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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2日 星期三

屍憶


鬼片其實頗考驗製作團隊的想像力與創意(這不在講廢話嗎?)——鬼長怎麼樣、如何嚇人、鬼的形成是否有根有據等;故事可天馬行空,卻不能太過分悖離現實邏輯。總之,鬼,不僅是靠嚇,還是一門藝術考究。

近幾個月,拍得好的鬼片寥寥無幾,好萊塢泰式東瀛的,都顯馬馬虎虎,反而這部台灣製作的《屍憶》,卻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近在眼前鬼擋住”,沒大肆宣傳悄悄上映,會入場也是純屬巧合,還是包場(最喜歡包場看電影了,尤其是鬼片),日前看見本地代理商臉書上“恭賀”此片在馬來西亞票房報捷,不知真偽,是給台灣片商善意的謊言乎?

說回《屍憶》,無論驚嚇度或劇情結構,均屬上乘。它從現實獲得靈感(同樣是廢話),以華人習俗冥婚為題材,加入前世今生孽緣的鋪排,敘述一段讓我看了恨之入骨(其他人不懂,我確實是火冒三丈)的鬼故事。述說女鬼糾纏電視節目製作人男主角,背後並非什麼偉大、至死不渝的愛,僅為了圖個安息,而始作俑者,即是愛女心切的父母……他們會在路中央放個紅包封(裡頭裝有什麼,你最好別懂),待“相中”的呆子撿起,便硬要他“以身相許”。如此自私缺德的手段,我真希望電影中男主角揭開真相時,獲得無敵超能力,扭轉乾坤,改變歷史,從受害者反過來成了施害者,屠戮那一家子,造成後來的滅門懸案……當然,編劇這樣寫,電影這樣拍,無從更改了。

結構方面,編導大膽採用“雙線制”,一邊述說男主角跟未婚妻枯燥乏味的生活,以及工作上出現的超自然現象,另一邊廂則穿插敘述一個有陰陽眼的中學生生活。前者以不急不緩的節奏,娓娓道來不能“攤牌”的懸疑劇場;後者則看似用來轉移觀眾注意力,在要瞌睡之時,來個鬼嚇人提神。邊看邊猜測,我已預先聯想起《江湖》——那位衰到不行的中學生(連那麼口愛的狗狗都會變成猶如《惡靈古堡·Resident Evil》中的半臉怪物來嚇她),該不會就是男主角的未婚妻?兩支故事線其實處於不同時空。結果,大錯特錯,劇情出乎意料,在此卻是不可劇透,免得失去樂趣。

除了故事架構的成功,音效及整個氛圍營造,都替《屍憶》增色不少——猶抱琵琶半遮面濕淋淋的女鬼、躲在床底一直擺好亂踢的拖鞋之神秘手、很喜歡玩櫥櫃門發出“嘎嘎”聲的空氣精靈,還有掀起蓋頭直接露面的骷髏臉蛋兒……整部電影一直如此穿插,一時讓觀眾一窺全貌,一時又維持神秘感,無法捉透鏡頭走向,加諸突如其來的配樂聲效,絕對讓人毛骨悚然,真可謂“雞皮疙瘩爬滿身,低頭一瞧,原來是多了幾隻手掌在撫遍你全身!”

總而言之,喜好恐怖片的朋友,《屍憶》值得捧場。唯,我看的那天隔天即下畫,有興趣的看倌,不妨透過正確管道,用小熒幕(電腦),戴上耳機,效果也不差。


2015年11月29日 星期日

時光聲色迴廊:伴我成長的電影,有些經典,有些不——捍衛戰警


十歲小屁孩哪懂欣賞電影?這年紀的男孩,大多不是沉迷於甜膩死人的卡通,就是因酷炫無比的動作設計吸引,想像自己就是戲裡頭的英雄,擁有一身不壞之軀、俐落身手,把壞人打得滿地找牙,甚至扭斷對方脖子亦不留下一滴憐憫的眼淚——誰叫他要做壞人?我亦曾經歷過這種男孩的年齡,也難免流俗地總會被一兩部電影震懾,久久無法自已。《捍衛戰警》(Speed)是其一。

那是未流行VCD,離DVD、藍光年代好似幾萬億光年的久遠之時,有的只是如今成為歷史淘汰物的VHS錄影帶,還有同樣遭無情時光捨棄的鐳射影碟LaserDisc。我於《捍衛戰警》上映時,先在電影院觀賞一遍,那時不懂得追星,不認識日後成為地球最帥外星人的基努·李維(《當地球停止轉動·The Day the Earth Stood Still》),純粹為戲裡頭的“急速追緝”智取壞人所震撼。

隔年,在親戚家看到《捍衛戰警》的VHS,向對方借了之後,幾乎每天放學回家洗澡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觀賞。如此這般不停重複,足有整個月,是我成長時期不可不說的軼事;而《捍衛戰警》同樣成為我不可欠缺的童年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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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後,學習了如何欣賞電影,並認識基努·李維及珊卓·布拉克,看回《捍衛戰警》,童年時對《捍》的無知崇拜,瞬間轉變為理性感性兼具的讚賞。

電影主要場景僅三幕——下墜中的電梯、行駛中的巴士以及行進中的捷運。要在一百一十六分鐘裡全程吸引觀眾注意力,頗考驗編劇功夫。電梯挾持人質的序幕,主要作為介紹主角傑克(基努·李維飾)和壞人霍華登場的舞台,亦是劇情進入高潮前的“下馬威”——三十幾層樓的高度、十三名人質、安置於電梯周邊的多枚C4炸彈、瘋狂但理智的壞人,加上傑克作為前線刑警的反守則“欲解救人質,需先射傷人質”思考,種種一切,立體化了兩位立場相對的角色。

而接下來佔據電影一半篇幅的巴士場景,正式帶領觀眾進入高潮。女主角安妮(珊卓·布拉克飾)的登場,在傑克與霍華正邪對立的拉鋸戰中,起著關鍵作用,脫離了大多女角成為花瓶的“性別歧視”;她的出場不會讓人感到刻意、突兀,套用老生常談的一句:純粹“於錯的時間登上錯的巴士”,讓三方(傑克、霍華,甚至安妮本身)一時無所適從,只能見機行事,見步拆招。如此這般延展下去,雙方皆沒有對這場遊戲穩操勝券的把握,身為旁觀者的我們,又哪捨得因一時的尿意而暫停?


巴士上發生的種種,也不會因空間窄小而局限編劇的創意思路,加諸其上的插曲,都是讓觀者情緒緊繃的佐料——身攜武器的小賊、中槍的司機、爆裂的後輪胎、破漏的油缸等,當然,還有官方海報上一目了然的賣點:“火海中穿越而出的巴士”——高速飛躍未完成、留有幾百米銜接空隙的大道。雖然事後經物理學家試驗證實,此乃現實中的荒謬,亦無損《捍衛戰警》的經典口碑。

以上所述,皆是本人理性的感想,尤其對編劇不著痕跡地順水推舟,行雲流水地讓角色與故事劇情順其自然發展下去的功力,讓其水到渠成,融會貫通,實為讚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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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性方面,不得不說男女主角了。

這對影迷公認的銀幕情侶,大眾(如我)都希望他們於現實中能有情人終成眷屬;而實際上,大家應該可從八卦新聞中略懂——基努·李維多舛的命運,無數電影中帥氣無比的他,戲下總一臉絡腮鬍,低調兼有性格;珊卓·布拉克則愛情事業兩得意,直至後來因《攻其不備》(The Blind Side)摘下奧斯卡影后寶座,陷入“奧斯卡詛咒”與丈夫分離……兩人雖各有各的感情與生活,但,我仍希望他們能像《捍衛戰警》中那樣,能戲劇性地在破碎的捷運中擁抱,親吻。雖然相隔十二年後再次邂逅於翻拍自韓國電影《觸不到的戀人》的《跳越時空的情書》(The Lake House),如片名般上演一齣時空穿越的浪漫故事,惟現實中,仍舊是好朋友階段。


或許,基努心中,他與珊卓的愛情(如有)就像《捍衛戰警》描繪的那樣,“在如此壓力之下產生的感情,一般無法維持長久”。也對應續集《捍衛戰警2:喋血巡洋》(Speed 2: Cruise Control)安妮甩掉傑克,獨自登上該艘少了速度與激情的遊輪。

緣起緣滅,外人無權置喙,亦掌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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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當年十歲的小屁孩,他日後的成長期,接觸到幾部有關於速度的影視作品,構築起他對速度自有一套的理論,尤其在駕駛中,要他慢慢行駛,很難;他只會小心並快速地行進。或許,這些“公路快速理論”中,真正造成他性格使然的,就是這部《捍衛戰警》,之後的電影、電視節目等,只是前者影響至絕對與必然之下,繼續他堅持掌控速度的副產品。


其中,他悟出了一個真理,卻是少有公路使用者能夠理解的:慢,不等同於安全。

2015年11月24日 星期二

猛鬼號


曾經,我什麼國家產的鬼片都看,唯獨會避開泰國出產的,無關恐怖,而是事關地域,東洋、中港台、好萊塢、歐洲等國家,都不及泰國近馬來西亞,泰鬼就算走路也走得過來……直至見識了經典的《鬼影》(Shutter),看了之後等待一段時日,確定沒產生如肩膀頸項酸痛、看見不該看見的幻覺等後遺症,方解除迷思,放心享受泰產鬼片。

近年來,泰產鬼片似乎不再純粹靠嚇——鬼影幢幢的原因雖大多離不開人性(放不下的情感)——兼且附帶讓人笑破肚皮的幽默情節;還有美女(尤其飾演鬼的,大多都有傾國傾城之姿)。《猛鬼號》(Ghost Ship)就具備以上所有條件,唯片末證明,第一次出場的女鬼並非唯一的女鬼,甚至不是鬼,幽了觀眾一默……

因劇本的先天缺陷,《猛鬼號》故事僅勉強說得過去,甚至見得導演縫補漏洞的刻意——以及努力——之痕。它前半部更似推理劇,在一艘海中央的船上,讓觀眾猜測到底誰是鬼誰是人,人鬼難分,就算主角唸咒以驅魔,驅得了一隻卻有好幾隻不怕咒;至於後半部,當所有謎團解開,讓人了解為何該漁船上如此多鬼,一解我心中迷惑的同時,卻不禁產生新疑惑——到底一隻鬼何時是鬼,何時是人?不知是編導的疏漏,還是泰國鬼文化與我所認知的“世界鬼史”有所出入,不該以偏概全,一概而論。

也因此文化隔閡,電影相對少了驚嚇,但俯拾即是的惡搞趣味倒彌補了嚇果的不足,如隔了一片厚玻璃,要求夥伴竊取鑰匙,夥伴再細語交待另一個夥伴,最終拿來的是幾根香腸——這幕是全片高潮,加上三位演員的耍白癡演技,堪稱經典。片中,登上這艘表面上是漁船,實為走私船的三位要角,犯罪時膽大包天,見鬼時膽小如鼠,這等前後不一致、不協調的心態,替電影增色不少。此外,也一顯泰國當地的風俗民情,不像華人文化說的“人怕鬼三分,鬼忌人七分”,只要凶神惡煞,就算做的虧心事、害死人多,怨魂亦不敢糾纏;在泰國撈偏的黑道,無論多壞,至少還有虔誠的宗教底線,與華人比較,誰較像鬼,心裡有數。

演員方面,本人唯一認識的,是《這個高中沒有鬼》(Make Me Shudder)系列中的“小劉畊宏”,逗趣詼諧的角色,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不知是本地引進的泰產片多為鬼片,還是他本人專接演鬼片?如此這般演下去,被定型了限制演藝路線,也是風險。至於唯一見到樣子的女角,外形靚麗可人,起先以鬼形象示人,後知乃陰謀一場,讓人噴飯。

本人自行替他取的綽號——小劉畊宏

看那胸線……

總而言之,《猛鬼號》可博君一笑,驚嚇度則依各人嚇點而定,可擔保的是,無需擔心悶場。


2015年11月17日 星期二

007惡魔四伏


聽見身邊有八成的人猛彈這部最新的詹姆士·龐德電影《007惡魔四伏》(Spectre),說什麼劇情冗長啦、沉悶異常啦、毫無高潮起伏等。我想,這該是非戰之罪,畢竟今年實在太多出色的諜報電影,如《金牌特務》(Kingsman: The Secret Service)、《麻辣賤諜》(Spy)、《紳士密令》(The Man from U.N.C.L.E),還有一部打團隊仗的《不可能的任務:失控國度》(Mission Impossible: Rogue Nation)。論熱鬧,全比《惡魔四伏》高歡笑;論顛覆、意想不到,《麻辣賤諜》是代表;論動作設計,單單《失控國度》開場時阿湯哥的搏命演出,足以完爆。

但,作為諜報片代表系列的情報員007,真的那麼差嗎?個人覺得倒沒有大多人說的那麼不堪,原因且聽我道來。

詹姆士·龐德,這位家喻戶曉的風流種馬,早成為諜報影壇一種奢華的影視享受——風流倜儻、一百二十分鐘片長內總會跟more than one的美女溫存;一杯搖勻、不攪拌的Dry Martini;殺人自救於無形的高端小道具;好幾輛現實中只能觀賞不敢奢望的超跑……沒錯,確實老套,但難不成觀眾要看他自我降格,像街頭混混般一邊耍嘴皮子一邊打群架?還是要他飢不擇食選個胖妹帶上床(絕無鄙視胖子之意)?穿著得體是他的習慣,跟美女交媾是他的宿命,他的既定形象真的顛覆不了。

況且,我亦覺得丹尼爾·克雷格版的007電影,每部都有突破,或許太隱晦,觀眾難以察覺。《007首部曲:皇家夜總會》(Casino Royale),龐德從神蛻變為人,有血有肉也會愛上人;《007量子危機》(Quantum of Solace),是繼首任龐德史恩·康納萊演的頭二部007電影之後,相隔五十幾年來,再一部與上一部劇情相連得較緊密的作品;《007空降危機》(Skyfall),M夫人的死亡,M大叔的接替。至於這部《惡魔四伏》嘛,龐德願意留最終BOSS活口,不就是最明顯的突破嗎?看他前幾部,連M夫人都一直懇求他放下屠刀,他哪次有聽進耳?

演員方面,最喜歡的除了丹尼爾·克雷格(從《皇家夜總會》開始,便特別喜歡他賦予龐德那種有點流氓、絕對不羈的帥氣),非飾演反派布洛菲德的克里斯多夫·華茲莫屬。從預告看得見的猶抱琵琶半遮面搞神秘,加上帶點俏皮韻味的旁白腔調,直至正片中第一次出場時僅見背影的排場,折磨龐德時幽默風趣的氣場,簡直讓我欲罷不能。這位說是前幾集反派背後的操縱者,最後雖然以很白癡的方式敗下陣來,但也代表他只適合獻計,得由下面的人去執行(那個Drax the Destroyer在火車上差點就讓龐德升天,就差點……)。他一出馬,經驗不足,功敗垂成,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失策。


當然,不滿意之處還是有的,就如始終貶低女性地位,還以為曾在《不可能的任務:鬼影行動》(Mission Impossible: Ghost Protocol)飾演殺手的蕾雅·瑟杜,在片中的角色會更多“動作”,結果大失所望,成了弱女子一名,唯一亮眼的地方,就是睡一覺起床時身上莫名換了套性感睡衣。這“陽盛陰衰”的設定,《失控國度》早就拋棄了,君不知片中女主角蕾貝卡·弗格森憑性感火辣且身手了得的雙面間諜角色俘虜了多少觀眾的心?

只能說,007電影被本身早早奠下的高格調品味束縛,而觀眾的觀影品味則高了(還是觀察力退步了?),不再滿足於少之又少、隱晦不明的劇情突破。它就像周杰倫的音樂一樣,出道時衝得太前衛,當步伐慢下來時,所有人便視為停滯不前,鄙視它、唾罵它,忘了“保持水準也是一種進步”之道理。


2015年11月14日 星期六

時光聲色迴廊:伴我成長的電影,有些經典,有些不——回魂夜


曾幾何時,我很怕看鬼片。尤其小時候電視台播的那種穿著清朝官服“嘟嘟跳”的殭屍片,現在想起,當然不再心有餘悸,只有嘲笑那個時候的我的勁。當然,會成就如今這般“膽大包天”的我,少不了一個作為分水嶺的“神片”,在我的成長期劃下一刀,對鬼片的稚嫩與尊崇,從此分道揚鑣。

那神片就是《回魂夜》。

我相信,許多八〇後,都說周星馳是伴我們成長的喜劇演員。於我,要說受周星馳影響,不如說受《回魂夜》導演劉鎮偉影響更多。我曾寫過另一篇關於劉鎮偉的文章,在此就不贅述。


當初會癡迷《回魂夜》,是因為中學時特別多現在想來非常無謂的煩惱,於是有事沒事就播放《回魂夜》VCD來觀賞,心情好時看,心情更好;沮喪時看,笑笑沒煩惱。而從中亦領悟了一些針對異度空間的科學論據,讓我好似成了一個對鬼魂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屁孩。

《回魂夜》裡頭不乏許多經典對白,如害怕是因為妳不相信槍是真的。這個世界什麼事都可能發生,為什麼?因為妳沒有想像力!愛因斯坦說過想像力比任何知識更重要,想像力可以把不可能變為可能,我問妳怕不怕!——於是,我對自己說,不再人云亦云,做人是該要有自己的堅持。

鬼其實是一種能量,它不分晝夜地存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是枉死的復仇鬼因為能量大,可以影響到我們的視網膜神經,讓我們產生幻覺,能量再大的話就可以影響到我們的腦細胞跟運動神經,就稱之為鬼上身。——所以,我們要常保腦筋活絡,激發想像力,對一切有的沒的,只要抓緊信念,一切皆幻覺也!

抓鬼用保鮮紙,打鬼用朱古力。因為保鮮紙含有一種硝酸氧化硫,可以將鬼的能量分子包住,朱古力呢含有牛奶,鬼是最怕牛的,所以替閻羅王工作的那一班人,牛頭比馬面多。——是我至今未斷奶的原因。

除了這些看似無厘頭,實則充滿哲理、真理的對白,《回魂夜》其實也是編導對一些電影的致敬之作(致敬與惡搞,就像笨蛋與天才那樣,只有一線之隔),開頭充滿盧·貝松一九九四年《終極追殺令》(Leon)的調調,包括周星馳飾演Leon的造型、莫文蔚的髮型、好幾幕完全遵照原作的鏡頭設計等。當然,這些都在好幾年後看了《終極追殺令》,才發現到的“彩蛋”。


當劇情去到回魂夜歸來尋仇的李氏夫婦時,整部電影的基調開始轉去與好萊塢虐殺片相仿的屠宰場——如何都死不去的惡魔,而且手持電鋸,對這一群保全人員與“罪魁禍首”Leon窮追不捨,充滿了經典電影《德州電鋸殺人狂》(The Texas Chainsaw Massacre)的影子。

如今重溫《回魂夜》,對劇情、人物的選擇嘗試做更深入的思考,思考為何這幾位保全人員明明可以在李氏夫婦喪生之後至回魂夜這七日內離開,迴避日後生靈塗炭的命運,卻選擇留下跟說他瘋又不瘋的Leon胡來,接受他的抓鬼特訓——就連那兩位新來的越南籍保全人員亦跟著一起瘋癲。要說他們是責任心使然,豈有此理——這幾位保全人員在工作時間無聊到圍在一起等某家住戶拋家具下來,賭看誰中頭獎;有的計劃盜竊商場,更打算強暴胸脯大的女職員……或許,他們堅守陣地,主要是為了保衛家園/飯碗而努力,加上Leon的瘋言瘋語或花言巧語,說服了他們與李氏夫婦的死,脫不了關係——最終存活下來的幾位,都成了崇光精神病院的住戶。看似諷刺,也該是最適合他們的結果吧我想,超現實主義藝術家薩爾瓦多·達利曰:瘋狂只能存在於藝術,存在於現實生命則是悲劇。此等看破紅塵悟透真理的小眾,永遠是輸家。

最後的最後,不得不說片中神唯一眷顧的角色——道友(毒癮者)明。整部電影因為有此一角,才讓觀眾對未來充滿無限希望,與想像!

2015年11月13日 星期五

刺客聯盟


當年,中國影壇冒起一股《讓子彈飛》熱潮,電影業界對該影片的好評,達到前所未有的高點,這讓我想起好萊塢早在二〇〇八年時,已經有比“讓子彈飛”更酷炫的概念:讓子彈轉彎——《刺客聯盟》(Wanted)。

《刺》片改編自同名繪本小説,描述衛斯理(詹姆斯·麥艾維飾)從平凡苟且的上班族,搖身一變成為帥氣冷血的刺客,追尋殺害父親的兇手。後來在《X戰警:第一戰》(X-Men: First Class)中飾演年輕版X教授的詹姆斯,屬俊帥小生型,個子本就不甚高大,能夠在《刺》片中作主角擔當大旗,絕對不可缺乏令人信服的精湛演技。片中,當他被安潔莉娜·裘莉飾演的刺客火狐帶回聯盟總部,“覲見”頭頭史隆(摩根·費里曼飾)時,編劇也幽默地借用史隆之口道出“我以爲他會再高大一點”之對白,令人會心一笑。

曾執導改編自暢銷小説《決戰夜》(Night Watch)和《日巡者》(Day Watch)的俄籍導演提默·貝克曼比托夫,獨具特色的敍事手法以及影像風格,還有讓人嘖嘖稱奇的動作場面,都爲本片加分不少。片中幾幕衛斯理隨著火狐出外實習刺殺時,無論是氛圍醖釀、配樂效果、剪接,都顯示出導演場面調度的功力。除了大膽詮釋子彈轉彎這新穎概念,片中還有其他許多難以想像的畫面,例如將車子360度橫翻,從目標座駕的天窗上行刺……

至於《刺》片裡的人性表態,也完全膚淺到令人乍舌的地步。衛斯理刺殺陌生人時,從原本的不明所以、不願出手至狠心執行任務甚至搞到列車翻覆,内心轉變的過程,都只用一個簡單的“宿命”帶過。如此草菅人命的人性態度,觀衆可看不可學。

《刺》片對上班族有著當頭棒喝的震撼。無論是缺乏安全感而刁難員工的上司,或是口蜜腹劍、笑裡藏刀的麻吉同事,無不是大家現實中常常面對的辦公室困境。觀衆雖不至於像主角衛斯理那樣,從暴力中尋找人生目標,卻可重新審視自己,尋找人生正確的道路,勇敢地走下去,好好的活著。

另外,《刺》片在籌劃期時,也曾在娛樂新聞中對這“讓子彈轉彎”概念耳有所聞。該片製作團隊還對英國足壇球星大衛·貝克漢姆“抛媚眼”,請他來飾演片中的主要角色(小編覺得是衛斯理的親生父親十字,電影最終由湯瑪斯·科瑞奇曼飾演,相貌與其神似),相信是他“黃金右腳”的絕技“香蕉球”與片中子彈轉彎的概念如出一轍,唯最後卻不了了之,實屬可惜。

其實,《刺》片評論褒貶不一,尤其子彈轉彎這概念,有正規邏輯思考的觀衆恐怕對此嗤之以鼻,不過電影也只是娛樂、放鬆的一門管道,何必過於認真以對?只要抱持客觀的觀影態度來欣賞《刺》片,絕對會被其中多場前無古人的犀利特技動作場景所震撼。


2015年11月11日 星期三

走鋼索的人


據聞,《走鋼索的人》(The Walk)之前早有一部紀錄片,向世人介紹這位法國藝術家菲利浦·佩蒂登上當時世界最高建築紐約雙子星大樓的壯舉。我沒看該紀錄片(據知還得過大獎),故看《走鋼索的人》無法比較的同時,應該也會得到更多的震撼吧,我想……

我想說的是,這片其實是記錄了一個藝術家,或有夢想的人該有的堅持。影片開頭,即以喬瑟·高登·李維飾演的菲利浦對觀眾細說從頭,從他自小如何發現自己擅於平衡的天賦,到對馬戲班中走鋼索的人的癡迷,不理家人反對堅決練習,有了基礎功夫、夜混馬戲班嘗試正式走鋼索,結果尚未踏出第一步,即遭未來的師傅盧迪老爹(班·金斯利爵士飾)喚住,繼而被菲利浦特意秀出的平衡震懾,收他為徒;結果師徒倆意見不合,好聚好散,菲利浦正式離家出走,浪跡天涯,以賣藝為生,獲得除了警察以外的大眾喜愛,後因耍帥誤咬觀眾攜帶的糖果致牙痛,在牙科診所等待當兒,發現了改變他餘生(當下的牙疼亦不藥而愈)的事物——一頁印有雙子星大樓未完成圖的介紹文章。

以上這段看似冗長的敘述,電影中卻輕鬆幽默地描繪,笑果十足,讓原本沉悶的早前生涯生色不少。當然,看著菲利浦的成長,感同身受的觀眾——如我,該會暗地裡給予掌聲,尤其看他願意放棄家人這一堵讓許多追夢者跨不過去的心墻——對,蘿蔔煮熟了(米已成炊之意)——簡直大快人心。

後來敘述他如何遇見同為藝術家(音樂家)的摯愛安妮,以及承認一輩子唯一的官方攝影師強·路易,有了這兩位摯友的諒解與支持,菲利浦離夢想的距離可謂愈來愈近。

至於事前猶如計劃恐襲的準備過程,包括如何籌劃混進戒備不算森嚴的目的地、在當地招兵買馬、分配工作、各司其職、捆緊鋼索……這些在此就不贅言了,總之,劇本撰寫得緊扣人心,尤其幾幕差點前功盡棄、功虧一簣的事件,都讓人捏把冷汗,後來憑著菲利浦的堅持——這字很重要,真的——他終於如願踏上聯繫兩棟大樓的鋼索。

我尤其喜歡他跨出第一步剎那的感覺:我是世界之王!站在世界人工建築的頂點,這句沒有說出口的對白,是比李奧納多遭逢船難前高喊的來得更有說服力!還有四周一片混沌,菲利浦已經進入無我境界,腳下雖是搖搖欲墜之索,於他卻是最最穩固的平地堡壘。那當下,是唯有成功圓夢的人,才能體悟的,我相信。

相信菲利浦的友人,其實真的付出很大,就為了見證這空前的一刻。不得不說,另一位“共謀”數學老師傑夫,可謂捨命陪君子,菲利浦硬逼懼高症的他到天台邊緣,抓緊時間替他鎖緊鋼索,為了轉移他懼高的注意力,還邊作業邊出數學題考他。這一幕,人生勝利者又多了一人——傑夫,只能說他因菲利浦的癡狂而成就出潛在的偉大。

菲利浦的故事讓我想起另一個怪咖——法國籍蜘蛛人亞倫·羅伯特(Alain Robert)。這位仁兄同樣是越駭(high)越興奮,至今徒手攀登世上七十多幢大樓,最高紀錄是杜拜哈利法塔的828米。他曾二度攀爬本國雙峰塔,印象中好像都因什麼什麼罪名遭警方逮捕,不過,就跟《走鋼索的人》戲裡頭一樣,這種藝術家,雖然人民無法理解他們的思考模式,但他們散發出的堅定意志以及正能量,雖有抵觸當地國家律法,卻能激起人民短暫的歡呼。相信未來又會有這位仁兄的傳記電影了。

《走鋼索的人》最後,雙子星大樓的設計師,發給菲利浦一張永久通行證,讓他無時無刻隨心所欲上天台拾取猶如飛天的正能量。而最後的最後,雙子星大樓毀了,恐怖分子除了摧毀無數條人命,亦毀了象征一個偉大藝術家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