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2020年3月26日 星期四

無間警探(第一季)



會留意二〇一四年這套《無間警探》(True Detective)影集,除了網絡上一致的好口碑,也是因為女星亞歷珊卓·達迪莉奧在其中的全裸演出。劇名一目了然告訴大家這是一部偵探/犯罪影集,僅有八集(每集約六十分鐘),如此設想,比起廿多集、每集約四十分鐘的同類型劇集,《無間警探》情節該會更緊湊、刺激。

結果不然。然而這也是此劇給我帶來近年來看過同類型劇集所無法比擬的最大驚喜。

故事的時空背景,基本上分為三個主要年份:一九九五年、二〇〇二年及二〇一二年。一九九五年,剛搭檔不久的州警馬蒂(伍迪·哈里遜飾)和羅斯(馬修·麥康納飾)調查一起擁有強烈宗教儀式感的少女兇殺案。兩人因為對調查方向意見分歧,加上羅斯擁有嚴重的不合群傾向,難與其他同僚“埋堆”,兩人雖是搭檔,但關係頗為緊張。經過多日調查,兇徒因拒捕並在雙方火拼中被擊斃,兩人宣佈破案的同時,也成了警界紅人;然而七年後的二〇〇二年,羅斯卻從一犯人口中發現當年案件的真兇另有其人,此消息令他大為震驚,坐立難安,嘗試要求馬蒂協助再次查明不果,兩人最終交惡。羅斯於是請辭離開這讓他功成名就、也是傷心地的小鎮,馬蒂也在不久後離開警隊。

十年後,羅斯已回來這小鎮一段時日,獨力調查。某日兩人各被當地警察請回警局訊問室,要求他們道出當年對案情抽絲剝繭的過程,因最近發生的一宗兇殺案,與一九九五年他倆“偵破”的那起案件,犯案手法如出一轍。如此更加確認真兇另有其人的說法,他們甚至懷疑羅斯就是真兇。


影集前幾集,主要是在兩個時空——一九九五及二〇一二——穿插,道出兩人的個性與背景,將之立體化於觀眾心裡。於我,羅斯的人物設定較吸引。他是該小鎮的“外來者”,因查案時會攜帶一大開本、與查稅員所有相似的記事本,故有了個“查稅人”的綽號。他之前是緝毒組的臥底探員,深入敵營,埋伏多年,最終達成任務,身中三彈且大難不死,輾轉下調派到該小鎮恢復警職。

羅斯極度自律,對正義非常堅持。因做臥底時培養出前線作戰必需速戰速決的行動模式,對凡事都得經過上級同意方可繼續作業的官僚體制,感到無所適從。加上個性孤僻,縱使功績累累,與同事之間總有著隔閡。他和馬蒂在一九九五年破獲的案子——縱使不是真兇,也犯下了令人髮指的罪行,死有餘辜——也是他說服馬蒂跟隨他透過非常手段的斬獲。這“非常手段”的執行過程,無比精彩,呈現出羅斯回到他從事臥底任務時的特殊技能,還附上一場長鏡頭動作戲,讓人直呼過癮!

當然,也因為不達目的決不放棄的個性,往後他過得較辛苦。從二〇一二年他與馬蒂重聚時的外貌相比,一副頹廢落魄相,比馬蒂老多了,卻是他身懷絕技的最佳掩飾。

馬蒂則比較“居家型”,生活較貼近我們一般人。他一開始在接受偵訊時(二〇一二年),即回想過去有家室的他,犯下“大多男人會犯的過錯”——外遇,而且不懂掩飾,鬧家變。好在他和羅斯破獲重案,風頭一時無兩,妻子也原諒了他。結果七年後他始終衰在自己掌控不住的原罪上,不只賠上家人,還間接失去他與羅斯的情誼。整整八集,從他華麗的表象下(至少比羅斯華麗),不斷掘出一籮筐缺點,更加深這角色的不討喜——雖不討喜,卻能理解他的不由自主。兩位背景相異的警探,各有優缺點,配在一起是搭檔,也是隨時因摩擦而引爆的炸彈。兩人的搭配,是此劇最好看的地方。


有如此仔細的角色塑造,編劇並沒因此忽略破案過程,不忘在劇情進展其間,設計線索,在錯綜複雜的案情及人物關係之間,透過他們每一次的記憶回溯,每一句對白,埋設伏筆。因此,這八集的劇集最好能一次過追完,最終犯人的真面目,不只令羅斯質疑自己的能力,也使觀眾吃驚——那伏筆明明就在前幾集出現!而且,影片不時用高空俯瞰的遠景做過場,遍地沼澤與廣闊無垠的天空,加上偏暗沉的調色,這小鎮風光絕無法讓人暢懷,反而令人聯想起惡名昭彰的電鋸殺人狂,無形中營造出風雨欲來的戲劇張力,懸疑氛圍也隨之產生。

總的來說,第一季的《無間警探》無疑是部精彩絕倫的犯罪影集,或許有人會嫌它節奏過於緩慢,但跟一些劇集相比,它在慢節奏之下,仍能完美勾勒出衆多角色的個性背景,這點毋庸置疑——不像一些十三集的歹戲拖棚,拖到觀眾注意力潰散,角色也不見有多吸引,白白浪費幾集的篇幅與觀眾的時間。至於隔年(二〇一五年)推出的第二季,則口碑下降(完稿時只看了四集,在此不予置評),也導致第三季需等到二〇一九年才敢推出。



2020年3月19日 星期四

1/2的魔法



皮克斯總能不負眾望,端出的動畫作品,看了發人深省,觸動人心。繼去年《玩具總動員4Toy Story 4)之後,新作《1/2的魔法》(Onward),雖被評為故事缺創新,仍帶出了“人越執著,就越會忽略身邊人”這最平常不過的道理。對我來說,足矣,電影依舊精彩。

故事發生在生活於現代科技取代魔法,自幼失去父親,與母親相依為命的精靈兄弟身上。弟弟伊恩十六歲生日那天,收到了父親留給他的禮物——一支魔杖、一顆寶石,以及一串可讓父親起死回生廿四小時的魔咒。兩兄弟興奮地趕緊施法,卻一時失誤,造成父親只回來了下半身。在哥哥巴利的建議下,兩兄弟趕緊把握時間,踏上尋找另一顆寶石的旅途,以讓完整的父親歸來,見其一面……

這是一部公路電影。個性南轅北轍的兄弟倆,開著巴利的破爛貨車,循著桌遊引導的探險路線(巴利堅信桌遊的設定乃依循歷史脈絡而來),一步一腳印,踏遍一個個傳說中的場景,前往目的地。伊恩個性內向,卻擁有魔法天賦;巴利個性外向且大剌剌,是個常惹人嫌的麻煩精。他因沉迷桌遊,知曉每一句咒語,卻缺乏施咒的天賦。這趟公路探險,是兩兄弟能否合力完成任務的考驗。

電影甫開始,即可看出伊恩有點嫌棄、討厭哥哥,只是忍氣吞聲。他一直假裝沒事,直至兄弟倆遇到一個施咒下必須坦誠以對,否則魔咒將會失效的境況,巴利始知曉伊恩對自己的真實感受,讓他內心受創。巴利堅信家庭之上,雖在外常因路見不平而惹來麻煩,但他堅信公義就是得實踐,做自己想做的;當發現弟弟如此看待自己,兩兄弟之間的嫌隙,才擴大了。但編導非常厲害,銀幕上才翻臉幾分鐘,便透過一首勁歌金曲,以及父親雙腳的舞蹈教學,讓兩兄弟之間的嫌隙化於無形。每個人個性不一,處理方式亦不盡相同,皮克斯用親人之間的嫌隙,引發觀眾省思,身為社群的一份子,當尊重他人的差異,尊重大家的多元。


電影最後,伊恩從一筆一筆地劃掉欲與父親一同進行卻即將淪為空想的計劃表中,頓悟巴利對己的重要。缺乏父愛之下,巴利一直身兼父職,伴他成長。筆記本中的待做事項,都在這短短的廿四小時內,一同經歷了。雖然最後與父親緣鏗一面,他從這趟公路之旅悟透,應當珍惜現有的家人。

除此之外,《1/2的魔法》最大的噱頭,是請到克里斯·普瑞特和湯姆·霍蘭德聲演兩兄弟。這兩位因在MCU飾演要角而名氣爆盛的演員,透過“聲動”演出,賦予了胖瘦二精靈靈魂,縱使不見真人,仍似乎看見他倆背後的身影。尤其身型壯碩的巴利,簡直就是瘦身前常演配角的普瑞特本尊。

總括而言,《1/2的魔法》是皮克斯又一部典範優作,寓教於樂,童叟無欺,誠摯推薦。



2020年3月12日 星期四

陰櫥



韓國驚悚片《陰櫥》,打著《白頭山:半島浩劫》的製作團隊為標桿,還有同樣在《白頭山》裡擔正主角的河正宇掛帥,這兩點讓我對其產生少許期待,然而入場一看,也許是未能與電影中提出的社會課題產生太大共鳴,只覺得電影普通,有點悶場。

它敘述妻子因車禍意外喪生的建築師尚元(河正宇飾),帶著女兒伊娜搬到鄉下一豪宅,嘗試修復與女兒逐漸疏遠的關係。只是,尚元仍把較多時間投入在工作上,伊娜此時也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只是,尚元從未看過女兒的朋友,伊娜在尚元面前也開始出現令人不安的行為,處處透著邪門,直至某天無故失蹤。一位自稱知道伊娜行蹤的驅魔師慶勳(金南佶飾)找上門,告知尚元伊娜在“人間”最後所處之地,是她房內一個從前幾任屋主“傳承”至今的壁櫥……

劇情發展至此,心裡確定又是老調重彈,一切都是豪宅的錯!跟《厲陰宅》(The Conjuring)一樣,一棟冤鬼陰魂不散的鄉下鬼屋;跟《納尼亞傳奇》(The Chronicles of Narnia)一般,一個通往異空間的壁櫥;與《陰兒房》(Insidious)同調,有利用科學器材結合非科學思維的驅魔師登場,引導男主角前往“中間地帶”,救出孩子,突顯父親的“重責大任”與“父愛”;好幾場戲的設定,也有向《鬼哭神嚎》(Poltergeist)和《準午前十時》(Village of the Damned)致敬的影子,甚至最終的高潮戲,更讓我想起台灣電影《紅衣小女孩2》的最終決戰。《陰櫥》可是融合了多部驚悚電影的元素,嘗試化為己有,但反而感覺東拼西湊,自曝其短。


當然,《陰櫥》也不是一文不值,像大多驚悚片一樣,除了靠嚇帶給觀眾娛樂,背後總有編導欲帶出的訊息。《陰櫥》希望能激發現實中觀眾對單親家庭孩童或孤兒的關懷,也是電影唯一的看點。片中一切怨念的起始,來自一個因一家之主失去工作、家裡經濟垮掉,殺了妻女再自殺,最終自殺未遂的案例。女孩死在壁櫥中,隨著時間過去,怨念越積越厚,除了豪宅歷代以來屋主的孩子(也真巧,搬進豪宅的主人都會犯忽略孩子的毛病),還會到別處“拐帶”其他遭遇同樣狀況的孩子,在“中間地帶”的遊樂園,彼此守護;晚上才會到壁櫥所處的房間遊戲,聞人便殺。而尚元遺傳了這類對孩子少了關懷的“大人通病基因”,為此惹禍上身,所幸最後一刻獲得救贖。

總括而言,《陰櫥》是老調重彈,呈現方式也不見有多創新,鬼出沒的方式也能在其他電影裡看見,驚悚及笑梗也不多,是一齣平凡無奇、難留深刻印象的電影。



2020年3月5日 星期四

不見振奮人心的軍事片——《決戰中途島》



《決戰中途島》(Midway)是二〇〇一年電影《珍珠港》(Pearl Harbor)的姐妹作。描述二戰期間,原本保持中立的美國遭日本突襲珍珠港,美國遂策劃向日本本島投下炸彈報復,後再破解敵軍戰略密碼,埋伏於太平洋中部的中途島附近,以少於日本龐大海軍的戰力,攻其不備,扭轉二戰戰情。

戰爭電影多為群戲,《決戰中途島》亦不例外。甫開始,觀眾即需全神貫注地留意眾多登場角色,若是臉盲症者,肯定會混淆。如幾位戰鬥機飛行員,在鏡頭快速切換下,加上他們經常戴著頭盔,遮擋額上髮型,更難認出,只能憑靠明星效應來辨別誰打誰。

美軍方面的明星,包括派翠克·威爾森、伍迪·哈里遜、路克·伊凡斯、丹尼斯·奎德,及客串的亞倫·艾克哈特等;飾演主角狄克的艾德·斯克林,反而是熠熠星光中名氣略遜的,好在輪廓特出,痞痞帶點叛逆的氣質,不按牌理出牌的個性,確能撐起主角光環。

至於日軍方面,因電影以顯揚美帝國勢力為主,能在鏡頭前出場超過十五秒的,少之又少,僅有幾位名氣較響亮的如豐川悅司、淺野忠信、國村隼等實力派,最具看頭,而且每次出場,都會散發一股風雨欲來的低氣壓。雖然最終日軍仍無力扭轉乾坤,終於令世人知曉其不可小覷之亞洲能力。


史實改編的戰爭類型片,除了鎖定軍事迷、歷史迷觀眾,或也能吸引電影中場景當地的居民觀賞,一睹電影呈現的方式,與自己認知的歷史是否相符。當然,電影藝術總會另行編纂或“扭曲”部分史實,以突顯戲劇張力。

只是,《決戰中途島》整體卻略嫌平庸,少了鼓振人心的氛圍。美軍遭遇珍珠港事件後,軍心受挫,士氣低落,加之好幾次的試飛都狀況百出,這種種鋪陳,預期到時會有個絕地反彈且激動人心的高潮戲,結果卻草草了之,縱使主角狄克在身體抱恙到咳血仍逞強出戰,並投出炮彈正中敵軍航母上的紅心標靶,給予敵軍致命一擊,觀影情緒也不會有絲毫波瀾。這是電影可惜之處。

總括而言,《決戰中途島》是一場熱鬧的軍事電影,如先了解前後歷史再觀賞,更能看出趣味。



2020年2月27日 星期四

音速小子



自去年釋出首支預告片鬧出粉絲圍剿電影角色擬真化卻變得不倫不類的風波後,《音速小子》(Sonic the Hedgehog)“未映先轟動”,成功製造一波“口耳相傳”,導演和電影公司也增加預算,把音速小子的形象改造成更接近原著。電影上映前,再釋出新預告,雖終於合乎粉絲心中的味道,仍讓人對成品充滿忐忑。

《音速小子》改編自SEGA其中一款最知名的電玩,超會跑的藍色刺猬,不知風靡了多少八〇、九〇後,我也是當時為其飛快無比的速度折服的一人。對這上映前一波三折的真人結合動畫冒險電影,仍放膽買票入場,也獲得超高樂趣回報。

故事敘述從家園避難至地球,一待待了幾十年,隱藏行蹤的音速小子,因倍感孤獨,在情緒低落下不慎洩露了蹤跡,引起軍方的關注,並派遣邪惡又聰明的羅伯尼克博士負責追蹤並獵捕這隻神秘的藍色刺猬做研究。音速小子唯有向唯一信任的小鎮警長湯姆求救,一人一物在經歷連串的驚險事件後,決定聯手對抗博士,保衛音速小子(動物)人權的期間,兩人的友誼也漸漸升溫。

《音速小子》非常耐看,有幾項成功要素。其一,它故事情節雖一般,卻處理得非常順暢。從序幕的異空間外敵入侵家園,輾轉下來到地球,在地球離群索居十多年,因有“飚速”的天賦,看到一些群體進行的活動,倍覺孤單,繼而引發電影後來的諸多事情。雖然其中有幾處破綻,仍能自圓其說,加上角色性格設計得非常到位,一些梗及彩蛋也讓人會心一笑,還有不時出現的“快銀視角”,都替電影加分。

此外,電影雖做了許多改編,顛覆了原著電玩中的形象,可編導仍會顧及死忠粉絲的心願,當我看到小女孩捧著紅色球鞋贈給音速小子時,雞皮疙瘩從手臂爬至後腦勺;看見音速小子轉化為球形,不斷對蛋頭博士駕駛的戰鬥機,施予彈射重擊,簡直感動得嫑嫑的。




二是,金·凱瑞久違獨特浮誇的幽默演出再現。小時候,金·凱瑞被譽為是西洋版的周星馳,《摩登大聖》(The Mask)、《王牌威龍》(Ace Ventura: Pet Detective)系列等,都是這位喜劇天王的經典作。一看到他在《音速小子》的表演方式,即牽起一股濃濃的情懷,更覺感慨。雖飾演反派,但每一場有他的戲,都能引發不少笑點,包括他在設計超有未來感、機械感的私家羅里內,邊自得其樂地跳舞邊與藍色刺猬斡旋的一場戲,可謂是把近年來較少看見的喜劇細胞發揮得淋漓盡致。他飾演蛋頭先生前身,是邪惡版的史塔克,支持機械系統化,最後被傳送至蘑菇世界後,將頭髮剃光,臉上墨鏡與留長翹起的八字鬍,終於展現電玩裡蛋頭博士的形象,惹來觀眾驚歎。

第三是詹姆斯·馬斯登飾演的男主角湯姆,在戲中是個希望能調派到大都市大展身手的小鎮警長。直至遇見音速小子,被蛋頭博士耍手段成了通緝犯,與音速小子出生入死了幾次,也因小鎮居民的關係,終於在迷失中找到了人生方向,相信現實中許多人都會對這角色感到熟悉。除了在湯姆這角色上找到共鳴,詹姆斯·馬斯登也是我蠻欣賞的一位演員。他因《X戰警》(X-Men)中飾演獨眼龍一角而廣為人知,卻始終無法大紅大紫,我更喜歡其在《髮膠明星夢》(Hairspray)和《曼哈頓奇緣》(Enchanted)的演出,能歌善舞歌喉讃,梨渦淺笑真暖男。

總括而言,《音速小子》是電玩改編電影的典範。相比去年同樣動畫結合真人演出、一樣銷懷舊情結卻悶場連連的《名偵探皮卡丘》(Pokémon Detective Pikachu),《音速小子》不只令人看得過癮,也會使人看上癮。



2020年2月20日 星期四

猛禽小隊:小丑女大解放



DCEU正式瓦解後(雖然官方未發佈公告,但在明眼人心裡,早名存實亡),電影公司也似乎正式朝個體英雄的故事發展,《沙贊!》(Shazam!)、《水行俠》(Aquaman)的有口皆碑(個人覺得還好)及票房收益,更讓電影公司覺得旗下的漫改電影不一定得仿效漫威。而雷聲大雨點小的《自殺突擊隊》(Suicide Squad)隊員小丑女哈莉·奎恩,也迎來拋棄小丑(實際上是給小丑遺棄)後的外傳電影,且不只她一人,還加入其他女英雄,組成一支雜牌娘子軍。這是《猛禽小隊:小丑女大解放》(Birds of Prey {And the Fantabulous Emancipation of One Harley Quinn})的“緣起”。

《猛禽小隊》是《自殺突擊隊》續篇,敘述藉著小丑名義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奎恩,自與小丑分手後,情緒陷入低谷。兩人分手的消息一傳開,之前得罪的敵人陸續前來討債報復,勢單力薄的她必須憑藉智慧及天生麗質以保命。機緣巧合下,她和黑金絲雀、女獵手和鬱鬱不得志的警探芮妮·蒙托亞同仇敵愾,在危機四伏的犯罪都市中,從犯罪首腦黑面具手中救出一位小女孩竊賊卡珊卓拉·該隱。

憑良心說,《猛禽小隊》不是我心中那杯茶。戲前不經意地看了幾篇評論,都給其好評,比如說融合了昆汀·塔倫提諾的敘述手法和《惡棍英雄:死侍》(Deadpool)般打破第四面牆的呈現方式,不禁對電影有了期待。結果,所謂昆汀式的時間跳脫或倒敘,表現得亂無章法;多次死侍式的跨越第四面牆及內心獨白,只覺無聊。

至於故事走向,可說是反英雄發展吧?小丑女不是正派人物,序幕情傷的處理及敘述方式,確能令人眼前一亮,卻似乎少了所謂的“動機”。直至反派黑面具對其下追殺令,劇情始進入高潮,小丑女夾縫求存的精神是這電影可看的點,但這時才帶出其他三位配角(黑金絲雀、女獵手和蒙托亞)的背景,加上小竊賊該隱生活的陰暗面,反令劇情失焦。雖到後來五人的故事線融合在一起,但我早失去耐性,瞌睡連連。最扯的是,末尾五人與一車車前來的黑面具嘍啰對陣,動作戲竟處理得毫不精彩,真服了導演;五位女生最終殺出重圍,簡直是主角光環無限量的加持,也明顯貶低雄性智商(我不是沙豬)。唯一能體現動作美感的一場戲,是小丑女孤身大鬧警局劫走該隱,唯顯得哥譚市警察無能庸碌,武打設計流暢精彩,卻感覺失真。


明顯的,《猛禽小隊》設定有點像是女性版的《星際異攻隊》(Guardians of the Galaxy),以社會邊緣人為主角,因一件事情引出她們內心正義向善的一面,雖非英雄,亦能為英雄所為。只是,除了這點,以及飾演小丑女的瑪格·羅比之外,看點少之又少。角色背景較吸引我的,是女獵人,卻只是配角;而反派黑面具的兇殘,在如此漫畫風格的呈現下,少了驚懼,只覺搞笑。

總括而言,《猛禽小隊》重蹈《自殺突擊隊》的覆轍,色彩風格強烈,音樂音效設計不錯,卻敗在無法受控的跳tone敘述方式——如果順著時間點來呈現,或許較好看。



2020年2月13日 星期四

荒謬、荒誕、荒唐,卻欲罷不能——《弒婚遊戲》



能令人毛到心坎裡去的題材,往往是與生活最息息相關的。驚悚片《弒婚遊戲》(Ready or Not)便是一例。它將“結婚”(未至婚姻)這大多人會經歷的過程,借題發揮,大雜膾般呈現一部無比荒謬,卻高水準的黑色幽默作品。

劇情描述嫁入豪門的格蕾絲,新婚當晚即被要求遵照家族傳統,玩一場限時“求生遊戲”。格蕾絲原以為只是這豪門家族的怪異遊戲,直至親眼見證真有人在其面前慘死,才知道所有參與遊戲的家庭成員都以性命相搏……

看《弒婚遊戲》,立馬想到當下大多華人婚禮上,新郎在迎娶新娘時,必經的“玩慘伴郎”儀式。《弒婚遊戲》不是東方電影,片中的婚禮亦非東方華族禮俗,但新娘被迫遵照種種禮節、傳統,也可視作如今伴娘或姐妹團所設越發過分遊戲的譬喻。當格蕾絲成功熬過遊戲時限,所有男方家庭成員在一陣悲鳴下恐懼地等待厄運降臨,卻沒事發生,這針對盲目遵從傳統習俗(甚至非傳統)、思想守舊的人而呼的巴掌,讓人大呼過癮;然才一瞬間,輸家果真死無全屍。格蕾絲戲末回答警察詢問發生何事的一句:“外家!”將嘲諷意味提升至最頂點,觀者請自行思考,到底是禮節重要,還是人性為大?

——我尤其不齒起先對格蕾絲笑臉盈盈和善可親,一扯上“傳統”即臉色驟變、毫無人性可言的豪門家屬。


《弒婚遊戲》中的血漿預算頗多(不排除用特效後製補上),設計的死法也“慘烈”,卻令人忍俊不禁,尤其一位總是脫靶的玩家,可憐了那幾位無辜傭人。如此集緊張、幽默、血腥、荒誕的循環下,電影幾無冷場。當然,也有一兩處無法自圓其說的情節漏洞,如格蕾絲透過名車上的保全系統求助,反而被鎖死了引擎,必須留待原處等警察到來;但下一秒,循跡而來的管家,卻可開著同一輛車踏上返程。縱使如此,仍瑕不掩瑜,電影荒唐得非常討喜,觀眾無需太認真以對。

總括而言,《弒婚遊戲》是上乘之作,尤其嘲諷婚禮習俗的呈現手法,更加分不少。現實中,若抱著這些遊戲是迎娶新娘必經的儀式,便可毫無保留地蹂躪他人的想法,那跟霸凌有何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