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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15日 星期四



二〇一六年在台北書展買了聯經出版的《怒》,習慣下到家只把它輸入“已購書單”中,將書擺到架上,待緣分到來。直至最近,想觀賞電影版卻始終買不下光碟,與書的緣終於來到,翻開版權頁才發現這已是二〇一四年的出版品,當年購買時,算是“舊書”了。

雖說“舊書”,但對首次翻閱的我而言,仍是新鮮的。故事敘述犯下雙人命案的兇手山神一也逃亡了一年,警方不斷追蹤緝捕下,給大眾的更新資訊是山神已整形易名,卻仍不確定其行蹤。此時,在三個地點三組角色身邊出現了三位謎樣的男子,而這些主角在生活中都各有各的困頓難處,隨著情節進展,山神一也的存在反而變成次要,眾角色之間的情感關聯,才是故事的好看之處。

以閱讀推理作品的視角來看待《怒》的話,可以發現作者巧妙地利用每次一點點的鋪陳方式,讓偵辦此案子的雙人組警員北見和南條隨著持續調查,逐次洩露山神一也的特徵作為線索,而三組人中的三位神秘男人都具備跟犯人共有的特徵,讓讀者邊閱讀邊推測這三位陌生人(田代、直人和田中)到底哪個才是警方的most wanted。也因為作者每次的透露線索,都很能拿捏分寸,讀者期望要再多一些些,文字卻偏偏就此剎住,場景轉移到另一組人物另一組故事中繼續下去。這都是閱讀《怒》時的樂趣;直至全書的五分之一左右,才得以確認真兇的身份(聰明的讀者應該能在全書一半左右即猜到)。

第一組人是一對父女洋平與愛子。洋平是漁會老闆,故事開始時從鄉下跑到東京迎接誤入歧途身心慘遭蹂躪的女兒愛子,回到家鄉後,愛子與洋平公司最近聘僱的臨時工田代逐漸要好,甚至進展至婚嫁的地步,然而不(情願)相信如此這般的女兒竟能找到幸福的洋平,始終質疑著自己和女兒的未來,更因看到警方更新的搜索犯人的新聞而懷疑田代,最終致使愛子也對原本信任的男人產生動搖……

第二組是同性戀的優馬,在風化場所把直人帶回家,從原本只打算玩票的性質,卻深入交往到讓直人留下與他同居,直人甚至跟優馬病重的母親相處融洽。這景況持續至某天優馬看到警方更新的搜索犯人的新聞而懷疑直人的身份,半開玩笑地問了直人是否殺過人,隔天直人即不知所蹤,造成優馬因敏感的性取向而愈感擔驚受怕……

第三組人是中學生辰哉與少女泉。泉因母親“不檢點”的行為,母女倆搬到隔島上,在一家民宿中過新生活。某天泉跟同學辰哉開船到一無人島上遊蕩時,遇見了田中。之後泉遭駐扎在市區的美軍性侵未遂,自此性情大變,辰哉面對意中人變得如此卻無可奈何不知所措,兩個本該兩小無猜的少年人,成長經歷變得比一般同齡人更黑暗。這……實在不知該說是好還是壞。

作者對這三組人之間的人性描述、內心所想,描寫得非常仔細;整體的故事結構,也設計得非常巧妙、精彩。兩位警察角色的故事,篇幅不比主要的三組角色多,故沒法真正體會他們內心所想,卻能讓讀者擁有一段距離作為思考空間——逮不到山神,他們會如何?成功緝捕卻又如何?

我非常喜歡書末的其中一段描述,泉偶然遇見北見刑警。北見正在電影院前面查看上映時間。北見瞄了一眼手錶走進戲院。獨自一人。刑警在售票口排隊,輪到他時,買了票,坐手扶梯上去。休假日,刑警一個人來看電影。就只是這樣。只是,泉覺得這個景象很殘酷……為避免劇透,請恕我沒法摘錄整段下來,但翻閱過整本書,陪伴在泉、辰哉與北見刑警身邊一陣子之後,這段描述激起了內心的一陣感觸。一種帶點失落的情緒。

《怒》,不會讓讀者看到怒氣沖沖憤怒異常,只是書中描寫的眾生相,讓讀者藉以反思自省。

2018年11月14日 星期三

功夫聯盟



以不按牌理出牌地“敘述”愛而聞名的香港導演劉鎮偉,近幾年的作品雖不斷延續此一個人特色,更為迎合觀眾群的嘗鮮心態而增加新元素,以此跳脫框框玩(鬧)得不亦樂乎,但精彩程度卻每況愈下,不合時宜的“愛的教育”,令我甚感無聊且無奈。雖說如此,我依然是他的忠實擁躉,對其執導的新作《功夫聯盟》,始終抱著期盼。

這部打著三位宗師(黃飛鴻、霍元甲、葉問)及一位深入民心的虛構人物(陳真)為主角的穿越劇,與劉鎮偉最近的作品比較起來,非常好看!也或許是對其中人物有著一股情懷,況且選角都與該角色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如趙文卓即在多部黃飛鴻系列電影中飾演黃飛鴻;陳國坤酷似首位飾演陳真角色的李小龍;飾演葉(別)問的杜宇航,亦在《葉問前傳》中化身一代宗師。單單這幾點,即能吸引對功夫片著迷,或成長期有這些功夫英雄陪伴的八〇、九〇後觀眾。

劉鎮偉是模仿大師——絕非貶義。戲一開頭,即向好友王家衛《一代宗師》“借鏡”,效仿一場豪雨中詠春宗師與敵過招的唯美戰鬥戲,且打得似模似樣;明明知道這是笑片——搞不好還是胡鬧片——動作設計卻能如此驚為天人,甚覺訝異!果不其然,這邊還暗地裡對劉氏一旦認真起來尚能唬人的功力讚賞,下一場景就來個令人啼笑皆非的安排:一個敵人耍帥地從三層樓高躍下欲加入圍毆葉宗師,結果一到地即腳斷,讓在旁的葉問看得不明所以,觀眾亦一陣愕然,接著爆笑出聲……

後續的穿越戲,黃師傅、霍大俠、陳阿真和葉(別)問在二〇一八年聚首,協助漫畫家費英雄把妹,而能如此將“把妹”與中國功夫兩種元素結合起來又不會過分墜入以往相似電影的窠臼,足顯編劇的創意。當然,為戲劇效果而不得不稍微抹黑歷史人物之故,整部戲禁提“黃飛鴻”“霍元甲”、陳真變“陳阿真”;而最明顯的莫過於葉(別)問了,從他好幾幕動口不動手的君子行為來看,戲末會給觀眾解釋他為何如此“仁者無敵”。

愛情,也是《功夫聯盟》的主題。現代中是費英雄、保兒和張鵬的三角戀,而穿越過來的眾豪傑之間,也有以十三姨為中心的三角,甚至四角關係,此設定除了比較出古今愛情觀,也顛覆了大眾認為現代愛情會比古人更直接更直白的印象——這些對比都形成無數笑梗。不得不提的是,霍大俠在戲中成了十三姨的姘頭,穿越到現代與黃師傅面對面,一代大俠頓失凜然,因心虛而更顯霍家迷蹤拳技法的“閃縮”。平時看慣安志杰正經八百的模樣或反派嘴臉,如此狼狽不堪地搞笑,也算是其放下身段的好戲表現(話說趙文卓與安志杰也在《蘇乞兒》中對過戲)。

至於戲末非常漫畫風的“比武招婿”高潮戲,是下足重本(CGI特效方面)的一場戲,卻是整部片裡表現最俗的戲。雖說一切都為了安排男女主角有情人終成眷屬,或充滿了給予宅男乾物女心靈寄託的勵志元素,但實在忍受不了差異太大的科技風——俠,豈是躲在鋼鐵盔甲下,用精細科技計算得來且能打勝的,這邏輯設定我不買賬。

總而言之,《功夫聯盟》是劉鎮偉近幾年來讓我看得最過癮的作品。盛情推薦!



2018年11月10日 星期六

演好自己的劇



觀賞連續劇,是許多人趁空餘時進行的活動,主要是放鬆神經。若跟家人一同觀賞,彼此還有共同話題,增進情感。當然,目前大多人手一機的情況下,父母孩子各有各看也不稀奇。

我是電視小孩,除了愛看電影,最近也常“追劇”。“追劇”和“煲劇”,起初我覺得兩者同義,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認為概念上有少許差異。

回想十五年前剛升上大專,我進入每日耗費幾小時青春等待電動火車的日程,有種時間不夠用的緊迫感,再也沒能耐品鑒二三十集的港劇。於是,看完《創世紀II》,我即轉向每週末播兩集,集數一般十二集的日劇,且發現編劇都會在每集中“注入”正能量——待人處事、做人道理等——看了常會自省,還有煥然一新的重生感。這是日劇比中港韓美劇等更吸引我的原因。

出來社會以後,時間更少,加上家裡電視天線壞掉,又不屑安裝收費電視台,就更少看劇了。那期間聽見“煲劇”這動詞,心想一個人每天花一個小時杵在電視機前“煲”十二天或更久,不急著看完,也不半途而廢,維持這不疾不徐的節奏觀賞,像熬湯一樣,這詞彙頗恰當。

再後來有了筆電,網絡亦開始盛行,友人介紹韓國綜藝節目《跑跑人》,令我深陷其中。中途“插入”的關係,我固定每週必看最新一集之餘,也用一星期內的其中一天看回舊有的集數,新舊交替著看;加上其他劇集,一星期有五天的兩三個小時,會耗在電視機或電腦前“煲”。幸好我有自知之明,不能再頹廢下去,毅然戒了《跑跑人》,生活就此重回正軌。

最近網飛(Netflix)躥紅,以一整季劇集供觀眾付費下載,這模式讓我對“煲劇”的行為,衍生出“追劇”的概念。雖然“追劇”不是新名詞,但如果煲劇就像前段描述般“細煮慢熬”,那“追劇”則是一口氣看完的意思。尤其如今生活充實,仍覺得某些劇集非看不可(我記錄的“下次再看劇集”清單已超出三十筆),想觀賞又不希望中途掉鏈,於是會平均每三個月抽出一兩天(通常是週末或連假),在家“追”劇。

追劇有技巧,至少我不會為此打亂一日的生活。以一部十三集、每集片長約五十分鐘的劇為例,我會跟平時工作天一樣的時間起床梳洗,泡一杯咖啡,邊喝邊追三集,吃二合一早午餐,繼續追三集,小憩片刻,追兩集,晚餐後再追完最終五集至深夜(我是一日兩餐主義)。

當然,追劇或煲劇始終是一種娛樂,而這些故事只是提供觀眾更多了解他人、平時難以接觸的各種領域的機會,不至於掌控觀眾人生;若太投入抽離不了,不就成了俗語說的“看戲的人是傻子”?現實生活還是要過,觀眾應該自主人生,清楚自己的角色,演好自己的劇。

2018年11月8日 星期四

潛艦獵殺令



《潛艦獵殺令》(Hunter Killer)從上映至今,好評如潮;我雖然二刷了,但其實覺得僅不過不失。

故事敘述美國潛艦艦長葛拉斯(傑瑞德·巴特勒飾)授命到俄羅斯海域探查一艘無故遭擊毀的潛水艇時,收到美國情報通知,獲悉俄羅斯國防部長正籌劃著一場軍事政變,下達新命令要他直搗俄羅斯叛軍據點前的海域,接應秘密潛入搭救俄羅斯總統的特種部隊,而葛拉斯要完成這趟行程,則必須獲得剛打救回來、在潛艦內養傷的俄羅斯潛艦艦長安德羅波夫(麥克·恩奎斯特飾)……

《潛艦獵殺令》最好看的地方,在於葛拉斯與安德羅波夫兩位艦長之間的情誼。兩人分屬不同國籍,代表不同國家,硬要說的話,兩人實是對立的敵人。但葛拉斯在搜索另一艘潛艇時,先救了遭內鬼從內部引爆、倖存下來仍未知真相的安德羅波夫;後者進入敵軍(他以為本身的潛艇是美國攻擊)時,雖有失溫症狀,仍不失威儀,自報姓名時還假裝本身不諳英語。之後他漸漸了解葛拉斯的為人並知悉祖國的政變陰謀,協助這艘美艦潛入祖國,從一開始的半信半疑,到最終完全信任葛拉斯,心態上的轉變,及飾演者麥可·恩奎斯特賦予角色的氣質,完全表露出來。

電影中潛艇在海中的作戰場景,雖拍得盡可能緊張刺激,但我總覺少了一些臨場感,難以投入。它跟海上驅逐艦“一明一暗”的較量,令我聯想到另一部桌遊改編的《超級戰艦》(Battleship),但《潛艦獵殺令》又比《超級戰艦》精彩多了,尤其最終葛拉斯授命發射導彈“反擊”俄羅斯軍事基地,但他明白一旦遵從指令,即會引發第三世界大戰,遂下了一場豪賭,憑著冷靜機智免除了一場生靈炭涂。

此外,電影中另一在地面上行動的支線——四位潛入政變總部的特種部隊,他們之間的兄弟情描繪、作戰部署、動作設計,比起處於海平線下潛艇內的“溫和”,更加精彩。唯這陸地上的劇情,也是最多不合理之處,包括叛變首腦對每一個總統保鏢擊槍爆頭的處決,唯獨把一個腹部受傷的丟下海,“硬要”給他機會帶領特種部隊殺進總統遭俘虜的地點;又,負責斷後的狙擊手,當見到敵軍追擊夥伴時,卻忘了“擒賊先擒王”的兵法要領,不先射殺領隊,反而先對其他小卒下手。對我這種看過多部軍事片的觀眾來說,這位狙擊手不合格。


至於透過通訊系統“運籌帷幄於千里之外”對葛拉斯及特種部隊下指令的美國軍事機構,主要的三位角色也只是戲的陪襯,其中蓋瑞·歐德曼飾演的參謀首長,全片表現得像白癡一般反應過度,找這位A咖演員來演,實在浪費了。

當然,以上這幾處缺陷,仍阻不了我對恩奎斯特較多的留意。最終他跟葛拉斯握別的戲,藉著兩人的惺惺相惜,也讓觀眾最後一次向這位現實中的瑞典籍影帝告別(曾主演瑞典原版《龍紋身的女孩·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too》三部曲、飾演主角麥可·布隆維斯特的恩奎斯特,於二〇一七年六月因癌症過世,享年五十六)。



2018年11月1日 星期四

極智對決



韓國電影《極智對決》敘述一位談判專家(孫藝珍飾)與罪犯(玄彬飾)之間你來我往的鬥智對決。看電影的當下,覺得劇本好,兩位主角都有發揮的空間,氣氛營造、剪輯手法,也處理得得以緊抓觀眾的心,結局時來個出乎意料但情理之內的轉折,電影就在高潮中落幕——一切看似完美,但散場後仔細回想,其實電影拍的只不過不失。

首先要說的是,《極智對決》令我聯想到經典港產片《暗戰》。同樣是談判專家與高智慧型匪徒的鬥智戲碼,而“控球權”往往都在匪徒手上,代表正義一方的談判專家,倒成了匪徒的工具人,東奔西走疲於奔命,要他向左他不能朝右,要是一個叛逆,匪徒即用一條人命來作為懲罰——但是,這種把反派神聖化的設定,依然能給觀眾取得共鳴,帶來歡樂,對本該憤恨的反派反而產生好感。《暗戰》中的劉德華,窮盡其生與劉青雲玩了七十二小時的遊戲;《極智對決》中的玄彬,也特別指明與美女談判專家對弈,他倆都有個起先不為人知,後逐漸浮上檯面的悲慘過去。所以,就算“正不勝邪”,觀眾仍願意買賬。況且,亦能透過電影這娛樂管道發洩現實中沒法向執法單位開玩笑的“遺憾”,何樂不為?

只是我覺得,《極智對決》兩方的對弈太過一面倒。反派玄彬對國家執法單位高層人員的行蹤,無論是有信心地掌握,或是揣摩賭運氣,實在精準得有點過分;反而孫藝珍在即時通訊視頻前,一直低聲下氣地企圖半哄騙半威脅地“取悅”敵人,卻全遭打臉。雖說玄彬的動機是要揭發黑警的證據,但透過孫藝珍這官階不上不下非常尷尬的中層人員(搞不好只是基層人員),甚至連單位都好像不太對(不是該找反貪局嗎?),這有點牽強附會。


結局時,當一切大勢已定,玄彬成功滲透仇人之大本營,得以手刃仇人之際,電影卻來個反高潮,孫藝珍這談判專家竟成功說服玄彬透過“正確管道”伸冤。我明白這種解決方式乃是政治正確,卻少了觀影的爽快樂趣,復仇電影的好看,不就是看復仇者親手復仇,把敵人殺死(先不管復仇後會不會覺得空虛寂寞冷人生沒了意義)?故,我對《極智對決》的結局十分不滿,就像好幾部韓劇的設定那般,壞人用了十九集半的篇幅做盡壞事,而好人連在最後那半集都沒機會親手“料理”壞人,壞人還是自盡死去的。這種看了不爽的電影,我覺得對觀眾不公平!

總括而言,《極智對決》尚可一看,但最好別抱期望,這樣反而獲得更多樂趣。



2018年10月31日 星期三

這隻反派不夠壞——《猛毒》



小時候,在格鬥電玩中看到一個跟蜘蛛人相似卻全身黑的角色,一廂情願認為那是黑色版本蜘蛛人;後來在《蜘蛛人3》(Spider-Man 3)中,才知道那是來自外太空並附身在彼得·帕克身上,於是才有著蜘蛛人外形的共生體“猛毒”。這十一年來,沒特地去深入了解原著,對猛毒的既定印象,始終維持在蜘蛛人的宿敵,是大奸大惡之輩。

自從索尼影業把蜘蛛人版權與漫威影業共享以後,擁有大部分蜘蛛人漫畫角色版權的索尼影業似乎陷入一種尷尬處境——經歷了虎頭蛇尾的山姆·萊米版三部曲,以及兩集因重蹈前作覆轍而狠心腰斬的“驚奇蜘蛛人”系列(連帶擱置了反派電影《邪惡六人組·Sinister Six》),到底該不該再拍攝新版的蜘蛛人?拍的話跟MCU鬧雙胞會否混淆觀眾?最終,他們拍板敲定打造一個沒有或不明顯出現蜘蛛人的蜘蛛宇宙(亦有說是漫威反超能英雄或超級反派宇宙),而首炮就是大眾熟知的蜘蛛人宿敵《猛毒》(Venom)。

《猛毒》打著“反英雄”為宣傳標語,令我雀躍,心想終於能透過大銀幕了解這位超級反派的起源。我是真想看一部漫畫反派棄善從邪的來龍去脈,畢竟超級英雄角色氾濫,他們的心路歷程也相差無幾;希望看看反過來處理的效果如何,也有新鮮感。結果看完《猛毒》,只能以二字形容:失望。


《猛毒》跟DCEU打著“反英雄”名堂的《自殺突擊隊》(Suicide Squad)一樣,主角並沒有多邪惡,還跟宿主艾迪有了同仇敵愾之情,要幹一番偉大功績——守護地球,原因卻顯得牽強;還有,一開始墜到我國境內,然後千里跋涉飛越大半個地球回到美國的反派共生體“暴亂”,牠們這類外太空生命體的思維及設定,令我不明所以,回想幼年時在電視上首次看一九七八年版《超人》(Superman)電影,以及後來的續集及重拍版本,皆難投入。請恕我的“排外”心態,外星人的思維,跟我這來自地球的平凡人相隔好幾億光年的鴻溝。(但《超人:鋼鐵英雄·Man of Steel》我覺得非常好看。)

只能說,索尼若欲打造這電影宇宙系列,首先需規劃好整體故事走向,做好劇本,穩扎穩打不急進,方能在如今電影宇宙系列當道的時代,佔有一席之位。



2018年10月30日 星期二

如果萬聖節,要Cosplay周杰倫



我已經沒法回憶上一次聽床邊故事是什麼時候了。

二〇一六年,周杰倫推出第十四張個人專輯《周杰倫的床邊故事》,首播主打,你以為是〈床邊故事〉,其實不是噢,是寫給他的寶貝女兒,女兒也有份創作前奏的〈前世情人〉。

首波主打歌釋出不久,〈床邊故事〉MV才緊接著在電影《出神入化2》(Now You See Me 2)同名主題曲〈Now You See Me〉之後,正式登陸優管。聽/看見〈床邊故事〉,我這鐵粉才正式雀躍起來,也迫不及待新專輯快點到來——畢竟賣父女親情的〈前世情人〉,於我少了過去十三張專輯每首首波主打的磅礴氣勢;〈Now You See Me〉也是先看了不怎麼樣的電影,主題曲要待日後“煲”專輯時方逐漸聽出耳油。

話說這首〈床邊故事〉,當初僅聽第一遍,就深深地被吸引。它這MV拍得實在精彩,歡樂中夾雜詭異,許多佈景或梗,雖不知是有意或無意地向其他電影致敬,卻讓我聯想到它們——“然後我準備去打開衣櫃 去看看 躲著誰 去看看 躲著誰”,唱這這句歌詞時,配上那個衣櫃的設計,直接想到溫子仁導演的《厲陰宅》(The Conjuring);“場景瞬間變化 我接著又施魔法”,跟《神鬼奇航:世界的盡頭》(Pirates of the Caribbean: At World’s End)史傑克船長被“囚禁”在深海閻王的世界盡頭時精神分裂產生的幻覺非常相似。第一段的主歌即有此等樂趣埋藏其間,等待有心人挖掘,這支MV算是成功了。


電影《厲陰宅》畫面

沒想到,驚喜並不就此間斷。副歌之後的第二段主歌,又可見其他藝術作品的影子。那女孩吶喊的畫面,沿襲了表現主義畫家孟克的名作《吶喊》;“滴噠滴噠突然開始擺動 牆上老掛鐘古董油畫 出現詭異的笑容”一句,背景那些軟垂懸掛著的鐘,亦是藝術家薩爾瓦多·達利的代表作。達利因超現實主義的畫風聞名,我也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印象深刻。他說:“瘋狂只能存於藝術,存於科學就是假設,存於現實生命則為悲劇”。話中之意是鼓勵我們繼續瘋狂、不按牌理出牌、活出自我,抑或活著還是得隨波逐流,免得走向滅亡的悲劇?見仁見智。你的人生,自行選擇。


至於其他較吸睛、較容易讓人留下印象的搞怪幽默的畫面,有主歌時臥在嬰兒床上的周氏嬰兒;後半段當周氏在鏡頭前看書時,從後飄過一個女生嚇得他轉過頭,才發現原來是一群人拖著女生立著的地毯移動,由此造成恐怖的誤會。而我最感欽佩的是,副歌之後的過門音樂,歌者在那裡無厘頭無意義“嘀哩叭啦嘀哩叭啦”地好似唸咒時,那四位dancer的腰力(雖然後來看了MV拍攝花絮,實有吊鋼絲);再來就是末尾的軟骨功,雙手在身後握緊還能“揮灑自如”,而畫著鬼臉的男dancer則用一隻假手來自嘲,可謂畫龍點睛。

總之,畫面配著音樂曲風,〈床邊故事〉百看不厭、百聽不膩。而這萬聖節,如果想要角色扮演周杰倫,這支MV,或有可參考的價值,供君選擇。

來欣賞M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