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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20日 星期日

難得闃寂——《噤界》



看《噤界》(A Quiet Place)時,我非常開心,像踏入一座無聲劇院,雖有聲效,但不像一般商業片那麼多,感覺超棒。觀影期間亦感覺同場觀眾乖乖的,嚼爆米花也不敢太放肆,更別說“手機禁令”,一旦鈴聲響起,即引來全場噓聲。

故事述說一家四口活在寂靜的世界裡,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一切文明都回歸到零點,但又並非回復成大家熟悉的大自然狀況,皆因有怪物共存。這一家人之間,看似相安無事,其實每人心裡各有或大或小的心事,尤其聽障的女兒,因害死弟弟而自責,甚至對父親的“偏心”感到憤怒。我覺得,短短九十分鐘的戲,集中在描述這一家各人的心態轉變(往正向發展)和逆境求存上,成果非常大(這令我想起《我是傳奇·I Am Legend》)。

相信看過《噤界》的觀眾,肯定對其中一場分娩戲印象深刻,那分娩時男性難以想像的“十分痛楚”,加上孕婦分娩前還不慎踏到釘子的穿刺之痛,“痛上加痛”卻還得噤聲只為活命,這場戲氛圍營造得絕對讓人屏息,臨場感十足。且大多觀眾應會產生疑問:“在這樣的一個世界,幹嘛還要生育下一代?”我是“不育主義者”,在此就不妄下評論,免得被有心人士多加渲染,徒增口業。


像去年的傳奇片《逃出絕命鎮》(Get Out)一樣,《噤界》是小成本大回收之作。全片演員僅六人,唯一大咖是女主角愛蜜莉·布朗,從《穿著PRADA的惡魔》(The Devil Wears Prada)中的配角,晉升為如今的當紅女星,她是幸運的,當然也不能忽視她的努力。

也許是最近工作太忙碌、生活太煩躁之故,《噤界》確給我帶來心靈上真正的放鬆。我自以為,我是適合生存於電影中描述的,有種對非自然聲音嚴重敏銳,繼而摧殘發出噪音事物的怪物存在的世界。我可以沉默多日;做的事情、動作也不會刻意產生噪音。我是靜態的。所以,困在喧鬧的都市中,沒法暫時逃離去享受鄉間的幽靜,《噤界》上映得正好。

(早前看過一部用手語呈獻對白、全片沒另加音效或配樂的烏克蘭電影《過於寂靜的喧囂·The Tribe》,那寂靜的戲院中觀影氛圍,給我迎頭痛擊之撼,至今難忘。)



蘇乞兒



《蘇乞兒》進電影院看了兩遍,不是因爲它好看,而純粹是爲了周董……原以爲看第二遍時會將錯過的細節補上,並將首次觀影的不快去除,可惜的是,發現並無任何錯過之處,更看到愛睡。並非說此片毫無可取之處,八爺(袁和平)睽違許久再次執導電影,武打動作的確一流,再加上被譽爲中國首部武打動作3D電影,片中的動作鏡頭真的可觀,但故事卻一靡不振,令整部片子淪爲唯獨視覺享受上等的級數。

《蘇乞兒》故事分爲兩個篇章,第一篇章“一戰成名”與後來的故事發展真的扯不上邊,安志杰飾演的反派袁烈遠比趙文卓飾的蘇燦還要搶鏡,人物性格上也比主角來得複雜,故整部電影令我覺得主角變配角,電影中段袁烈不敵蘇燦“鐡爪功”,敗死,真令我覺得惋惜;下一段故事“醉拳宗師”還比較對題,只不過……繼《霍元甲》後,是否凡説到某某功夫的宗師都必須與洋人鬼佬來一段打擂,才可將畢生所學武術在華人群中發揚光大?《葉問》如此,《蘇乞兒》也是如此,且看王家衛導的《一代宗師》是否步上此列後塵。

角色方面,蘇燦是主角無可否認,但比他搶鏡的配角也不少,除了袁烈,尚有蘇燦之妻小英,由周迅飾演,片中將賢妻良母三從四德、堅毅的性格完全發揮出來;當然不可不說周杰倫,片中他一人分飾兩角:武神及醉仙,都是啓發蘇燦的世外武術高人。武神是蘇燦走火入魔時幻想出來的練武對手,整個就像周本身屌屌的樣子。此片段完全顛覆我們對武學的常識,走火入魔也能毫無困難地恢復正常,只需閉上眼睛,往前跨出一步穿越面前幻想出來的人即可……至於醉仙嘛,平時喝喝酒,跳跳舞(武),似醉非醉,一轉頭溜煙不見影子,就這樣啓發蘇燦的武功之道,真的令人莫名其妙。

當然,至於視覺上的享受,此片還是可觀的,只要不對故事内容太過苛求,《蘇乞兒》還是可觀的一部華語電影。

PS:上網查詢蘇燦這一號人物,生卒年不詳,只查到他乃廣東十虎之一,醉拳宗師,不知是否他淪為乞丐,撰史官要查訪他也有一定的難度……


2018年5月17日 星期四

時光聲色迴廊:伴我成長的電影,有些經典,有些不——牛仔真的很忙


人一生有兩個最重要的日子,一是出生的那天,二是發現你為何而生的那天。——馬克·吐溫

你被冷對 被說異類 你只是 無法虛偽 這嗜血的荒野 愛不是為誰—— 〈真實的勇氣〉黃俊郎作詞

有些事,還是要去做的。—— 《無間道III:終極無間》


每個人心中,該會有至少一個英雄形象,那會作為一個人的人生榜樣、目標。小時候,書看多了,戲看多了,總會把自己代入故事的英雄角色,幻想自己就是那些不畏強權、為正義或美女奮不顧身、取敵首級猶如探囊取物的英豪,簡直天下無敵;長大後才發現,這類英雄在現實生活中可遇不可求,尤其“取敵首級”這標準,在如今的法治社會,更不能亂來……

如果說好萊塢永遠拍不出屬於東方情懷的武俠世界,那么,歐美國家也有屬於自身才有的文化,那是其他國家很難拍得好看的“西部牛仔電影”。對於“牛仔”,雖然現在書讀多了,知識增長了,知道他們大多並非什麼知識份子,而且沒啥文化,但總會有那麼一兩個“異類”,讓我對他們的英雄行徑產生無盡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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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對西部片並沒特別鐘愛、研究,但時不時會看到一兩部拍得特別好的,時機對了看到了,才產生那種情意結。

印象中,第一次給震懾住心靈的西部片,其實算是“半個西部片”,那是一九九七年的《黃飛鴻之西域雄獅》。《西域雄獅》是李連杰/徐克“黃飛鴻系列”的第六部(包括趙文卓的第四、第五部)作品,但徐克在這部只是監製,導演由洪金寶擔綱。

故事述說黃飛鴻偕同十三姨和弟子鬼腳七,前往美國探訪把寶芝林開在當地的另一弟子牙擦蘇,途中遇上紅藩人(即印第安人)掠奪作亂,黃跌入滾滾浪江中撞到礁石,跟大隊失聯,還失憶了,後來好不容易以另一身份摸尋到寶芝林分館,鬧出不少淚中帶笑的胡鬧事;同一時候,寶芝林分館所處之地的鎮長,正與一夥大盜裡應外合,預謀搶劫該鎮銀行裡的現款。新晉治安官比利奮勇抗敵(他是新來者,警長沒跟他搭好關係,依舊把他當外人看待),雖搶不回錢,但也重傷了敵軍一員。為此,大盜頭領決定回頭找警長復仇,而這復仇之路,因為黃飛鴻的介入,成了這群大盜的不歸路……

這半部牛仔片,唯一的忠派牛仔是比利。戲一開場,就描述他身處大荒之處幾乎渴死,正要舉槍自盡時,途經的黃飛鴻停下馬車救了他一命,隨後在“印第安動亂”中與他們失散,卻雙雙前後腳踏入同一小鎮。因此之故,當所有老外對牙擦蘇一群外來華僑投以鄙夷的目光,只有比利以中庸之道,隨時替他們解決困窘。

最終的戰役,其實是三(黃飛鴻、鬼腳七和比利)對多數。比利一人用槍解決了幾個敵人,最後彈盡,正面與一敵人對決時,耍出跟鬼腳七學來的中國拳腳功夫“WHAT你的媽” 瞬殺對手,搞笑中帶有一股快意。

至於全片令我至今難忘的一幕,是一代宗師黃飛鴻初次(也是最後一次)與強盜頭子面對面時,黃飛鴻猶如鬼魅般閃躲敵方快槍射來的子彈。我相信,也因為這一場戲,讓我後來對所有以牛仔為英雄的電影、故事,仍注之以理性,對其有所保留——牛仔還是缺乏文化素養的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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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雄獅》很久很久以後,再次真正激起我對牛仔文化的崇拜,是昆汀·塔倫提諾執導的《決殺令》(Django Unchained)(後來的《八惡人·The Hateful Eight》也是西部片,但不比《決殺令》給我印象深刻)。

《決殺令》故事述說黑奴強戈協助德裔賞金獵人舒華茲抓到兇殘的通緝目標後,恢復了自由之身,舒華茲也不顧社會對什麼黑人白人的階級之分,讓他成為同等夥伴,一同走上尋找強戈被賣掉的老婆布希達之路,最終來到“糖果樂園”,與兇殘的經營者凱文·康迪斡旋,最後結果……有歡喜,也有哀愁。

《決殺令》最好看的戲,是三位主角(傑米·福克斯、克里斯托夫·華茲和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同場的演技較勁,尤其後來釋出的“即興演技”新聞,李奧納多拍桌時不慎割傷了手,不顧手掌鮮血直流,繼續飆戲,導演也未喊“卡”,就變成銀幕上觀眾看到的經典場景。我想,戲中克里斯托夫·華茲的訝異神情,該是自然流露的吧?

說回此片的“牛仔情操”,快槍手由強戈擔當,但我更欣賞的,是舒華茲這角色。他不受社會目光規範,不鳥社會投來的異樣眼光,堅決強戈是他的平輩,共同騎馬,一同進入酒館喝酒。在那個種族歧視甚為嚴重的時代(美國南北戰爭前後),他的所作所為,可謂是異議份子;而他的結局,也讓人不禁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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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說:“英雄莫問出處,只求過程做了什麼?”與另一部西部片意境非常貼切——《絕地7騎士》(The Magnificent Seven)。

《絕地7騎士》算是舊片三拍,它起源於黑澤明的《七武士》,後來一九六〇年翻拍成好萊塢版本《豪勇七蛟龍》;二〇一六年,再次翻拍成目前最新的版本。

《絕地7騎士》是一則復仇故事,敘述丈夫慘遭外侵者殺害的寡婦,到另一市鎮傾家蕩產尋求牛仔騎士幫忙復仇,此舉引來一個快槍手的注意與憐憫,隨後他分文不收,還跑去另外召集六位萍水相逢卻肝膽相照的“烏合之眾”,來阻止惡霸帶給該小鎮的痛苦……

這等情操,擺到東方的武俠世界裡,就是“俠義道”。那種不為名利不顧生命義勇為先的精神,他人看是愚蠢,唯有當事人才能心領神會的情操,世間越少。《絕地7騎士》是我近來看得最熱血沸騰的西部片,它算是商業“機關算盡”的好萊塢電影,七位勇者膚色不一,丹佐·華盛頓、克里斯·普瑞特、李秉憲等,一攬全球觀眾的錢包;還有飾演寡婦楚楚可人的女星海莉·班奈特,更能把觀眾的護花情緒推向極點;以少搏多的浴血槍戰,也拍得異常精彩,把他們七位的瀟灑一覽無遺地呈現於觀眾眼前。

電影最終,七位聖者當然沒法以整數離開該小鎮,但“有些事,還是要去做的”這句台詞,莫名就湧現腦海,久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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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西部片,不可不提“塞吉歐·李昂尼”這名字。這位義大利名導,生平執導了多部義大利式西部片(Spaghetti Western),其中就包括捧紅克林·伊斯威特,連續三年(一九六四、六五及六六)一連三部的“鏢客三部曲”——《荒野大鏢客》(A Fistful of Dollars)、《黃昏雙鏢客》(For A Few Dollars More)和《黃昏三鏢客》(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三部故事各自獨立、彼此沒關聯;演員相同,但所飾演角色不一。

我是最近才有機緣目睹這西部片經典,其中的好人壞人之分,不像前段提的幾部片子般黑白分明,這三部曲的英雄角色(主觀地會認克林·伊斯威特演的角色為好人、英雄),都不見得盡善盡美,尤以《黃昏三鏢客》最為複雜,三個主角(好人、壞人、醜人)之間的爾虞我詐,以性命相搏的鬥智鬥勇,在全片長三小時內,沒有一刻間斷。

“好人”做出的一些行為,也近乎卑鄙可恥,故有一場戲敘述“醜人”以其人之言還治其人之身,讓“好人”在大漠中行走,還不讓他喝水,要不是途中殺出個“麥高芬”,“好人”早就身亡。也正因為如此複雜的“三角關係”,《黃昏三鏢客》高潮迭起不斷,但有些情節,我略嫌它太冗長且不必要,如一場“好人”“醜人”協力炸毀大橋的戲。或許在電影上映的那年代有其意義,我則覺得這一場戲多餘。


至於《黃昏雙鏢客》,是三部曲中我覺得最弱的一部。劇情述說兩位手法超快的賞金獵人(其中一位即克林·伊斯威特)為捉拿通緝犯而相遇,為彼此利益,他們決定聯手出擊……這戲給我的感覺是,壞人好像很強很瘋狂,電影也不時給他特寫、回溯往事的鏡頭,讓觀眾看到他好像戀著一個女人,隨身攜帶的懷錶對他也非常重要。當觀眾發現他身上的懷錶竟和第二位賞金獵人所攜帶的是同一款,不禁對兩人的關係充滿好奇;電影最後才發現,那在壞人“淫威”下拔槍自盡、壞人懷錶蓋下附著照片的女人,是賞金獵人的妹妹——所以,這賞金獵人並非為錢而戰,而是為了復仇。

故,此片中段,當兩位賞金獵人相遇時,克林·伊斯威特“先下手為強”,給對方來個下馬威,最終子彈用盡,對方本有機會反過來解決他,下一場戲卻見兩人在桌前對酌,這點“強強相遇終有一亡”的預設想法,就此破滅。只是,壞人真的弱爆,這點讓全片打了折扣。


三部曲中,我最喜歡的是首部曲《荒野大鏢客》,因為在簡單的故事中,還能明顯得見主角的俠義道精神。主角來到一被兩個大私梟“統領”的落魄小鎮,為了讓鎮民恢復原有平安和諧的生活,於是用計消滅兩大勢力。劇情不算複雜,高潮在於,看著主角憑己之力深入虎穴做臥底使計瓦解人數眾多的敵人,那種得來的快意,非常爽!尤其一幕主角救出萍水相逢的女人,女人問他為何救她,他回以一句:“曾經有像你這樣的人,但我沒辦法救她。”這場景令人動容,那是俠客的自我救贖吖!

《荒野大鏢客》是克林·伊斯威特的成名作,也讓他後來接演許多這類正義凜然的牛仔角色,“定型”了他的戲路。他的形象,也在許多作家心中成了筆下英雄的原型,就如史蒂芬·金的經典史詩級大作《黑塔》,主角槍客羅蘭·德斯欽,人物設定即參考這號人物——槍法如神,危險如蝎,卻孤獨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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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片,非常的多,唯我涉獵的量實在太少,相信還有更多更棒更經典的片子,等著緣分到來,讓我驚艷。

2018年5月3日 星期四

等著遇見——哥吉拉


託你的福,我能再相信人了——《羅生門》

別再做情人 做隻狗 做隻貓 不做情人 做隻寵物至少可愛迷人——〈愛與誠〉林夕作詞

不要灰心 錢沒再賺 失戀再談 只有生命不能重來 所以珍惜它的精彩——〈你是我的OK繃〉浪花兄弟、周杰倫作詞


我要養狗,也已想好要給他取的名字——“哥吉拉”(唸“斜”一點的話就是“狗基拉”)。

我自小就愛(某種)狗,那種鼻子尖尖的,不要卷毛的,要看起來很有靈性,該可愛時會裝可愛,心情不好時會不好惹,就連主人去撩牠也會反頭過來作勢欲咬的那種……隨著見過的品種越來越多,後來下定決心,以後就養——柴犬。而且是要較罕見的白色或黑色,茶色太普遍,我要的是天下無雙。

現在養狗,當然時機未到。我是這樣想的:據說,柴犬一世狗只認一位主人(以及主人身邊的家人),所以,為表彼此公平,我一世人也打算只養牠一隻狗。狗狗時間的一年,等於人類時間的七載,故,一世人只養一隻狗的話,那我必須等到五十歲左右才開始養。狗的平均壽命可以去到十五年,那時我也六十五歲了(順利挨醬久的話),牠走沒多久,我也跟著去;或我走沒多久,牠也就隨著我的步伐,走入小路盡頭的空地,在那重聚……

五十歲養一隻一歲的狗,很多東西可以教牠、訓練牠,比如說——要牠主動去馬桶方便,還要自己按下沖水鈕;訓練牠只吃“自己人”給的食物,其他人的施捨一律不准碰(免得被毒死);訓練牠一見到昆蟲(尤其是蟑螂),就一掌拍下去然後銜去馬桶沖掉;要牠不怕其他動物,如貓狗猴子等,打架的話,我會跟牠站在同一陣線,一起開打,絕不讓牠退縮,“哥吉拉”名堂的霸氣,不能這樣輕易瓦解。

會產生以上這美好的人生憧憬,其實是看了幾部電影產生的“後遺症”,無論是專打溫情牌的寵物電影,還是災難片,甚至驚慄片的怪獸電影,都是漸漸潛移默化置入我腦中、心中的參考。而其中影響最深的,是好萊塢二〇一四年版《哥吉拉》(Godzilla)和日本電影《心動奇蹟:瑪莉與三隻小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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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將來的心靈寄託取名“哥吉拉”之念頭,始於看了電影《哥吉拉》之後。我覺得,台灣給這片子取的譯名,其實非常用心。話說一九九八年,好萊塢製作了一部同樣名為《Godzilla》的怪獸電影,台灣譯名《酷斯拉》。那版本中的怪獸,長得像《侏儸紀公園》(Jurassic Park)裡的暴龍,而且是個壞傢伙,在城市中造成無數破壞,還專吃人。據說這《酷斯拉》的出現,日本原創公司大感懊惱:怎麼美方向日方買下版權後,竟把這神獸轉變成如此邪惡?

(當然,一九九八年後日本也出品了多部哥吉拉電影或特攝劇,但都沒傳到我的“收片網絡”,我也沒特地跟進此題材;只是看了一部二〇一六年版《正宗哥吉拉》,跟《哥吉拉》比簡直不知所謂。)

直至二〇一四年的《哥吉拉》,美方方把這隻神獸“扶正”,還另創了一對專吃核輻射垃圾的怪獸穆透(M.U.T.OMassive Unidentified Terrestrial Organism)為歹角,對地球生態造成極大破壞;而神隱多時的哥吉拉,“趁勢出現”,當人類正為如何剿殺這三頭巨獸而頭疼不已時(連最先進的武器都對牠們無效,正準備使出最終殺手锏超強破壞力的核子彈予以兩敗俱傷;至於穆透專吃核廢料,核子彈對牠會有破壞效果嗎?電影內有說明),一日本怪獸學家芹澤博士卻認為,哥吉拉並非跟穆透一夥,而是來擊殺穆透,讓地球生態取得平衡的正義一方……

這整部電影的氛圍,營造得超好,前四份三的片長,觀眾只見到主角哥吉拉的局部面貌,而牠幾次在大城市中與穆透正面交鋒,畫面都會臨時“切換”掉,如在夏威夷的首戰,就被剪到遠在美國本土的男主角福特家裡,他兒子山姆從電視中看見這支極似電影的新聞片段。編劇主要還是以人類視角為出發點,交待他們的情況,同時也用人類“同步思考”,解說這三頭巨獸的來源。這種一直吊觀眾癮的手法,會讓想要一窺哥吉拉全貌、看牠們戰鬥,造成大量破壞慾望的苦逼觀眾,愈覺苦逼;而當情緒正醞釀到極點時,電影最後的四份一,即把鏡頭聚焦於最終的戰場上,一解觀眾苦悶。單憑這點的“用心良苦”,我就給電影高評分。


至於兩方戰鬥得如何精彩,我就不多加說明了,只是編劇還刻意讓哥吉拉時不時跟福特有眼神接觸,增加牠的人性(有網民透過這類眼神或肢體動作揣測哥吉拉心理,說得蠻有見地、頭頭是道),也為此增添人類在大自然下的越加渺小……而電影最後,哥吉拉躺下來睡了一覺,起來後就此潛入海裡,不帶走一片雲彩,只留下片片殘骸,等待下一次的帥氣登場。

回到之前提起的譯名,台灣把這版本譯做《哥吉拉》,特地跟之前的《酷斯拉》做區別,翻譯者的用心,我領會了。

(後來電影公司決定組成一個“怪獸宇宙·MonsterVerse”,以《哥吉拉》為序曲,第二部《金剛:骷髏島·Kong: Skull Island》於二〇一七年上映,卻淪為劇情單薄的{災難}爽片。亦曾有傳言指《環太平洋·Pacific Rim》會列入“怪獸宇宙”中,《金剛:骷髏島》中怪物從地底出現的設定,跟《環太平洋》裡的設定相近(還有也別忘了景甜!);後《環太平洋2:起義時刻·Pacific Rim: Uprising》上映,證實乃流言,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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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吉拉》讓我替狗狗省卻取名時想到腦暴的困擾,而《心動奇蹟》則讓我加深對柴犬的認識,以及喜愛。

《心動奇蹟》改編自真人真事。二〇〇四年十月二十三日當地時間下午五時五十六分,新瀉縣中越地方發生六·八級地震,前後造成六十八人死亡、四千餘人受傷。電影劇情集中在發生強震時,山古志村中一家庭成員之間的故事。地震發生時,家裡只有爺爺和孫女;父親和孫子則適逢在外,安全被帶往災黎的臨時集合地。爺爺護著孫女困在殘垣敗瓦中好幾個小時,憑著他們家養的柴犬瑪莉和三隻小狗的陪伴,以及瑪莉的機警,死命糾纏前來村莊搜救的救災人員前往該處,成功救出兩爺孫。只是,他們沒法將四隻狗狗一同帶離災難現場,留下牠們自生自滅一段時間……

當瑪莉救出家人卻被拋下,衝著漸飛漸遠的直升機奔跑、吠叫;而直升機上的孫女對著地面上的救命恩“犬”哭得撕心裂肺時,很難不觸動觀眾心靈——就連我這等神經線失調的人,也深受感動。


就這樣,電影就在人類與柴犬之間相互剪輯、交叉之下,劇情順時序地發展下去。十六天後,這一村人回到家鄉察看受損情況時,這家人是希望尋回那四隻柴犬。最終,當瑪莉英雄歸來般的出現在山坡頂端,昭示著經歷十六天幾乎斷糧的克難後仍能存活,這勵志無比的奇蹟,是讓當地災黎堅持下去的腎上腺素、動能。於我,柴犬已經是犬種中的最頂層了。

我認為,《心動奇蹟》難免煽情,但賺人熱淚乃是次要,其攝製的最重要目的,或許是為了激勵日本這隨時發生地震,或其他天災的國家。而流傳到來馬來西亞這國度,也同樣對一些觀眾(如我)取得激勵效應——生活已經夠苦逼了,讓毛寵物來相伴、取悅彼此吧。而電影最終,打著“請勿一時感動而衝動飼養”的標題,這句警語更顯現電影公司的用心。真的,就像我,感動歸感動,但要飼養,還得耐心等到五十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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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人的認知裡,《心動奇蹟》是一部關於生命的電影。於我,它是,《哥吉拉》亦是(雖然它給觀眾的感覺,更多的是毀滅、災難而附帶的痛快,以及懾人眼球的好萊塢式爆破場景)。因為《心動奇蹟》,我期待十七年後與柴犬邂逅;因為《哥吉拉》,我會盡量照顧好自己,盡可能活到那年,遇見哥吉拉的那一年。

2018年4月21日 星期六

自然災害颳來驚喜——《玩命颶風》



我其實不大愛看災難片。並非不喜這類型電影設計的,用電腦製作得栩栩如真、“驚天地泣鬼神”的災難來襲那一刻,只是覺得故事主人翁(人類)無論如何主動行動,總勝不了天意(天災);再不然就是說教意味(一般是環保意識)太重。過去幾部如《2012》、《明天過後》(The Day After Tomorrow)、《加州大地震》(San Andreas)等,皆是;去年融入科幻元素的《氣象戰》(Geostorm)還激起我一絲希望,結果仍不盡我意。

故,這齣《玩命颶風》(The Hurricane Heist)預告釋出時,因有以上先入為主的想法,也沒留意預告剪得如何;後來在沒戲可看的情況下買票入場,反而迎來大大的驚喜!

故事敘述一夥劫匪打算趁“地表最強”颶風來襲一小鎮時,趁機劫奪運到該小鎮準備銷毀的六億美元舊鈔。他們從事前架好備用的無線電天線,到事後順著颱風眼的逃亡路線與時間,都規劃得天衣無縫,唯,人算不如天算——“我們計劃利用這颶風幹一票大的,結果遇上比我們更了解這颶風的專家。”電影裡一歹角的對白——該小鎮有個氣象專家威爾在誤打誤撞下遇到這夥劫匪,於是小人物變大英雄,這劫匪本該萬無一失的計劃,竟給威爾和財政部專員凱西搞得諸事不順,狀況百出……


我沒料到的是,編劇會把搶案和颶風連接在一塊兒,這樣是此戲跟首段提及的一般災難電影最大之差別,尤其劇本方面也處理得非常棒。編劇團隊為颶風做的資料蒐集,雖有些專業術語和物理學我聽得一頭霧水,卻可以大略了解其中原理,比如其中一場戲男女主角利用“反氣壓原理”,擊破建築物圓環玻璃屋頂讓颶風把壞蛋“吸”上天;此外,戲到一半安排的黑吃黑戲碼,其中一方想要佔地利之姿掠下領導地位,結果卻出乎意料地好笑;還有從序幕起不時提及的一句美式足球戰略用語,到最後成為這小鎮英雄阻止劫匪逃亡的手段——戲末的逃亡高潮戲,可列為近年來最精彩的飆車動作設計——編劇下的這些苦功,是整部電影精彩連連的骨幹。

總的來說,《玩命颶風》給我帶來颶風般颳不停的連場驚喜,至少近年的災難電影列表中,以它的精彩程度,值得列於前位。



2018年4月19日 星期四

時光聲色迴廊:伴我成長的電影,有些經典,有些不——《福爾摩斯》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事實,剩下的不管多麼不可思議,那就是事實的真相。”——夏洛克·福爾摩斯

“每個人為不同的理由戴著面具說謊 動機也只有一種名字那叫做慾望 越過人性的沼澤 誰真的可以不被弄髒 我們可以 遺忘 原諒 但必須知道真相”—— 〈夜的第七章〉黃俊郎詞


忘了什麼時候起,開始迷上推理小說——就跟極力回想自己到底是從何時起,又為何戀上血腥暴力恐怖類型片,卻一直理不出頭緒一樣。

說到推理小說,就不得不提“夏洛克·福爾摩斯”與“柯南·道爾”這兩個名字了。柯南·道爾筆下的福爾摩斯有多經典,在此就不贅述,只需上網谷歌,即可窺見一大堆為人津津樂道的趣事,包括很多讀者都認為福爾摩斯真有其人的軼事等。我第一次聽“福爾摩斯”這名字,是小學時透過漫畫《名偵探柯南》。那時變小的工藤新一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在緊急時刻crossover了兩位推理大師的名字,從此“江戶川柯南”成了日漫裡其中一支不曾倒下的科幻推理類型;而不斷追看的當時,多次看見福爾摩斯這名堂,知道他很厲害,但有多厲害,就不得而知。

直至唸大專時——要感謝藏書一大票的學校圖書館——終有機會(緣)接觸到柯南·道爾的作品。記得那時在學校附近租房子,有時一個人在家,從一本本的著作、一篇篇的故事中尋求慰藉,享受孤獨的同時,偶爾也會陷入故事詭譎的情境中,產生莫名的顫慄,邊看邊“打冷顫”,彷彿情節中的兇手就在身旁,在同一間房內磨蹭,或在窗外窺伺……

那時,我是透過文字來進入福爾摩斯與華生的世界,以及一八八〇、九〇年代的倫敦地景——《名偵探柯南》早就給我嫌棄到不知哪兒去,沒辦法,誰叫它已經“脫軌”成了奇幻故事,一個永遠是小學生的設定,不就背離推理故事必需的最基本邏輯麼?反而是另一部《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更獲得我的青睞——自此也正式跟推理小說搭上難分難捨的關係。畢業以後,存錢買下一套臉譜出版的《福爾摩斯探案全集》;“詹宏志嚴選·謀殺專門店”系列套書,也是我一時的得意珍藏。這兩套書,藏了好幾年以後,終以“斷捨離”為由,轉贈給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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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九年,二度(還是三度)與福爾摩斯打照面。蓋·瑞奇執導,小勞勃·道尼和裘德·洛主演的《福爾摩斯》(Sherlock Holmes)登上大銀幕。這當然不是福爾摩斯第一次被改編為影視作品,早在一九三〇、四〇年代,即有多達十三部改編電影(其中有十二部乃同系列作品),只是我都沒機緣見識。而這二〇〇九年的《福爾摩斯》,可以說是我“這時代”的“巧遇”,主角小勞勃·道尼雖在此戲上映前一年有《鋼鐵人》(Iron Man)的身份加持,但於我仍是二線演員;反倒是飾演華生的裘德·洛,我還比較熟悉。所以看這位褪下鋼鐵人裝的“史東尼”變身大偵探,穿梭於維多利亞時期倫敦鬧市的街頭巷里辦案,還可以揮出一打十的葉問詠春,絕對神奇。

再者,導演蓋·瑞奇犀利的鏡頭美學,加上前衛的剪接,好幾幕福爾摩斯打鬥前的“預先排演”,簡直就是把推理結合到拳拳到肉的肉搏戰中,一顯跟角色性格同等的“快、狠、準”節奏,配合得天衣無縫,讓觀眾看得目眩神馳。

至於其他如今可說是一線卡司的配角,如女主角蕾秋·麥亞當斯和後來在多部商業片中飾演歹角的馬克·史壯,當年個個雖小有名氣,卻也因此更顯他們精湛的演技,畢竟沒有太大的明星光環或所謂的“偶像包袱”束縛(就算有,依他們的專業,應該也能夠應付自如)。


首集的叫好叫座,讓兩年後的續集《福爾摩斯:詭影遊戲》(Sherlock Holmes: A Game of Shadow)“挾耀歸來”。首集中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控制福爾摩斯口中“那位小姐”艾琳·亞德勒,也是原著中福爾摩斯的頭號勁敵莫里亞蒂教授,終粉墨登場。可想而知續集的幕前幕後工作團隊與電影公司的壓力是有多大——首集他們要面對福爾摩斯與華生選角達到頭號書迷心目中要求而戰戰兢兢;這集則要應付死忠粉絲對莫里亞蒂教授的要求。電影請來名不見經傳的演員傑瑞德·哈里斯(我完全不認識)擔綱重任,雖然外表平凡如你我,但角色性格型塑得十分深刻,把那種表面上是聲望鼎沸的大慈善家,暗地裡卻是犯罪首腦的雙面人性格演繹得非常精彩,讓人看了直呼過癮——福爾摩斯的死對頭,果非泛泛之輩。

《詭影遊戲》除了讓推理小說史上最著名的兩位死對頭硬碰硬(萊辛巴赫瀑布一幕,堪稱經典再造),也讓福爾摩斯的哥哥邁克羅夫特登場;還有一位原創角色擔任女主角——吉普賽女郎辛恩(歐蜜·瑞佩絲飾)。前者是福爾摩斯家族的又一個怪咖,在華生太太面前裸裎“性騷擾”,鏡頭刻意擺到得以遮掩重要部位的借位,令人噴飯;後者我則嫌她於故事推進並沒起多大作用,有點浪費多餘。


兩集電影版下來,我印象最深刻的,除了萊辛巴赫瀑布那場戲之外,就屬福爾摩斯單獨在餐廳用餐的表情,以及心情。首集中華生邀他會見即將迎娶的妻子瑪麗,結果福爾摩斯犯職業病出口不遜得罪她,遭潑來一杯紅酒,兩位新婚夫婦也同時離席,獨剩他當做沒事般享用晚餐……第二集則是約了“那個女人”,結果女人因故無法赴約,也沒法通知他,他也只好請侍者上菜。這兩幕於我,是看到一個反社會性格、受一般大眾排擠及誤解的孤獨人士的處境。當與友人共享一餐飯都變成奢求,這是可憐,還是高傲?或許就像俗語說的:人家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是苦是甜唯有當事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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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〇年,英國BBC電視台製作了可謂“電影電視”的劇集《新世紀福爾摩斯》(Sherlock),據非官方非正式統計,它吸引的粉絲,比電影版還多(至少我身邊就有很多人夯它)。說它“電影電視”,是因為它每季僅有三集,每集片長足足電影片長般九十分鐘。這對我來說,是獨特的觀影(集)體驗,畢竟一般的影集至少十集八集,每集長度約一小時左右。

除了呈獻形式,《新世紀福爾摩斯》的特點還包括把一八九〇年代的故事場景,“搬移”到現代,故觀眾可看到福爾摩斯使用手機、科學實驗室等現代科技查案,加上怪咖班尼迪克·康柏拜區飾演怪咖福爾摩斯,怪上加怪的選角,得以取得超高收視率亦不稀奇。它的特好反應,也讓電視台捨得砸重金拍攝特別版,也是真正的電影《新世紀福爾摩斯:地獄新娘》(Sherlock: The Abominable Bride),且在部分電影院公映。我當然有看,只覺得它是為了刻意討好觀眾,把故事背景設回一八九〇年代的“復古”時空,讓觀眾看看穿古裝的“福華”搭檔;故事則是影集“換季”之間的小插曲,到頭來原來是南柯一夢,可有可無。


至於全劇,無可否認編劇的功夫,一一顯露在向原著致敬的同時得以創新的創意上。像首集標題“粉紅色研究”,就是取經自原著《血字的研究》之名,再“借題發揮”,發想一個全新故事。這類手法,初看時確有新意,死忠書迷也可以邊看邊“挖彩蛋”;但我看到後來,則覺得它有點沉悶,沒法再創新了。

影集除了有《新世紀福爾摩斯》,還有一套美國出品的《福爾摩斯與華生》(Elementary),把華生“變性”,名字變成瓊恩·華生(Joan Watson),由劉玉玲主演。我沒看這劇集,在此就不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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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二年,有一部向二〇〇九年版《福爾摩斯》“致敬”的中國電影上映,那是《消失的子彈》。所謂致敬,是它整體的氛圍,甚至是角色設定,都跟《福爾摩斯》有七成相似。不得不提的是,其中一場在兵工廠內的爆破戲,簡直是照著《福爾摩斯》中同樣在兵工廠的爆破戲來演,配樂、鏡頭、演員動作,一模一樣,抄到十足。

它時間背景設在民初年間,警政官松東路與神槍手郭追聯手調查幾起連環兇殺案,死者皆遭槍殺,子彈卻憑空消失。兩人逐步推敲,抽絲剝繭,直至最終發現真兇挖出真相(廢話,到最後沒有真兇的,當然是侮辱觀眾智慧的爛片)……首次看《消失的子彈》時,確實會投入於其神秘詭譎的氛圍中,難以自拔;重看時卻覺得結局的設定安排,有點刻意牽強而令整體大打折扣。全片鋪陳的幾個疑點,都有交待清楚完整解決,唯獨結局的轉折,一個密室疑案僅憑幾句對白草草了之。


二〇一五年的續集《消失的兇手》,“致敬”意味不僅局限於《福爾摩斯》(這集印象中還“還原”了《詭影遊戲》裡經典的“樹林中逃亡的子彈時間”),還把“魔掌”伸向《刺激1995》(The Shawshank Redemption),用削尖的匙羹挖牆越獄;亦有網友把極度相似的電影海報設計發佈出來,幽大眾一默。問題是,中國電影始終不屌到底是“抄襲”還是“致敬”,電影就算不受全球觀眾買賬,中國大陸國內票房已能讓他們賺翻好幾倍,然後繼續拍另一部電影,繼續惡性循環下去。

《消失的兇手》可說是承襲《消失的子彈》的氛圍與編劇模式,就是一直鋪梗埋伏筆,大偵探松東路一出手,誰與爭鋒,還加深了他與在獄中謎樣女子的文戲;最後就是丹·布朗黔驢技窮(對我而言)的模式——敵人就是你身邊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是松東路的話,也不再輕易信任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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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斯》的故事,柯南·道爾的成功,風靡了全球多少讀者,亦啟發了無法計數的當代推理小說家,把推理推向書種分類的一大類型。而在馬來西亞中文書寫的圈子,亦有位九流偵探的誕生,以顛覆手法,另辟出一種“嚴肅地搞笑”的風格。當然,這是題外話,於此就不多述了。

2018年3月31日 星期六

倚天屠龍記



“倚天切!”“屠龍斬!”——《食神》

“功夫,兩個字,一橫一豎,對的,站著,錯的,倒下。只有站著的才有資格說話。”——《一代宗師》

“劍出鞘 恩怨了 誰笑 任武林誰領風騷我卻 只為妳 折腰”—— 〈紅塵客棧〉(方文山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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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長時間看完金庸“射雕”三部曲,其中《神雕俠侶》重看最多次,也是最喜歡的一部。最近閱畢的是這本《倚天屠龍記》,前後只看過兩遍,第一次看是中學時期,跟這次重看間隔了有整十六年之久,也即是楊過小龍女分散的時間(我這是高興什麼?)……

說真的,這次重看《倚天屠龍記》,其實跟第一次看沒兩樣,因為完全對其中情節忘光光,閱讀時亦沒產生似曾相識的感覺;更誇張的是,一直以為張無忌就是後來的太極宗師張三丰,結果在《神雕俠侶》看到末尾出場的張君寶,我還“有眼不識泰山”(應該是拜電影《太極張三丰》和《倚天屠龍記之魔教教主》所賜,主角都是李連杰,為此混淆)。

金庸在《倚天屠龍記》後記有說,“射雕”三部曲的三位主角,個性不盡相同,而他覺得最貼近真實、最平凡的,即是張無忌。“張無忌的一生總是受到別人影響,被環境所支配,無法解脫束縛……在愛情上,張無忌始終拖泥帶水,對於周芷若、趙敏、殷離、小昭這四個姑娘,到底愛哪個姑娘更加多些,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也或許真是如此,我看《倚天屠龍記》時,很難把自己代入其中——不像之前看《神雕俠侶》那樣(意思是我屬於孤傲冷酷之人嗎?)。當然,作者在情節的推進上,手法是一流的,從小張無忌身中玄冥神掌,基本上命不久矣,卻讓他遇到蝶谷醫仙胡青牛,後醫術毒術都給他學到,再加上機緣巧合下獲得九陽真經、乾坤大挪移等超級內功武功秘笈;他從正派(恪守武當派張三丰的訓示,絕不加入魔教)輾轉成了明教教主,開始把他者眼中的魔教“轉正”,反而是那些名門正派多出不義之士;他統領以驅逐韃子為目的的江湖大教,卻不自盡愛上了蒙古郡主趙敏,惹起周遭非議……這種種所謂江湖上的恩怨情仇,以及角色之間的是非對立,恰好就是武俠小說最浪漫,也是最吸引讀者之處。

以己度人,設身處地,我也明白張無忌那種明明很想過個普通人的生活,卻成了一方大人物的無奈。這時,要不就扛起肩上重擔硬撐下去,要不就一走了之天下之亂與我無關。兩種抉擇,金庸讓張無忌自行決定,也才有整個故事後續的發展。

只不過,我嫌它“爛尾”。尤其周芷若無奈發下毒誓答應滅絕師太“忍辱負重”陷害張無忌,明明就是個可以心狠手辣的壞女孩,最後的性格轉變卻異常突兀。說到女生,周芷若和趙敏兩人雖都亦正亦邪,但我會更喜歡趙敏,看她殺人,殺壞人固然是好,若殺的是好人,總會自動替她找理由;反而周芷若,會覺得不寒而慄,尤其後來她習得九陰白骨爪,對戰武當二俠時的狠(也因為這場戰役她表現的狠,跟結尾時個性相差太大,才覺得處理得不好)。

所謂江湖,恩怨情仇是非對錯絕非一兩句話語即可解決;就像《一代宗師》說的,“功夫,兩個字,一橫一豎,對的,站著,錯的,倒下。只有站著的才有資格說話。”然而,七情六慾乃人之常情,也是天下大亂之源。若要天下太平,以我負面之見,唯有人類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