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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31日 星期六

二〇二五值得珍藏光碟或重刷的好戲

每年總是等到一月,才點算去年鐘意的影視作品,像二〇二五年,從美式的恐怖、驚悚、犯罪,一直看到亞洲區的動作片,再回到好萊塢式的動作喜劇,漸漸轉變到血腥暴力更甚的,背景設於外星的作品。最後回來地球,來看充滿黑色幽默的劇情片、驚悚喜劇、卡通動漫,再以熱血燃爆的《F1》作結。

二〇二五年院線重映了多部經典作品,喜歡的包括《頭文字D》《霍爾的移動城堡》《幽靈公主》和《真善美》;影集方面喜好亦傾向動作或驚悚類型,以及兩部紀錄片。

還是那句老話:我看的戲很多,沒看的戲更多。純粹分享給大家。

 

電影

罪人Sinners;美國)

直到黎明Until Dawn;美國)

猩瘋血雨(Primate;美國)

猴子The Monkey;美國)

凶器(Weapons;美國)

完美伴侶(Companion;美國)

無線殺機(Drop;美國)

鋒迴路轉:亡者歸來(Wake Up Dead Man: A Knives Out Mystery;美國)

徵人啟弒(韓國)

內幕(香港)

捕風追影(中國、香港)

不可能的任務:最終清算Mission: Impossible – The Final Reckoning;美國)

無痛先生(Novocaine;美國)

無名弒2Nobody 2;美國)

會計師2The Accountant 2;美國)

捍衛任務:復仇芭蕾Ballerina;美國)

逃亡遊戲(The Running Man;英國、美國)

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Predator: Killer of Killers;美國)

終極戰士:殺戮星球Predator: Badlands;美國)

米奇17Mickey 17;韓國、美國)

腓尼基計劃(The Phoenician Scheme;美國、德國)

一戰再戰(One Battle After Another;美國)

沒好婚姻(The Roses;英國、美國)

我和我的殭屍女兒(韓國)

地球特派員(Elio;美國)

哪吒之魔童鬧海(中國)

超人Superman;美國)

F1電影F1;美國)

 

院線重映

頭文字D(香港)

霍爾的移動城堡(日本)

幽靈公主(日本)

真善美(The Sound of Music;美國)

 

劇集

俠客李奇 第三季(Reacher S3

黑函情報戰 第二季(The Recruit S2

星期三 第二季(Wednesday S2

回魂計

牠:歡迎來到德利鎮It: Welcome to Derry

怪奇物語 第五季(Stranger Things S5

惡魔獵人(Devil May Cry

 

紀錄片

全美緝兇:賓拉登(American Manhunt: Osama bin Laden

倫敦恐襲:追捕七七炸彈客(Attack on London: Hunting The 7/7 Bomber

2026年1月30日 星期五

末日之下,如何做人——《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

已記不清第一部真正喜歡的喪屍(又稱活屍、殭屍)電影是哪一部。是查克·史奈德重拍喪屍之父喬治·A·羅梅洛經典的《活人生吃》(Dawn of the Dead),又或是黑色幽默滿溢的英倫版《活人甡吃》(Shaun of the Dead)。兩部作品皆面世於二〇〇四年,比丹尼·鮑伊的《28天倒數毀滅》(28 Days Later)晚。

二〇〇二年,當時我未鐘情於喪屍類型片,自然錯過這部日後不斷奉為反傳統、不落俗套的文藝型喪屍電影。

直到去年系列第三部《28年倒數毀滅》(28 Years Later)上映前,才補看《28天》,也順勢看了續作《28週倒數毀滅》(28 Weeks Later)。平心而論,我不喜歡《28天》,跟大多人評價一樣,它偏文藝、反類型,也缺乏足夠刺激腎上腺素的動作設計;至於換了導演的《28週》,雖然動作場面明顯增加,但整體敘事仍不走好萊塢主流路線,我看得頗為疲憊。

因此,即便丹尼·鮑伊回歸執導《28年》,我仍不帶任何期望地進電影院,散場時,內心波瀾不驚,就只是一部相當普通的末日電影。影片重心放在人性書寫上,講述主角男孩史派克的成年禮。

父親帶史派克離開聖島,前往危機四伏的大陸,教他學習如何殺戮、如何生存、如何長成一個男人;而真正的人性試煉,是發生在他們安全歸島之後。史派克目睹父親背叛重病、神志不清的母親,跟別的女人糾纏。他無法接受這一切,毅然帶著母親離島求醫,最終找上隱居於人骨聖殿的凱爾森醫生……

我對《28年》的最大意見,在於它整體的分裂感:前後兩段故事銜接生硬,視角轉折突兀,結尾也收得過於倉促。它很非好萊塢、很非主流,不是我習慣的觀影敘事節奏。

始料未及的是,我竟然非常喜歡系列第四集《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28 Years Later: The Bone Temple)。

故事緊接上集,史派克離開凱爾森醫生後踏上流浪之旅,遇上異端分子吉米幫,陰錯陽差下加入了幫派,直面更扭曲、更顛覆三觀的人性黑暗。

吉米幫幫主吉米,童年時目睹身為牧師的父親背棄聖主,擁抱撒旦——即喪屍——於是他藉著宗教之名,把邪惡系統化、儀式化,堂而皇之發揚光大。另一邊廂,獨居的凱爾森醫生在與世隔絕的漫長歲月中閒到發慌,開始研究一名喪屍頭領阿爾發,還嘗試研發解藥。這過程,人類和喪屍之間產生了一段微妙詭誕、溫馨且詩意的情誼。

兩支故事線最終交匯。你以為即將迎來一場酣暢淋漓的終極大戰,結果只演變成一場令人噴飯的行為藝術表演。這樣的收尾,未必所有觀眾都能接受,我卻認為這是最合宜的結局。

尤其當凱爾森醫生為了守護史派克保有的個人之善,選擇犧牲自己,那原本或許能夠終結喪屍疫情的解藥,也隨之深埋地下,那一刻,更令人唏噓不已。在失序且無法拯救的世界,仍有人願意為他人保留一點善意,本身即是最稀有的存在。



2026年1月26日 星期一

又來前傳?——《牠:歡迎來到德利鎮》

得知串流平台要播映《牠》(It)前傳那刻,我的第一反應,與其說是期待,不如說是「又來?」。有些恐懼之所以成立,正是因為沒有被完全解釋——而前傳,就愛解釋。

剛過去的二〇二五年,可以說是美國驚悚小說大師史蒂芬·金(雖然他本人向來不屑這頭銜)的「活躍年份」。改編自他筆下創作的影視作品共計四部:三部電影——《猴子》(The Monkey)、《大競走》(The Long Walk)、《逃亡遊戲》(The Running Man),以及二〇一七、二〇一九年兩部《》電影的前傳影集《牠:歡迎來到德利鎮》(It: Welcome to Derry;後簡稱「德利」)。

一九八五年出版的長篇小說《牠》,厚度幾可稱為磚頭。一九九〇年,它被改編成電視電影《靈異魔咒》——我至今仍覺得收藏的DVD很神奇:同一張碟可以雙面播放。當年這部電視電影在許多八〇、九〇後心中種下對小丑、下水道和陰暗溝渠的心理陰影;但老實說,我當年看完,無太多感覺。

真正對《牠》產生共鳴,得等到二〇一七年的再度改編(同一年還有一部拍得極度失敗、令所有金大師鐵粉大失所望的《黑塔·The Dark Tower》)。加上二〇一九年的下部,這兩部電影成功把我心中對原著的期待拍了出來——無論是改編與忠於原著之間的拿捏(如時代背景的調整)、驚悚氛圍的營造,還是選角與演員整體表現,都十分滿意。

也因此,得知要推出《德利》時,我才略感擔憂。畢竟,原著小說中,史蒂芬·金未用太多篇幅交代邪惡小丑潘尼歪斯的來歷,也即表示這部影集等同於再創作。要如何在不毀原著,也不動搖一七、一九年兩部電影所累積的口碑之間取得平衡,編導承載的壓力,可想而知。

熟悉《牠》的讀者/觀眾都知道,小丑潘尼歪斯的活動周期是二十七年:每一次現身,必伴隨生靈塗炭、血流成災,待牠吃飽恐懼之後,再度沉眠,直至下一個輪迴。因此,電影版故事背景設在一九八八、八九年,《德利》自然便往前推二十七年,落在一九六一、六二年。其中一位主要角色,就是電影版中孩子角色的父親。

作為影集,《德利》擁有比電影更充裕的篇幅,去描寫角色的成長經歷,慢慢建構性格,並將這些人物串聯起來,對抗小丑潘尼歪斯。篇幅充足當然是優勢,但未必全然是好事——其中幾集我仍嫌節奏略顯拖沓,尤其有一位角色極不討喜,只覺得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卻偏偏設定為男主角愛慕的對象。

驚喜的是,編導並未只把《德利》當成一部單純的《牠》前傳,而是把它放進更大的史蒂芬·金宇宙中來玩。比如影集中那位擁有超能力的士兵迪克,正是《鬼店》(The Shining)中教丹尼使用「鎖盒」方式封存鬼魂的哈洛蘭。這樣的連結,再回看二〇一九年的《安眠醫生》(Doctor Sleep)時,看到那熟悉的能力呈現眼前,難免會心一笑——確實沒想到,史蒂芬·金宇宙竟能以這樣的方式串聯起來。

《鬼店》裡的角色哈洛蘭。

回來《德利》,整體而言我還滿意(除了前面提到的那位女角色)。季終集留下相當明顯的伏筆,似乎暗示故事將繼續往前倒回一九三〇年代,讓小丑像《魔鬼終結者》(The Terminator)那樣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抹殺日後擊敗自己之人的父母,阻止他們誕生。當然,這是後話,會否開拍,仍屬未知。

那,《德利》有沒有毀經典?對我而言,還不至於。它整體上尊重原著《牠》的精神,同時又巧妙融入史蒂芬·金其他作品的元素,在致敬與擴寫之間玩得恰如其分。對小丑起源的進一步挖掘,我則持保留心態——原著與電影版的潘尼歪斯披著一層神秘面紗,迫使讀者/觀眾自行想像,直面自身深層恐懼;《德利》則嘗試揭開謎底,雖然沒揭露太多,卻多少像在拆解魔術,知道越多,反而越顯稀松平常,趣味隨之遞減。

至於該說到哪為止才算剛剛好,以及編導是否能永遠拿捏得恰到好處,恐怕也非我能論斷的了。



2026年1月7日 星期三

阿凡達:火與燼

二〇二五年度壓軸巨作,非詹姆斯·卡麥隆的《阿凡達:火與燼》(Avatar: Fire and Ash)莫屬。作為三年前《阿凡達:水之道》(Avatar: The Way of Water)的續作,加上編導在上集埋下的伏筆,以及卡麥隆本身就是商業大片的活招牌,即使平時不常進戲院的觀眾,也能感受到上映前鋪天蓋地的宣傳聲勢,順勢「隨大隊」進場一探究竟。

至於我,對《火與燼》的期待相對平靜,沒有雀躍,跟《水之道》上映前的心境大不相同。畢竟首集與第二集相隔十三年,電影工業與影像技術今非昔比,卡麥隆能如何藉助新技術,把潘朵拉星球的想像推到何種高度,本身就足夠令人期待。《火與燼》雖在預告中來勢洶洶,又引入全新的娜美人部落「蠻狂族」,我卻始終心如止水,只等正式上映。

看了電影,果然印證了內心那股隱約的不安。《火與燼》CGI特效依舊無可挑剔,但在故事結構、角色衝突和劇情走向上,卻與《水之道》高度重複。你看視傑克為死敵的邁爾斯上校,再次從敗局中生還,在片末跳崖遁走;捕鯨船隊再度遭遇鯨群反撲;大地之母艾娃依舊壓軸登場、扭轉戰局……這樣的排列組合,簡直跟上集如出一轍。

我想,問題不是因為「看過」,而是這些情節在情緒和主題上沒有進一步深化。衝突依舊存在,卻缺乏新的道德困境;角色繼續受苦,又少了真正面對改變的代價。電影像是在不斷擴大格局,卻沒有推動角色前進成長。

也正因為上一部許多畫面仍歷歷在目,《火與燼》散場後,反而難以留下深刻印象,遑論點燃情緒。以鯨群反擊為例,《水之道》中對捕鯨、殺鯨、摘取腦髓的殘酷過程描寫得巨細靡遺,讓人於心不忍,坐立難安,直觀感受到人類的貪婪及殘暴;結尾大戰時,當被族群放逐的帕亞坎選擇反擊、血洗捕鯨船隊時,全場情緒瞬間沸騰。

反觀《火與燼》,同樣有捕鯨情節,卻多了長老會議的反復討論,強調避免衝突,即便最終仍選擇反擊,那股情緒張力卻已大幅削弱。空戰場面亦然,規模不小,卻始終有種似曾相識的視覺疲勞。不能說卡麥隆江郎才盡,確切而言更像是野心過盛,把過多訊息與元素一股腦塞進電影,卻沒能有效累積情緒。跟《魔戒》三部曲那種層層遞進、每一集都以更宏大的史詩戰役作結不同,《阿凡達》系列的史詩感是有,卻在重複中逐漸稀釋,縱使滿腔熱血,也已燒成灰燼,熱不起來。

總括而言,如果你進戲院只想再次沉浸於頂級視效及壯麗華美的世界觀,《阿凡達:火與燼》絕對合格;但若你期待的是一次情緒與敘事同步升級的觀影體驗,恐怕只能帶著些許遺憾離場。



2025年12月27日 星期六

笑點不變,世界已老——豆豆先生憨人精神的延續

在一九八〇、九〇年代風靡全球的英式默劇《豆豆先生》(Mr Bean),是多少同代人的甜蜜青春。每集短短二十分鐘的「冒險」,沒有對白,只憑誇張且精準的肢體動作及表情,即引起滿堂哄笑。豆豆先生表面自私、斤斤計較,卻總在關鍵時刻顯露良善本性,讓人會心一笑之餘,也隱約感到溫暖。感覺就算現實生活再怎麽難熬,還是值得繼續走下去。憨人自有天助,傻人也有傻福,豆豆先生把這種人生哲理發揮、表現得淋漓盡致。

臨近千禧年,豆豆先生順應時代,從真人影集轉為動畫版本,吸納更年輕的觀眾。至於像我這樣青春不再的觀眾,只能在記憶與重播中回味那份單純的歡樂。即便飾演豆豆先生的羅溫·艾金森後來推出《凸搥特派員》(Johnny English)系列,笑點雖精準,卻始終少了那股原始、笨拙且真誠的味道。直到二〇二二年Netflix推出《人來蜂》(Man Vs Bee),才算重新捕捉到豆豆先生的精神內核,同時加入新的情境與元素。

近日,Netflix再推出續作《人來瘋:奇寶過招》(Man Vs Baby),全劇共四集,每集約半小時,總長度恰如一部電影。我想,這樣的分段安排本身就貼合當代觀眾的觀影習慣——大家未必有耐心或時間靜下心看完一部二小時的電影,更多時候是在吃飯、小休空檔,用手機隨意點開,不必費心思考,只看主角崔佛·賓利如何與寶寶過招、頻頻出糗。

故事講述豪華管家公司前員工崔佛,因與一隻蜜蜂鬧出不可收拾的意外而丟了工作,目前在偏遠小鎮的一所教會學校擔任校工。聖誕節將至,他滿心期待與分居的妻女團聚,卻發現她們決定自行出國度假;學校也在此時通知他遭到解雇。正當心情跌至谷底,他接獲前公司來電,請他短期管理倫敦市區的一棟豪宅,並承諾優渥報酬。離校前,他意外聽見嬰兒哭聲,卻無人認領。假期將至,無論校長還是福利機構人員都不願負責,他唯有帶著這名來歷不明的寶寶前往倫敦,在豪宅裡展開連串荒腔走板卻溫情四溢的「育嬰」冒險。

之所以說《人來瘋》系列延續了豆豆先生的幽默精神,是因為「人對抗非理性對象」的設定——前作是蜜蜂,這一回是寶寶——在《豆豆先生》中早有先例:公園野餐時與嗜甜的蜜蜂爭奪唯一的紙杯蛋糕,或倒車時誤把嬰兒車「拐走」,在遊樂園照顧孩子一整天。一開始,我亦以為編導只是重複老梗,向老觀眾販賣情懷,看下去才發現,他們確實嘗試在熟悉的框架中求新:對白明顯增加,角色擁有名字和背景,而非純粹的「符號人物」。戲中也不乏向《豆豆先生》致敬的巧思,如崔佛向警方與福利機構解釋經過時,因通訊不良,對方誤以為他姓「賓」(Bean),這幕讓我不禁嘴角上揚。

真正觸動我的,並非崔佛手忙腳亂照顧寶寶或管理豪宅的鬧劇,而是這期間遇見的那些陌生人:被迫搬遷的鄰居、蜷縮於公寓底層的夫婦、數度上門卻無功而返的福利局人員。起初,彼此之間充滿戒心與誤解,尤其他們對崔佛的懷疑;但在他的笨拙善意與毫無算計的付出下,這些人逐漸放下防備,最終更聚在一起歡度佳節。這種走向,延續了豆豆先生一貫的核心價值:不必精明世故,凡事心向善良,懂得知足,即便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也總會遇見屬於自己的小確幸。

總括而言,《人來瘋:奇寶過招》並非偉大鉅作,沒有複雜的人性拷問,也不見高潮迭起的劇情反轉;它就只是一部平實、溫馨的小品喜劇,讓人在笑聲中感到輕松暖意。這,正是這部劇的最大價值。



2025年12月10日 星期三

歡迎各路殺手來開房——《刺客旅館》

把時間拉回到二〇二三年,《捍衛任務4》(John Wick: Chapter 4)為影迷再度擴展這系列漫無邊際的殺手江湖的同年,還有一部前傳影集悄然上架串流——低調到我直至今日才觀賞——它是《刺客旅館》(The Continental)。

與其說這部影集是約翰·維克前傳,不如說它講述的是《捍衛任務》世界觀裡極具魅力卻始終神秘的角色,也就是紐約大陸酒店經營人溫斯頓的年輕歲月更為貼切。全劇共三集,每集約六十、七十分鐘,講述原本不涉江湖事,遠在英國生活的溫斯頓,因哥哥法蘭基在紐約惹上麻煩,被時任大陸酒店掌權者柯馬克派人從英國抓回紐約,逼問其兄長下落。身陷無妄之災的溫斯頓,就此踏入陌生且危險的殺手世界,並在命運之神操弄下,反手一舉奪下大陸酒店經營權。

我不禁好奇,《捍衛任務》既是現象級IP,理應不管電影還是影集,應該都會掀起一番討論——你看今年上映的衍生電影《復仇芭蕾》(Ballerina),以及未上映的紀錄片《Wick is Pain》,社媒上都有不少宣傳及話題。唯獨《刺客旅館》,罕見地悄然無聲,我亦不知道它當年何時上線,神秘程度簡直像極戲裡的「龍門客棧」。

你說它不好看,才缺乏討論?我倒覺得見仁見智。了解《捍衛任務》系列的觀眾都知曉:它不是靠嚴謹劇本,而是靠風格、靠動作、靠那「江湖味」吸引人。《刺客旅館》在這點上沒失手,甚至有幾段表現得相當亮眼。

首集序幕,就是法蘭基無視「酒店內停戰」規定,在大陸酒店內大開殺戒的長鏡頭,節奏淩厲、暴力滿滿、先聲奪人,直接把觀眾拉入熟悉的維克宇宙。最終集,溫斯頓為報弒兄之仇,率領一群視死如歸的隊友智闖酒店,以寡敵眾。雖然這一場戲因角色分線多、剪輯較散,不如首集長鏡頭那般驚艷,但情緒堆疊依然到位,看完仍會心頭微顫。

倒是中間的第二集,節奏相對較緩,主要鋪陳溫斯頓一方即將參與決戰的角色,介紹每個人的背景、個性、能力,以及彼此之間的關係。文戲偏多,要是一時不專心,就會錯過細節;但錯過也不影響觀影,因為觀眾真正期待的,是像《絕地7騎士》(The Magnificent Seven)那種「陌生人因共同目標短暫結盟」的江湖情誼——不是family,而是你我素昧平生,卻能在刀光劍影裡將背後交託彼此的義氣。

這群人當中,最為觀眾熟悉的,無疑就是溫斯頓與未來的酒店大堂經理沙隆。影集中,沙隆原為柯馬克的私人助理,因種種因由,最終背叛舊主,投靠溫斯頓。兩人之間的情誼未被刻意強化,僅透過對話與關鍵抉擇自然發展。沙隆的選擇沒有強烈的事前鋪陳,卻不顯突兀,讓人對日後二人在電影本傳中的情誼及默契,有更深層的了解。

影集最大咖梅爾·吉勃遜飾演的反派柯馬克,是權勢滔天的大陸酒店掌權者,樹敵眾多,卻藉著酒店庇護,過著貴族般的奢華生活。就算有人嘗試闖入酒店刺殺,他也能立刻調用住客刺客反殺回去。在如此主場優勢下,溫斯頓要復仇,可謂難如登天,正因如此,整個影集的張力也才成立——明知他會是最後贏家,仍會替他捏把冷汗,也好奇他如何逆轉局勢。

另一組極具存在感的反派,當屬「糖果屋雙胞胎」。這對外形詭異且戰力驚人的兄妹,令人不適又難忘。影集後段他們分頭與各自的宿敵對決,動作設計快狠爽利,暴力十足。老實說,看完三集之後,腦海最揮之不去的,是他們那雙令人爬滿雞皮疙瘩的瞪人眼神。

《捍衛任務》宇宙無論是本傳、衍生作還是這部《刺客旅館》,其核心始終圍繞著「復仇」。復仇是永不過時的母題,嵌入人類基因裡,人人都能理解箇中的憤怒、悲傷與決絕,因此特別吸引人。也因為復仇題材太普遍,要在眾多同類作品中脫穎而出,絕不容易。《捍衛任務》之所以能殺出重圍,除了動作風格鮮明,更關鍵的,是那套恢宏、嚴謹又帶點奇幻色彩的殺手世界觀,像大陸酒店的條規、金幣體系、遍佈全球的刺客生態等等。這系列能持續受落,就是基於這種秩序與混亂並存的江湖魅力。

總括而言,《刺客旅館》不是《捍衛任務》系列的巔峰之作(欲超越基努·李維坐鎮的本傳,談何容易?),也非必看不可;但它保留了獨有的江湖風格、殺手世界的魅力,也補足了一些早期世界觀的空隙。如果你想延伸體驗一九七〇、八〇年代復古的紐約殺手宇宙,或想了解溫斯頓和沙隆之間那份往後長達數十年的情誼,這部影集,可以一看。



2025年11月20日 星期四

孤勇,不如結伴——《終極戰士》新三部曲

一九八七年,阿諾·施瓦辛格主演的《終極戰士》(Predator)橫空出世,成了日後近四十年屹立不搖的經典科幻IP。這群以「成為最強者」為信條的外星獵手,電影作品數量不多,卻在漫畫界大受歡迎。縱然與《異形》(Alien)跨領域合作曾引起轟動,但在我心中,真正的經典,依舊是阿諾那部開山鼻祖,還有二〇一〇年的《終極戰士團》(Predators)。

沉寂了一段時日,直到二〇二二年,《終極戰士:獸獵者》(Prey)再次點燃我的熱血。故事時間設定在十八世紀的北美大草原,主角納魯是科曼奇印第安族的女獵手。外星戰士「空降」至此進行「成人禮」,把部落視為狩獵場,眾勇士接連慘死。納魯在一次次死裡逃生中,看清敵人弱點,策劃反擊,以智取勝。看完戲我覺得:這經典IP終於再次活過來了。

《終極戰士:獸獵者》

今年,《獸獵者》導演丹·崔克坦伯格更連續端出兩部續作:串流平台動畫《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Predator: Killer of Killers),以及目前在院線上映的《終極戰士:殺戮星球》(Predator: Badlands)。這三部合起來,形成一條清晰的精神主線。

《時空獵襲者》很有趣:三位來自不同時空及地域的人類——維京女戰士厄莎、日本浪人鐮上憲次、美國空軍托雷斯——都曾是單挑外星戰士的獵物,也都靠能力及運氣倖存下來,於是「受邀」去最終擂台挑戰終極大BOSS。首部《獸獵者》是人類單挑;第二部則開始帶出合作迎戰的訊息。

動畫《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

我最喜歡的,是第三部《殺戮星球》。這集首次將主角從人類轉向終極戰士本身,講述德克因天生基因不符族群標準,被視為該淘汰(殺掉)的劣品,兄長為了保護他而犧牲,臨死前把他送上荒涼星球試煉。德克遇見「半身人」提亞,還有一隻類似猴子的奇異生物,一開始大家嫌棄彼此、相互利用,但經歷過一次次的險境以後,他們開始學會信任、互補、犧牲,最後靠團隊精神,克服不可能的難關及挑戰。

我起先是為了動作、血腥、爽快感入場觀看,沒想到在《殺戮星球》裡看到最觸動人心的訊息:團隊合作。這支雜牌軍共業夥伴,尤其德克從原本各自為戰,後來學會了彼此撐持。放到現實,無論工作、創業、生活、家庭、友情,人們常以為一個人夠強就能贏。但更多時候,我們真正需要的,是彼此互補,相信團隊作戰比單打獨鬥更有未來。

德克在荒涼星球上結識只有上半身的提亞

對我而言,《終極戰士》三部曲不再只是「掠食者vs獵物」的爽片,而是用不同時代與角色身份,悄然無形地帶出一個訊息:人可以靠勇武生存下來,但靠信任與夥伴,才能提升贏下真正勝利的機率。若放在一起看,三部曲的進化軌跡也十分清晰:第一部是孤身求生,第二部出現互相協作,第三部則明確告訴我們——真正的強,是互補、信任、彼此託付。

這是我看完電影後,最想帶回現實繼續實踐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