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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31日 星期六

二〇二五值得珍藏光碟或重刷的好戲

每年總是等到一月,才點算去年鐘意的影視作品,像二〇二五年,從美式的恐怖、驚悚、犯罪,一直看到亞洲區的動作片,再回到好萊塢式的動作喜劇,漸漸轉變到血腥暴力更甚的,背景設於外星的作品。最後回來地球,來看充滿黑色幽默的劇情片、驚悚喜劇、卡通動漫,再以熱血燃爆的《F1》作結。

二〇二五年院線重映了多部經典作品,喜歡的包括《頭文字D》《霍爾的移動城堡》《幽靈公主》和《真善美》;影集方面喜好亦傾向動作或驚悚類型,以及兩部紀錄片。

還是那句老話:我看的戲很多,沒看的戲更多。純粹分享給大家。

 

電影

罪人Sinners;美國)

直到黎明Until Dawn;美國)

猩瘋血雨(Primate;美國)

猴子The Monkey;美國)

凶器(Weapons;美國)

完美伴侶(Companion;美國)

無線殺機(Drop;美國)

鋒迴路轉:亡者歸來(Wake Up Dead Man: A Knives Out Mystery;美國)

徵人啟弒(韓國)

內幕(香港)

捕風追影(中國、香港)

不可能的任務:最終清算Mission: Impossible – The Final Reckoning;美國)

無痛先生(Novocaine;美國)

無名弒2Nobody 2;美國)

會計師2The Accountant 2;美國)

捍衛任務:復仇芭蕾Ballerina;美國)

逃亡遊戲(The Running Man;英國、美國)

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Predator: Killer of Killers;美國)

終極戰士:殺戮星球Predator: Badlands;美國)

米奇17Mickey 17;韓國、美國)

腓尼基計劃(The Phoenician Scheme;美國、德國)

一戰再戰(One Battle After Another;美國)

沒好婚姻(The Roses;英國、美國)

我和我的殭屍女兒(韓國)

地球特派員(Elio;美國)

哪吒之魔童鬧海(中國)

超人Superman;美國)

F1電影F1;美國)

 

院線重映

頭文字D(香港)

霍爾的移動城堡(日本)

幽靈公主(日本)

真善美(The Sound of Music;美國)

 

劇集

俠客李奇 第三季(Reacher S3

黑函情報戰 第二季(The Recruit S2

星期三 第二季(Wednesday S2

回魂計

牠:歡迎來到德利鎮It: Welcome to Derry

怪奇物語 第五季(Stranger Things S5

惡魔獵人(Devil May Cry

 

紀錄片

全美緝兇:賓拉登(American Manhunt: Osama bin Laden

倫敦恐襲:追捕七七炸彈客(Attack on London: Hunting The 7/7 Bomber

2026年1月30日 星期五

末日之下,如何做人——《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

已記不清第一部真正喜歡的喪屍(又稱活屍、殭屍)電影是哪一部。是查克·史奈德重拍喪屍之父喬治·A·羅梅洛經典的《活人生吃》(Dawn of the Dead),又或是黑色幽默滿溢的英倫版《活人甡吃》(Shaun of the Dead)。兩部作品皆面世於二〇〇四年,比丹尼·鮑伊的《28天倒數毀滅》(28 Days Later)晚。

二〇〇二年,當時我未鐘情於喪屍類型片,自然錯過這部日後不斷奉為反傳統、不落俗套的文藝型喪屍電影。

直到去年系列第三部《28年倒數毀滅》(28 Years Later)上映前,才補看《28天》,也順勢看了續作《28週倒數毀滅》(28 Weeks Later)。平心而論,我不喜歡《28天》,跟大多人評價一樣,它偏文藝、反類型,也缺乏足夠刺激腎上腺素的動作設計;至於換了導演的《28週》,雖然動作場面明顯增加,但整體敘事仍不走好萊塢主流路線,我看得頗為疲憊。

因此,即便丹尼·鮑伊回歸執導《28年》,我仍不帶任何期望地進電影院,散場時,內心波瀾不驚,就只是一部相當普通的末日電影。影片重心放在人性書寫上,講述主角男孩史派克的成年禮。

父親帶史派克離開聖島,前往危機四伏的大陸,教他學習如何殺戮、如何生存、如何長成一個男人;而真正的人性試煉,是發生在他們安全歸島之後。史派克目睹父親背叛重病、神志不清的母親,跟別的女人糾纏。他無法接受這一切,毅然帶著母親離島求醫,最終找上隱居於人骨聖殿的凱爾森醫生……

我對《28年》的最大意見,在於它整體的分裂感:前後兩段故事銜接生硬,視角轉折突兀,結尾也收得過於倉促。它很非好萊塢、很非主流,不是我習慣的觀影敘事節奏。

始料未及的是,我竟然非常喜歡系列第四集《28年毀滅倒數:人骨聖殿》(28 Years Later: The Bone Temple)。

故事緊接上集,史派克離開凱爾森醫生後踏上流浪之旅,遇上異端分子吉米幫,陰錯陽差下加入了幫派,直面更扭曲、更顛覆三觀的人性黑暗。

吉米幫幫主吉米,童年時目睹身為牧師的父親背棄聖主,擁抱撒旦——即喪屍——於是他藉著宗教之名,把邪惡系統化、儀式化,堂而皇之發揚光大。另一邊廂,獨居的凱爾森醫生在與世隔絕的漫長歲月中閒到發慌,開始研究一名喪屍頭領阿爾發,還嘗試研發解藥。這過程,人類和喪屍之間產生了一段微妙詭誕、溫馨且詩意的情誼。

兩支故事線最終交匯。你以為即將迎來一場酣暢淋漓的終極大戰,結果只演變成一場令人噴飯的行為藝術表演。這樣的收尾,未必所有觀眾都能接受,我卻認為這是最合宜的結局。

尤其當凱爾森醫生為了守護史派克保有的個人之善,選擇犧牲自己,那原本或許能夠終結喪屍疫情的解藥,也隨之深埋地下,那一刻,更令人唏噓不已。在失序且無法拯救的世界,仍有人願意為他人保留一點善意,本身即是最稀有的存在。



2026年1月26日 星期一

又來前傳?——《牠:歡迎來到德利鎮》

得知串流平台要播映《牠》(It)前傳那刻,我的第一反應,與其說是期待,不如說是「又來?」。有些恐懼之所以成立,正是因為沒有被完全解釋——而前傳,就愛解釋。

剛過去的二〇二五年,可以說是美國驚悚小說大師史蒂芬·金(雖然他本人向來不屑這頭銜)的「活躍年份」。改編自他筆下創作的影視作品共計四部:三部電影——《猴子》(The Monkey)、《大競走》(The Long Walk)、《逃亡遊戲》(The Running Man),以及二〇一七、二〇一九年兩部《》電影的前傳影集《牠:歡迎來到德利鎮》(It: Welcome to Derry;後簡稱「德利」)。

一九八五年出版的長篇小說《牠》,厚度幾可稱為磚頭。一九九〇年,它被改編成電視電影《靈異魔咒》——我至今仍覺得收藏的DVD很神奇:同一張碟可以雙面播放。當年這部電視電影在許多八〇、九〇後心中種下對小丑、下水道和陰暗溝渠的心理陰影;但老實說,我當年看完,無太多感覺。

真正對《牠》產生共鳴,得等到二〇一七年的再度改編(同一年還有一部拍得極度失敗、令所有金大師鐵粉大失所望的《黑塔·The Dark Tower》)。加上二〇一九年的下部,這兩部電影成功把我心中對原著的期待拍了出來——無論是改編與忠於原著之間的拿捏(如時代背景的調整)、驚悚氛圍的營造,還是選角與演員整體表現,都十分滿意。

也因此,得知要推出《德利》時,我才略感擔憂。畢竟,原著小說中,史蒂芬·金未用太多篇幅交代邪惡小丑潘尼歪斯的來歷,也即表示這部影集等同於再創作。要如何在不毀原著,也不動搖一七、一九年兩部電影所累積的口碑之間取得平衡,編導承載的壓力,可想而知。

熟悉《牠》的讀者/觀眾都知道,小丑潘尼歪斯的活動周期是二十七年:每一次現身,必伴隨生靈塗炭、血流成災,待牠吃飽恐懼之後,再度沉眠,直至下一個輪迴。因此,電影版故事背景設在一九八八、八九年,《德利》自然便往前推二十七年,落在一九六一、六二年。其中一位主要角色,就是電影版中孩子角色的父親。

作為影集,《德利》擁有比電影更充裕的篇幅,去描寫角色的成長經歷,慢慢建構性格,並將這些人物串聯起來,對抗小丑潘尼歪斯。篇幅充足當然是優勢,但未必全然是好事——其中幾集我仍嫌節奏略顯拖沓,尤其有一位角色極不討喜,只覺得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卻偏偏設定為男主角愛慕的對象。

驚喜的是,編導並未只把《德利》當成一部單純的《牠》前傳,而是把它放進更大的史蒂芬·金宇宙中來玩。比如影集中那位擁有超能力的士兵迪克,正是《鬼店》(The Shining)中教丹尼使用「鎖盒」方式封存鬼魂的哈洛蘭。這樣的連結,再回看二〇一九年的《安眠醫生》(Doctor Sleep)時,看到那熟悉的能力呈現眼前,難免會心一笑——確實沒想到,史蒂芬·金宇宙竟能以這樣的方式串聯起來。

《鬼店》裡的角色哈洛蘭。

回來《德利》,整體而言我還滿意(除了前面提到的那位女角色)。季終集留下相當明顯的伏筆,似乎暗示故事將繼續往前倒回一九三〇年代,讓小丑像《魔鬼終結者》(The Terminator)那樣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抹殺日後擊敗自己之人的父母,阻止他們誕生。當然,這是後話,會否開拍,仍屬未知。

那,《德利》有沒有毀經典?對我而言,還不至於。它整體上尊重原著《牠》的精神,同時又巧妙融入史蒂芬·金其他作品的元素,在致敬與擴寫之間玩得恰如其分。對小丑起源的進一步挖掘,我則持保留心態——原著與電影版的潘尼歪斯披著一層神秘面紗,迫使讀者/觀眾自行想像,直面自身深層恐懼;《德利》則嘗試揭開謎底,雖然沒揭露太多,卻多少像在拆解魔術,知道越多,反而越顯稀松平常,趣味隨之遞減。

至於該說到哪為止才算剛剛好,以及編導是否能永遠拿捏得恰到好處,恐怕也非我能論斷的了。



2026年1月7日 星期三

阿凡達:火與燼

二〇二五年度壓軸巨作,非詹姆斯·卡麥隆的《阿凡達:火與燼》(Avatar: Fire and Ash)莫屬。作為三年前《阿凡達:水之道》(Avatar: The Way of Water)的續作,加上編導在上集埋下的伏筆,以及卡麥隆本身就是商業大片的活招牌,即使平時不常進戲院的觀眾,也能感受到上映前鋪天蓋地的宣傳聲勢,順勢「隨大隊」進場一探究竟。

至於我,對《火與燼》的期待相對平靜,沒有雀躍,跟《水之道》上映前的心境大不相同。畢竟首集與第二集相隔十三年,電影工業與影像技術今非昔比,卡麥隆能如何藉助新技術,把潘朵拉星球的想像推到何種高度,本身就足夠令人期待。《火與燼》雖在預告中來勢洶洶,又引入全新的娜美人部落「蠻狂族」,我卻始終心如止水,只等正式上映。

看了電影,果然印證了內心那股隱約的不安。《火與燼》CGI特效依舊無可挑剔,但在故事結構、角色衝突和劇情走向上,卻與《水之道》高度重複。你看視傑克為死敵的邁爾斯上校,再次從敗局中生還,在片末跳崖遁走;捕鯨船隊再度遭遇鯨群反撲;大地之母艾娃依舊壓軸登場、扭轉戰局……這樣的排列組合,簡直跟上集如出一轍。

我想,問題不是因為「看過」,而是這些情節在情緒和主題上沒有進一步深化。衝突依舊存在,卻缺乏新的道德困境;角色繼續受苦,又少了真正面對改變的代價。電影像是在不斷擴大格局,卻沒有推動角色前進成長。

也正因為上一部許多畫面仍歷歷在目,《火與燼》散場後,反而難以留下深刻印象,遑論點燃情緒。以鯨群反擊為例,《水之道》中對捕鯨、殺鯨、摘取腦髓的殘酷過程描寫得巨細靡遺,讓人於心不忍,坐立難安,直觀感受到人類的貪婪及殘暴;結尾大戰時,當被族群放逐的帕亞坎選擇反擊、血洗捕鯨船隊時,全場情緒瞬間沸騰。

反觀《火與燼》,同樣有捕鯨情節,卻多了長老會議的反復討論,強調避免衝突,即便最終仍選擇反擊,那股情緒張力卻已大幅削弱。空戰場面亦然,規模不小,卻始終有種似曾相識的視覺疲勞。不能說卡麥隆江郎才盡,確切而言更像是野心過盛,把過多訊息與元素一股腦塞進電影,卻沒能有效累積情緒。跟《魔戒》三部曲那種層層遞進、每一集都以更宏大的史詩戰役作結不同,《阿凡達》系列的史詩感是有,卻在重複中逐漸稀釋,縱使滿腔熱血,也已燒成灰燼,熱不起來。

總括而言,如果你進戲院只想再次沉浸於頂級視效及壯麗華美的世界觀,《阿凡達:火與燼》絕對合格;但若你期待的是一次情緒與敘事同步升級的觀影體驗,恐怕只能帶著些許遺憾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