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很重要。有些時候,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或作品,確實會改變一個人的命運、性格養成,甚至對某些事物的好惡。
像我,對麥可·傑克森其實說不上喜歡,也談不上不喜歡。他無疑是我童年時代就認識的一位偉大藝術家,但我從未主動聽過他的歌曲;年紀稍長後,他那些節奏強勁、招牌式的搖滾電音舞曲,總讓我覺得有些刺耳;我反而喜歡他較柔和的抒情作,如〈Heal
the World〉。至於他後期的緋聞與官司,我也沒特別追蹤,因此對他的人格及種種爭議,不予置評,更無權置喙。
說了這麼多,重點是:我不是粉絲。因此當YouTube推來《麥可·傑克森》(Michael)電影預告時,甚至在戲院看到預告播出,我都不為所動——心想這部人物傳記電影,看不看亦無妨。
只是,事情總是在「對的時機」產生變化。YouTuber大聰的一支整理與解析麥可一生,約四十分鐘的影片恰好出現在我眼前。它令我進戲院前,能夠對這位天王巨星的人生有了較為完整的輪廓。
咦,怎麼突然又決定進戲院捧場了?原因很簡單:導演是我欣賞的安東尼·法奎(執導過《私刑教育·The
Equalizer》系列、《震撼擂台·Southpaw》、《絕地7騎士·The Magnificent Seven》等作品),加上那週確實沒什麼新片選擇,就這樣買了票。
驚喜的是,電影比預期好看。至少敘事上沒有為了拖時間而拉長節奏,雖然部分段落剪輯仍顯零碎,銜接得有些突兀,但因為先前看過大聰那支影片,多少能自行腦補時間線,跟上麥可的成長步伐。
故事從麥可的童年說起。父親約瑟夫為了改善家庭經濟狀況,嚴格訓練五個兒子組成樂團演出,而天賦最為突出的老幺麥可,自然成為被寄予厚望的核心。只是這份「厚望」同時也伴隨著極度嚴苛的控制,甚至帶有些許扭曲的壓迫及傷害。可想而知,麥可沒有正常的童年,唯一能短暫逃離現實的方法,是在演出空檔躲進《彼得潘》的奇幻世界——夢幻島。書頁裡描繪的自由與純粹,也影響了他日後對兒童福祉的關注。
除了孩子,他還投入動物公益,這同樣跟他長時間的倍感孤寂有關。對他而言,很少人是真正以「一個人」的方式待他,多數接近他的人,都覬覦著他的商業價值及利益。於是,他寧可把情感寄託在動物身上,尤其跟猩猩「泡沫」的互動,是他少數能感到「被理解」「被接納」的連結。
隨著年齡漸長,他的音樂造詣亦不斷成熟,擁有真正屬於自己個人專輯的渴望愈加強烈,卻始終沒膽下定決心,脫離約瑟夫設下的囚籠。約瑟夫奉「Family至上」為圭臬,緊抓著麥可的事業及財務主導權。這也成了麥可生命中的一大課題:一邊繼續追逐夢想,一邊在壓迫中求存。
於是我們看到麥可極度分裂的矛盾狀態——舞台上,他是光芒萬丈的耀眼巨星;現實中,卻長期籠罩在約瑟夫的陰影下,也從來不敢直面違逆。戲裡有不少細節展示他這種懦弱,比如一直閃躲約瑟夫的眼神,那種迴避,就是長期壓抑的明證。
電影後段,就像是他前半生的快速剪影,約瑟夫被塑造成故事敘述傳統意義上的「反派」。麥可必須跨越這堵高牆,才能完成自我救贖,期間穿插了不少經典名曲片段,包括〈Thriller〉的革命性MV、〈Billie Jean〉〈Human Nature〉等作品的舞台呈現。我則一直期待〈Heal the World〉前奏響起,但直到電影結束,它都沒登場——電影結束的時間點,那首歌還未創作出來。
是的,電影最終以一九八四年Victory巡迴演唱會作為高潮戲。約瑟夫主導安排的這場巡演,麥可在安可段落「先斬後奏」,公開宣布單飛計劃,終於決心斬斷這束縛其大半生的枷鎖。在後台,麥可亦不再回應父親欲跟他溝通的要求。當所謂「溝通」只剩單向控制與拒絕,與其耗費唇舌,不如果斷離開。
總括而言,《麥可·傑克森》不是一部結構完美的電影——後來得知製作過程受到家族介入、劇本重寫及補拍等影響,導致敘述本身有不少限制——但作為一個非粉絲觀眾,我仍從中獲得極大歡樂,以及對麥可的些許瞭解。
在我心中,目前有三部音樂人物傳記電影佳作:《波希米亞狂想曲》(Bohemian
Rhapsody)、《貓王艾維斯》(Elvis),以及這部《麥可·傑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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