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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25日 星期三

幸福百分百


偶爾,會對群戲電影帶有少許憂慮,就認為會分散了角色、故事,雖然可以針對不同的觀眾年齡層編寫出不同的故事,兼顧老幼童叟,可是更考驗編導及剪接的功力。

《幸福百分百》(Mother’s Day),又一部群戲電影類型,安排在五月上映,明顯非常應節——原片名擺到明了。我在另兩部超級英雄片《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Captain America: Civil War)和《X戰警:天啟》(X-Men: Apocalypse)——皆屬群戲——之間,買票捧場,無非是想用較平凡的小製作和緩高漲情緒、澎湃胸臆。

《幸福百分百》分為四個故事,四個角色圍繞在各自對母親的觀感上:珍妮佛·安妮斯頓飾演的珊蒂,是個帶有兩位孩子的離婚母親,前夫出現向她坦誠戀上可以做他女兒的辣妹,並要求讓兩個兒子多跟這位繼母接觸;布萊德利(傑森·蘇戴西斯飾)是個身兼母職,撫養兩個女兒的鰥夫,因為無法撫平喪妻的哀傷,導致較懂事的大女兒有點心理不平衡,直至他碰上珊蒂;潔西(凱特·哈德森飾)方面,與父母多年未見,因為兩老始終無法明瞭年輕一代的思想,直至兩老突然出現在潔西家門口,製造驚喜之餘,亦嘗試彌補多年的感情縫隙,卻始終因傳統觀念而鬧僵;至於海報上打著茱莉亞·蘿伯茲招牌的第四段故事,主角是另兩位年輕的未婚父母,因女嬰的母親自幼遭外婆拋棄,對婚姻產生恐懼,故久久不答應父親的求婚,直至蘿勃茲飾演的外婆米蘭達,與母親相認,解釋了當初狠心離去的苦衷,母女才拋棄前嫌,有情人亦終成眷屬……

四則故事,交錯於近兩個小時的片長中,基本上只有安妮斯頓和蘇戴西斯的角色有聯繫,另兩段則幾乎各演各的,敘述本身的故事。也因此,好些時候,明明看得正要進入高潮的戲,突然就中斷,剪去另一則故事裡頭。這,當下是冷場的,需要觀眾事後自行“腦補”回去,才感覺些微好看。只是,有多少觀眾願意如此?

我是因安妮斯頓和哈德森兩位女演員而入場。安妮斯頓可說是《幸福百分百》裡頭最多戲份的,開場僅圍著浴巾,還有全片多以貼身運動服示人,健康的膚色、胸前的激凸,有夠勾魂;至於哈德森戲段,戲肉倒是圍繞在兩老身上。看見他們因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造成與叛逆、性格剛烈的子女代溝,就算親蒞嘗試補救關係,也還是差點功虧一簣,鬧出的笑話一籮筐。

總括而言,《幸福百分百》可說是沒啥野心的小品,只求觀眾同樣不抱太大期望入場,亦能博君一笑。而台譯片名《幸福百分百》,也可說是給予全天下最偉大的女人——母親,一個祝福。


2016年5月20日 星期五

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


遲至今日才整理好、沉澱好思緒,並著手寫出《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Captain America: Civil War)觀後感,可見這電影帶給我的訊息、思考,實在太多、太重。

老話一句:此篇文章內有劇透,而且不僅《英雄內戰》,還包括銀幕下的MCU影集,請斟酌閱讀,誤觸雷區,算你活該!

《英雄內戰》於我,可分為兩種不同的觀影體驗,一是電影一上映,不帶任何MCU世界觀的包袱進場;二是上一部MCU《蟻人》(Ant-Man)至《英雄內戰》期間,依循其他影視作品如《神盾局特工》(Agents of S.H.I.E.L.D)、《卡特探員》(Agent Carter)、《潔西卡·瓊斯》(Jessica Jones)和《夜魔俠》(Daredevil)的播映時間,逐漸邁向英雄分化的註定事件發展。

戲前的宣傳口號:美隊陣營或鋼鐵人陣營,我二話不說地力挺前者。最大的原因是,當代社會,凡事力求速度,包括愛情。史蒂夫·羅傑斯(美國隊長)跟東尼·史塔克(鋼鐵人),許多人都會選擇後者,因為他多金、多情、多跩,壞壞惹人愛,是現代社會大多數人——無論男女——的人生目標;相比之下,史蒂夫則是老派人物、老派作風,甚至是近百年的處男。這身份這處境,若於現在拿出來自豪一番,絕對給人笑翻,可也是他珍貴之處、獨特之點,了他的人,才會真正欣賞他、守護他、愛著他——就像山姆·威爾遜(獵鷹)。為此,你可以說我可悲,說我土,說我怪人,說我品味小眾,我承認。我對美國隊長的忠心,就是如此。

二刷電影之後,我動搖了,我猶豫不決,無法第一時間下決心,是否真能義無反顧地繼續忠於美國隊長。雖說,電影裡頭,無論美國隊長或鋼鐵人都沒錯,只是以“能力越強,責任越大”的老套前提下,他們確實無權決定無辜民眾之生死;可是,邪惡一旦爆發,在所難免造成附帶損害——死傷,若復仇者聯盟不出來“干涉”、阻止,雖可避免越少的死傷,但,世界就此墮落……片中有提到一個論點:因為這八年來(自二〇〇八年《鋼鐵人·Iron Man》算起),異人族(或蒙面的超級英雄)漸多,繼而欲挑戰他們能力的壞蛋也越多。是有點維持自然生態平衡之說法——就像MUTO不出現,哥吉拉也絕不現身的意思。那麼,這些平民百姓的犧牲,是否也是自然生態欲取其平衡的自然法則?這可謂先有雞或先有蛋的無盡哲理,我參悟不透……


說回美國隊長,他是正義的化身,絕不向惡勢力低頭,無論敵方有多大能耐、就算自己能力所不及,他都絕對會奮戰到底,縱使犧牲自己亦在所不惜——可從第一集和《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中得知其中心思想——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形象。他這經歷過非一般經歷的老靈魂(後來才懂還有酷寒戰士),在第二集亦看見官僚主義的缺陷,甚至身受其創,所以,當那位羅斯國務卿(我從《無敵浩克·The Incredible Hulk》始就不爽這角色)大喇喇地拋出《索科維亞協議書》在復盟面前,第一個反對的,可想而知是美國隊長。“萬一政府不讓我們去做我們該做的事;萬一政府命令我們去做我們不該做的事。我們還是應該由自己做抉擇;我們的所作所為,該由自己負責。”如此正義凜然的話,出自美國隊長口中,這,可以理解。

至於鋼鐵人,他的立場、身份,更左右為難。他是MCU電影世界觀的“創始鼻祖”,因為他的傲慢、自大,世人都懂接下來會是超級英雄“協助”維護世界和平的時代,也就有“反英雄”的崛起。後來的史塔克,致力於維護世界和平,而他選擇的方式,就是嘗試以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方式,結果反效果,造成奧創“時代”的索科維亞事件。他經歷過幾次瀕臨死亡邊緣,如第一集的子彈碎屑流入心臟、第二集的血液感染、《復仇者聯盟》中捨己為人進入異世界等,深深明白“死亡並不恐怖,恐怖的是前往死亡的過程”之道理。他不願世人——包括復盟夥伴——經歷那等痛苦,加上自己的雙手,總是帶來毀滅級的人命傷亡,故,他妥協於政府。站在男人的立場,你可以說他沒骨氣,但絕不可直接妄下定論,說他“錯”。


《英雄內戰》的起承轉合,皆落在酷寒戰士這一角色上。在此就不說透劇情,我想分享的是,電影最後,他做出回歸冰凍狀態的決定,是好或不好。借用一則希臘神話故事——伊底帕斯,這位底比斯國王,在不知的情況下,弒父娶母,而多年以後,他知情了,並沒抱著“不知者無罪”的心態而原諒自己,堅決刺瞎自己的雙眼,餘生給予自己比死更痛苦的懲罰。酷寒戰士的選擇,一開始於我,是一種逃避的懦夫行為;後來細想,在那風頭火勢之時,暫時逃避,也不過是給眾人一個冷靜下來的機會,畢竟眼不見為淨,耳不聞清淨,加上搞到內部分裂的真兇齊莫已受伏於法網,酷寒戰士並非罪無可赦。

只是,齊莫使用嫁禍酷寒戰士的手段——《不可能的任務》(Mission Impossible)的易容術——我了解復盟其他成員並不知曉有這科技,選擇眼見為憑,只是,撇除美國隊長對巴奇的兄弟情,黑寡婦難道不懂嗎?為何她沒即刻說有這種科技?雖然事後她嘗試補救——幫助黑豹之餘,又放走那兩位老人家——可她的行為,我難以接受。至於其他出場的角色,有一些我真的覺得浪費了,如鷹眼、蟻人、蜘蛛人。雖然三位都有“要務纏身”,如鷹眼抱著要保護緋紅女巫、不再讓麥希莫夫家族斷絕後根的心態;蜘蛛人是替下一部個人電影鋪梗;蟻人則是替他加入復盟鋪路,可是他們的出現,於我是分散了觀眾對主角的專注,那一幕機場的決鬥,精彩歸精彩,卻是最大冷場。

另外要談的是最大反派齊莫。齊莫其實不算是邪惡,他也純粹是為了復仇——說到復仇,為何復仇者聯盟取如此名字?到底是為了什麼復仇?從一開場,他殘忍地殺害那幾位關係人,除了從內部瓦解復盟,最終目的還是要找到另五位蘇聯留下的武器遺產——“酷寒戰士”,一舉消滅之,以讓未來更美好。他如此崇高的精神,有錯嗎?那兩位遭他毒手的人——蘇聯退役將軍和心理醫生——還有在維也納簽署和平協議地點遇難的原瓦甘達國王(黑豹他老爸)及其他民眾,不也是他為了世界和平而造成的“附帶損害”?齊莫也是讓我戲後“苦不堪言、添加煩惱”的原因,實在恨不了他。還有黑豹選擇原諒的情操,也是令人戲後崇拜不已。在此就不贅述,你自己入場體驗。


電影最後,美國隊長選擇拋棄盾牌,踏上如夜魔俠、制裁者等人的後路,同獵鷹、鷹眼、緋紅女巫和蟻人(震蕩女黛西亦是),以“outlaw”模式維護世界和平;而史塔克等人則站在政府控管下。美國隊長終究堅持自己對何謂正義的心態,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存在價值;史塔克如是。唯有如此,才是最佳的為民(人類)服務之方式——政治朝野黨派,不也該如此嗎?

最後的最後,我,依然選擇忠於美國隊長,畢竟這政府太黑暗了;當然,我亦尊重史塔克的決定。又或許,如果瑪莉亞·希爾探員出面回應,我則會跟隨她。


2016年5月16日 星期一

換腦行動


“鬼,是一種能量,它不分晝夜地存在於這世上。一些枉死的復仇鬼,因為能量大,可以影響人類的視網膜神經,讓人產生幻覺;能量更大的話,可以影響到人的腦細胞跟運動神經,即俗稱的鬼上身……”(摘自《回魂夜》經典語錄)

請放心,在此與大家分享的,不是鬼片,而是科幻懸疑片《換腦行動》(Criminal)。以“鬼”為序,其實只是角度上的“轉換”,以獲得更大的觀影樂趣。

《換腦行動》故事述說知悉破案機密的探員比爾遭恐怖分子狙殺,於是在情報單位安排與知名神經學家的協助下,將其記憶與技能植入重罪犯傑瑞可(凱文·科斯納飾)身上;唯一難處是,警方必須掌控這個難以控制的罪犯來完成比爾原本的任務,阻止恐怖分子的企圖……

電影中的傑瑞可,是腦部完全“零開發”的怪咖——至少有一點點啦,比如語言學習——完全沒有道德準則,不曉分辨是非黑白,行為純粹依靠生存及慾望本能,也因此被囚禁。而當神經學家“硬硬”注入比爾的記憶至他的腦中,導致他之後的行為,也被比爾“感染”,漸漸產生了道德觀與規範——這不是鬼上身是什麼?

當然,這也是一個人選擇從善或墮落、壞人變好人的勵志故事——

傑瑞可的角色設定,起先並不討喜——為了自由,他殘暴殺害護送警員,還“順手”拖無辜者下水,嘗試轉移偵辦方向;他甚至嘗試玷污比爾的妻子,以滿足獸慾,只是比爾適時出現在其腦中,才阻止了他的計劃。隨著比爾的“能量愈大”,搞得傑瑞可痛苦萬分,觀眾才開始對其產生憐憫。當傑瑞可秉持著“雙倍奉還”的自我原則,一步一步地揭開恐怖分子的身份、瓦解幕後首腦的陰謀,此時他散發出的壞男人(反英雄)魅力,是最帥氣的。此外,傑瑞可與比爾“結合”所產生的後遺症帶出的笑果,也替這緊湊萬分的故事,帶來難得的緩和緊繃情緒的空間。

總的來說,如今這類每隔一段時間即出現的科幻驚悚題材,等於不時給觀眾思考的寓言故事,思考這些所謂的科學,到底是幫助建立或毀滅人性——比如《啟動原始碼》(Source Code)、《攔截記憶碼》(Total Recall),都是此類型電影的例子。


2016年5月10日 星期二

杉原千畝


或許是我的錯覺,總覺得最近馬來西亞片商引進的日本電影,少之又少,再不然有幸看過的話,品質實在慘不忍睹——如改編自漫畫的《進擊的巨人》——總之,自己網購DVD的,會比較好看。

當然,也會有一兩部聽都沒聽過,電影院卻上映的,就會隨緣地入場了。這部《杉原千畝》就是如此,當各放映廳都保留給“超級英雄瘋”時,沒戲可選的情況下——又不想看鬼片,我最怕的了——《杉原千畝》倒是滿足了我這影癡的戲癮。而且,它拍得不錯!

《杉原千畝》改編自真人實事,敘述日本外交官杉原千畝的事跡。此電影將故事著重在二戰期間,當時被派駐立陶宛的衫原,如何不顧加入軸心國的日本高層命令,私下放行簽證給猶太人,結果據載,他拯救了逾六千名猶太人的生命,可歌可泣!

看過的大多數以二戰為背景的電影,都以同盟國(蘇、美、英、中等國)為忠義的一方——立馬想到《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 The First Avenger)、《珍珠港》(Pearl Harbor)——而納粹是奸的自然不在話下,連帶把日本、義大利等最終戰敗國視為“反派”,大力撻伐之、消費之。歷史由勝者所撰,這是史學的不二法則。所以,《杉原千畝》的創作,是以人性的偉大為扶持主角的支撐點。戰亂之下,生死交關,要保持人性光明的一面,實屬不易,甚至被多個國家列為“不受歡迎的人”(即片名Persona non Grata原意)。電影中的衫原,好幾次也面臨躊躇不前、猶豫不決的境況,可他不管難民國籍為何,最終仍選擇拯救人命,可說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而更感動我的是,衫原對“反政府”的思維與勇氣。在戰爭這等可大可小、觀乎國家存亡的事情面前,衫原仍舊遵循自己的內心,選擇“背叛”,要有多少的勇氣?背負著的壓力又何其多?他是反對政府,而非叛國。瞧他獲悉日本戰敗時而悲傷哭泣的行為,可證實他的愛國情操。而他選擇幫助猶太難民的信念,源自於哈爾濱學院(當時稱為“日俄協會學校”)的校訓,電影中另有一位日本高官,也同樣畢業自該校,同樣做出拯救人性的重大決策。也因此,當國家秋後算賬,誤以為衫原與猶太人有金錢交易而罷黜他,直至二〇〇〇年衫原往生後五年,才認同這位偉人的地位、身份與行為。

本片為紀念二戰結束七十週年而攝製,具有緬懷、悼念當時的犧牲者之意,也帶出祈願世界和平的訊息。實力演員唐澤壽明飾演杉原千畝一角,精湛演技不在話下,連英語對白也說得如我這般不看字幕亦聽得懂,備足功課,可謂全片的中流砥柱。本人對他的印象,除了較近期的《20世紀少年》三部曲,還得追溯至十幾年前、轟動一時的日劇《白色巨塔》。

俗語有云:亂世出英雄。縱使日本屬於二戰時期的軸心國,征討東南亞期間做出許多令人髪指、泯滅人性的侵略行為,可別如此就認定所有日本人都是野獸,杉原千畝是當年一個屬於小眾有良心的典範。


2016年5月3日 星期二

真愛有夠殺


我是為了女主角安娜·坎卓克入場,結果完全是被男主角山姆·洛克威爾吸引……應該是說山姆飾演的殺手角色法蘭西斯所吸引。

像我這種對職業殺手有百分百好奇與崇拜的影癡,在多年的電影灌輸下,心目中盜亦有道的殺手,不外乎是外形冷酷、表現專業,搭配以一顆有點暖意的心,比如《終極追殺令》(Leon the Professional)的李昂、《大叔》裡的泰植、《捍衛任務》(John Wick)的約翰·維克……李昂可以為了一個小女孩而選擇放棄自己一成不變的專業領域;泰植同樣為了一個小女孩的生命而選擇重出江湖;約翰·維克更“離譜”,為了一隻狗,選擇搗毀一整個犯罪集團。若以一句話來形容這幾位殺手角色——這個殺手不太冷。


《真愛有夠殺》(Mr. Right)裡的法蘭西斯,又有別於以上提及的殺手。他同樣盜亦有道,只是良心讓他選擇奪取僱主的性命。即,誰要是僱用他,讓他殺害某某人,他就會反過來把僱主幹掉。原因是:取人性命是不道德的行為。於是他唯有犧牲小我,弄髒自己的雙手,“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解決這些社會敗類。

有鑒於他的作風有別於一般大眾(從影視作品)認知的殺手,故,鏡頭前呈現的法蘭西斯,是陽光型的、開心的,他走著走著會自然地秀出一兩腳舞步,旋轉跳躍他閉著眼,打鬥時拳法混雜舞攻,槍法神準,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他是有實力的,只是從外表看不出來,也想不到他的職業領域是非道德的——如果你覺得奪人性命是不道德的話,就算奪的是壞人性命。

直到法蘭西斯邂逅瑪莎(安娜·坎卓克飾),兩人一見鐘情,直接陷入熱戀。瑪莎有點傻大姐個性,又是一個狠狠愛的女生,法蘭西斯對她完全坦白,包括他的職業,他約會半途出外跟人決鬥並殺了對方,回來餐桌上告訴瑪莎他殺了人,不知是瑪莎真傻,還是熱戀期當中的人都是傻瓜,只當他開玩笑。直至她親眼看見法蘭西斯一槍奪取僱主的性命,她才有點無法置信。


由此可見,《真愛有夠殺》或許是齣胡鬧劇。只是看似胡鬧的表象下,也暗諷了如今世態的愚昧。別人說的老實話,沒人愛聽;說謊取悅其他人,卻又被說不老實、心機重。如此人神鬼皆非,又有多少人做人能忠於自己,做回自己?我尤其佩服法蘭西斯在心愛的人面前,言出必行,沒有敷衍;也欣賞瑪莎在知道法蘭西斯的一切之後,為了愛選擇接受他,甚至與他浪跡天涯。如此這般的情侶,若有不順遂,至少不會憋在心裡生悶氣,反而以刀解恩仇,或轉而發洩在前來緝捕他們的敵人上。

《真愛有夠殺》玩興很大。它除了帶給觀眾一個難得一見的特立獨行的殺手,把殺手這職業提升——或降低?——至另一個等級。別以為全職殺手就一定要酷酷的,殺手也可以談戀愛,有一見鐘情的權利,亦可以選擇不殺他必須殺的人。

殺手可以很陽光。


2016年4月26日 星期二

我來自紐約


《我來自紐約》未上映已風頭無倆,在外國榮獲多項獎項,頂著如此光環風光上映,幾周下來票房上漲之姿不間斷,本人也忍受不住,入場一窺其究竟。

若論演員表現,電影是好看的。曾是港劇當紅女角的宣萱,久未見其蹤,如今不僅口操一嘴標準華語,英語也流利得令人敬佩,由她敲開電影的序幕,是像本人這種看她連續劇成長的一輩最華麗的歸來;狄龍嘛,則又是更前一代的巨星了,瞧他在跌打病患身上“毛手毛腳”,堪比“一代宗師”,如此角色設定再適合不過。還有因應片名《我來自紐約》(英文名The Kid from the Big Apple)的主角童星陳沁霖,海報上45度角側臉,乍看之下會誤以為是另一位童星李馨巧(《逆戰》《激戰》);見她從原本被寵壞的現代兒童,漸漸變得跟祖父狄龍關係融洽之後,也對此角色從原有的厭惡,軟化了……

沒錯,《我來自紐約》乃述說一則祖孫解除代溝、彼此學習的親情電影——同類型的代表作,該數二〇〇二年韓國電影《有你真好》(又譯《愛·回家》)——這類題材簡單歸簡單,要拍得好卻是困難,尤其極考導演功力。因為故事可以很簡約,觀眾則會關注鏡頭呈現的唯美。於此方面,本人覺得,《我》片是合格的,值得嘉獎。

只是,影片故事結構方面,或許是編劇的疏漏,或許是剪輯的貪心——一幕小女孩與狄龍聯手展露功夫,把前來社區收保護費的混混教訓得落荒而逃,這幕明顯是為了讓狄龍說出《英雄本色》中某句經典台詞而設,卻因此產生故事的時間BUG,令本人瞬間“脫戲”。整部電影,小女孩待在吉隆坡的時間,該是只有學校年終假期(十一月)至隔年農曆新年(二月左右),可是因為那一幕的剪輯前後不連貫,使小女孩無故成了至少一年的“無業遊民”……

當然,還有其他劇本上的疏忽,都顯而易見,包括小女孩提問玩伴的問題“紐約為什麼叫大蘋果?”,至終都沒有解答。如此這般竟能獲得某項最佳編劇獎,說不過去。

總而言之,《我來自紐約》確實是部值得給予鼓勵的華語電影,希望導演會有下一部作品,且更加精進。


2016年4月23日 星期六

書裡書外皆傳奇的千禧三部曲


“千禧”(Millennium)系列,大家或許覺得陌生,但《龍紋身的女孩》,應該聽說過吧?好萊塢曾改編成電影,因不符本國文化,故沒上映,由丹尼爾·克雷格與魯妮·瑪拉主演,導演大衛·芬奇。對,千禧系列是由《龍紋身的女孩》《玩火的女孩》及《直搗蜂窩的女孩》三部曲所組成。別以為好萊塢曾改編成電影,小說原著就是美國作家所撰,其實史迪格·拉森可是瑞典人。

選擇此著作分享,是因為剛好想在拿到第四部曲《蜘蛛網中的女孩》之前,重溫過去三本的故事,重新進入女主角麗絲·沙蘭德與男主角麥可·布隆維斯特的生活。而好的故事,總有一個特點,就是——每一次重看,都可以讓讀者發現、領悟、學習到不同的事情。千禧系列,過去曾經看過兩遍,最愛的還是第二和第三部曲,首部曲《龍紋身的女孩》,反而予我的感覺比較……“平庸”。沒錯,作者揭露了瑞典這先進國表面光鮮下,敗絮其中的現實,還有其他如女權主義、性別歧視等兩性不公的社會現象,人權議題,故事、情節,主要還是描寫一個老富翁聘僱男主角布隆維斯特偵查到底是誰謀殺了他最疼愛的侄孫女,從而牽引出一宗橫跨兩三代的,讓人觸目驚心的變態家族史。這次重看,或許是上了年紀的關係,能夠融入書中某些角色的角度、立場,才發現它的精彩。至於《玩火的女孩》和《直搗蜂窩的女孩》,是當初讓我真正愛上這系列、手不釋卷、僅用一星期即看完的,可謂的“神作”。無論如何,《龍紋身的女孩》,是引領讀者進入麗絲·沙蘭德的領路者。

此次重看,最令我佩服的,乃是作者史迪格·拉森找資料的能力。他本身是新聞記者,系列中有描述到記者這職業上本該具備的道德操守、作業方式,自然能夠詳細地訴諸以文字;而更厲害的是,其他行業或某些境況的情節,作者亦沒有馬虎帶過,反而同樣以專業且生動的文筆,呈現於讀者眼前。比如說:沙蘭德是專業駭客,那電腦上的知識,如伺服器的功能與運作手法,作者可以頭頭是道;還有,細節描繪方面,作者也是高手,就像布隆維斯特經營的雜誌社/出版社,其地址、地段、周圍,裡頭幾位員工的職銜與工作分配,公司的營運方式、傢私擺設等,亦能立體地構築在讀者腦海中,形成看書簡直跟看電影沒兩樣的奇事。更重要的是,讀者看到這些描述,不會產生啰嗦之反感。至於其他的,如黑道的世界、行話,人口走私的情形,政治、政府司法部門、警察、醫院、保全公司的運作,包括各行各業所必備的工具,作者都能鉅細靡遺地交待清楚,絕不含混。還有,作者也透過小說,帶出這黑暗世界的正義面向,即把現實中很多的不公不義——平民百姓也只有忍氣吞聲的份——在書中都能得到正義的伸張,壞人再壞,最終也會付出代價!單單這幾點,套句看電影常用的話來形容——值回票價。

就像三部曲的台譯本中許多推薦者說的,千禧系列就像剪輯流暢的電影,讓人欲罷不能。最近剛好進修商業電影編劇基礎課,重看此系列,發現它的結構,就像推薦序所說,更就覺得作者是個奇葩,寫書時還可顧及故事的節奏,適時地穿插去另一個場景,稍微吊著讀者的癮,之後再倒回來,繼續主線故事的發展;而另一邊的故事(支線),又在慢慢地醞釀。如此這般,隨著翻頁,讀者腦中也正播放著一齣大銀幕的精彩電影。

瑞典版電影三部曲,由歐蜜·瑞佩斯飾演女主角沙蘭德

至於電影,瑞典亦曾拍過三部曲,只是無法盡顯小說中精髓。比如原著中提及的司法黑暗、黑警等批判政府的元素,電影完全略過。美其名可以說是資金有限,可是,只要轉動“陰謀論”的齒輪,很可能結論是,瑞典政府還是不準文藝創作“詆毀”國家形象,尤其是政府形象。而演員雖然都是歐洲的實力派,可是與小說中的描述,外形天差地遠,尤其女主角。至於好萊塢版本,因為商業考量不同,他們的付出必須要有營收,所以兼顧得比較多,卡司前段已提過,都是當紅炸子雞等級,魯妮·瑪拉更不惜露肉露點拍攝宣傳海報,噱頭甚大。故,也惹來一些非議,說什麼連歐洲原產的文學作品,好萊塢都要“污染”。在此,若各位有興趣去看電影的話,還是建議先看瑞典版三部曲,再看好萊塢版,免得出入極大。

好萊塢版本的宣傳海報

總之,書中精彩的部分,在此是無法訴之以盡的。至於書外,也有一則傳奇故事:

曾經看過一則文章——忘了是否在《直搗蜂窩的女孩》中看到——說史迪格·拉森原本就有意願想要寫十部曲的故事。十部曲看似很龐大,其實在瑞典文壇卻是普遍現象——這話同樣摘自該文章。只是,第四部曲未寫完,史迪格·拉森卻已病逝,甚至來不及看見他逝世隔年(二〇〇五年)才面市的《龍紋身的女孩》。而他交稿的方式也很少有,就是寫至第三部曲時,才開始找出版社洽談;第一、二部曲的完稿交上之後,過沒多久再交來第三部曲的完稿。由此可見,他對本身的著作,有多大的信心,以及野心。而他逝世之後,續寫第四部曲的重任,交由瑞典作家大衛·拉格朗茲肩負。於是,與《直搗蜂窩的女孩》時隔八年之後,麗絲·沙蘭德得以重出江湖,可以想像這會在書市造成多大的震撼。只是故事是否具備原著作者的那種精神,是延續其情操,或是扭曲其創作原意,唯有拭目以待,待日後置評了。

此外,亦有一本名為《龍紋身的女孩:最終解密》的書,從書名猜測,應該就像解密千禧系列的指南工具書吧——我不敢看,因為,我深信,千禧系列就像魔術一樣精彩,一旦破解了其中的“手法”,就完全失去了意義,失去了閱讀樂趣——當然,也或許只是我想太多,杞人憂天。大家有興趣的話,還是可以去看看,搞不好能讓千禧系列更好看。

最後,來聊聊我跟此書的緣分。我有一種怪癖,就是書或電影,只要太多人說很好看、超級好看、不看不行,我就越不想看。《龍紋身的女孩》當初就是這樣,差一點與我失去緣分。直至某天,在《南洋商報》的副刊上,看到一篇文章,是史蒂芬·金寫的,推薦這本《龍紋身的女孩》——史蒂芬·金是我最崇敬的作家——偶像開“金”口,信眾只好服從。就這樣,能搭上千禧系列這列快車,只能說,上帝要水就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