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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28日 星期六

神秘客、鋼鐵人和綠巨人浩克合力追緝殺人魔——《索命黃道帶》

 


全球各地不時發生血腥慘案,有的順利破案,成為民間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有的懸而未決,兇手依舊逍遙法外,警方背負著無數噸的壓力擔子,無從著手。無論破案或是懸案,皆是好萊塢編劇或媒體從業員的靈感來源,資料搜索後處理成生花妙筆的文字,出版成書或將之寫成劇本,最終除了讓觀眾或讀者津津樂道,也是一種記史方式。

而好萊塢作為世界電影的佼佼者,因輸出許多原型乃是真有其人的當地殺人魔之電影——如“德州電鋸殺人狂”——無形中讓世人覺得美國殺人魔特多。而今天要分享的《索命黃道帶》(Zodiac),也取材自一起曾讓警方頭疼不已、民眾人心惶惶、媒體興奮至極的懸案。

電影改編自一九八六年出版的真實犯罪記錄Zodiac,作者格雷史密斯曾在《舊金山紀事報》工作的政治漫畫家。電影中,傑克·葛倫霍飾演的格雷史密斯看見了黃道帶殺手寄至報館的信函及待破解密碼,與編輯同事艾弗雷(小勞勃·道尼飾)兩人不顧高層阻止,私下調查此事;而負責調查此案的警探托斯齊(馬克·盧法洛飾),因久久無法破案,唯有私下與這兩位媒體從業員組成一個聯盟,相互交換情報,聯手調查。可是,黃道帶殺手始終能神通廣大地犯下多起兇殺案,各家報館依舊收到署名為黃道帶殺手對警方的挑釁信函……

夏洛克你別吵,讓我專心找看你何時會變身鋼鐵人

看慣犯罪電影的觀眾,也許會有最終天網恢恢,邪不勝正,兇徒最終遭繩之於法的結尾,筆者起先在沒做好功課的情況下觀賞,也陷入這種思考模式,做好心理準備迎來格雷史密斯、艾弗雷和托斯齊取得最終勝利的畫面,結果對無疾而終的開放式結尾,非常驚訝!搜索資料後,才懂截至目前為止,仍是懸案(維基百科搜索“黃道十二宮殺手”,有更多精彩資料),兇徒真實身份就像電影中演的,可能是A,查下查下B也有嫌疑,後來又多一位C,眾主角費盡心思排除BC的嫌疑後,原以為像福爾摩斯的名言那般:“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A定是真兇,然而科學鑒定後,A竟然亦非其人,就連福爾摩斯最信任的科學都排除了,真相就只有天知道……總之,從頭至尾的緝兇過程,雖以對白敘述居多,卻高潮迭起,無論是分鏡、配樂或色彩呈現,皆是吸引觀眾不經意間聚精會神的“幫兇”,單就這方面的融會貫通,足見導演的實力。

什麼?我多年後會為某事嚇到全身變綠?

早期拍攝MV及廣告居多的大衛·芬奇,首部長片是一九九二年的《異形3》(Alien 3),至二〇〇七年的《索命黃道帶》,期間只拍了四部電影,包括經典的《火線追緝令》(Se7en)和《鬥陣俱樂部》(Fight Club),也有評語較低的《致命遊戲》(The Game)和《戰慄空間》(Panic Room)。集結後來MCU中神秘客、鋼鐵人和綠巨人浩克的《索命黃道帶》隔年,芬奇的名字才因《班傑明的奇幻旅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入圍該屆奧斯卡多項提名並獲獎,街知巷聞(至少傳進我耳中)。往後所執導的幾部劇情長片,包括《社群網戰》(The Social Network)、好萊塢版《龍紋身的女孩》(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too)和《控制》(Gone Girl),我都不曾錯過,也非常喜歡芬奇注入電影中的個人風格,以及塑造出來的懸疑氛圍,深層的鏡頭中隨時挾著一股隱隱張力,伺機而動,只待對的時機到來,一擊中的,直搗觀眾內心深處。(網飛也即將上映其最新執導作品《曼克·Mank》。)

總括而言,我不排除《索命黃道帶》若交給另一位導演負責,就會呈現別種風格的可能;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意,大衛·芬奇經手,筆者心中也多了一位值得期待其作品的導演名字。

2020年11月15日 星期日

從《愛到底之三聲有幸》到《打噴嚏》——一個非九把刀粉絲不負責任地聊九把刀作品改編電影

 


千禧年開始在網絡發佈小說作品的九把刀,作品風格多元,無論愛情、奇幻、懸疑、驚悚等元素,都能駕馭自如,為此也攢積了不少人氣,粉絲與日俱增,雖非網絡小說始祖,亦可算是把網絡小說這一載體/文類發揚光大之功臣。慚愧的是,筆者至今仍未有緣一覽其文字,對其作品之好壞無權置評,僅有幸得見幾部由他小說改編或原創編劇的電影,尤其近日首賭其歷經波折的《打噴嚏》,遂興起撰寫本文之念,與看倌分享筆者對他的一些電影作品之淺見。

九把刀這名如雷貫耳,但正式接觸,是在二〇〇九年由四位導演執導的四部短片合而為一的多段式電影《愛到底》,九把刀親自執導其中的《三聲有幸》。老實說,當時會留意該片,乃因為方文山的緣故(執導《華山24》),然而觀賞完電影,印象最為深刻、水準最高的,卻是《三聲有幸》。這部由范逸臣、賴雅妍主演的作品,能在短短廿多分鐘帶出感人肺腑的愛情戲碼,加上因男主角與“前任”擁有相同聲線,而被委託賜予女友勇往直前的力量之“巧合”,愛情的甜蜜、苦澀與淒美相融兼備,觸動人心,也在筆者心目中,烙下“九把刀”這名諱。

四位導演執導的四部短片合而為一的多段式電影《愛到底》

二〇一一年,九把刀在筆者心中的地位更上一層樓。原因是他執導的首部長片《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不僅在坊間掀起一股懷舊浪潮,同時也戳中了筆者柔軟的心;雖有一些專業影評抨之不知所謂的青春電影,但至少令筆者看得神采飛揚,有笑忍淚。這部原作本就是九把刀的半自傳半虛構小說,處理得來自然得心應手,其中的故事節奏、笑梗的使用、何時催動觀眾淚腺的鋪排,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加上摻和了一些筆者成長時期同樣走過的人生路與元素——如耳聞周杰倫歌曲前奏那一刻——更讓筆者產生共鳴,直如墜入電影之中,身歷其境。此片在當時的勢頭,鋪天蓋地般席捲而至,“你的沈佳宜是誰?”簡直成了筆者與男性友人外出喝茶哈啦時的話題。此外,電影下映至今近十年,不時聽見電台播出歷久不衰的主題曲〈那些年〉,又會勾起初時看這電影的回憶,間接聯想起中學時期的年少輕狂,與未曾開花的青澀初戀。

——總之,《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的風頭,完全掩蓋了另一部同期上映的九把刀小說改編作品《殺手歐陽盆栽》(筆者未看)。至於二〇一三年由九把刀編劇的《變身》,馬來西亞沒上映,筆者亦錯過,直至下一部再掀起熱潮的作品——《等一個人咖啡》。

風頭一時無倆的《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跟《三聲有幸》和《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相比,二〇一四年上映的《等一個人咖啡》給筆者的印象並沒前兩者那般深刻,六年以後的現在,已想不起故事情節,然而其中二位角色的形象,卻久駐於心:一是賴雅妍“型到爆”的咖啡師阿不思;二是女主角宋芸樺。賴雖非主角,然而她那角色外形塑造及個性,確實顛覆了筆者對賴過往參演演出的造型,所謂“少了配角襯托,如何顯揚主角的光彩”,阿不思的陪襯,不僅為片中的咖啡館注入了靈魂,本該為觀眾帶來最大驚喜的老闆周慧敏更為其失色,阿不思這一角色,直有畫龍點睛之效。

至於女主角宋芸樺,此片除了是她的出道作這點作為其演藝生涯值得紀念的一刻,觀眾也開始留意她這位甜心少艾,尤其那種天真爛漫的個性,與演員本身的外觀氣質相符,日後的《我的少女時代》《帶我去月球》等角色,都可算是此角的延續,看似缺乏突破,卻使人看得開心、療癒,就像動作演員馮·迪索曾說的:“寧可接演多部題材相似、性格相似的角色,好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往後待時機成熟,有機緣遇到好劇本,再嘗試轉型亦無妨。

——由林芯儀主唱的插曲〈等一個人〉,也是傳唱度極廣的K歌,每每聽聞,都會勾起筆者對此電影似近還遠、欲忘難忘的回憶。

有型到爆的咖啡師《等一個人咖啡》

回來九把刀……二〇一六年,筆者終於一睹九把刀筆下別種風格的改編電影——《樓下的房客》。此片最吸引筆者注意的星光,非香港資深演員任達華莫屬。他在片中飾演變態的房東,透過安置在各公寓單位內的閉路電視,偷窺房客行為,發現租客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也逐漸釀造出攸關生死的慘劇。此片在馬來西亞被剪得零碎不堪,故除了任達華那招牌邪笑,縱使主題吸引筆者,也難留下深刻印象。

任達華飾演變態,蠻適合的

至於二〇一七年先有劇本拍成電影,再出版成小說的《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筆者未曾觀賞,沒法在此文詳談,就此略過。

來到二〇二〇年,命途多舛的《打噴嚏》,終於登上銀幕(然而又因疫情影響,沒幾天即下映)。據傳,這是二〇一四年即殺青的作品,卻因當時憑藉《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而一嘗走紅滋味的主角柯震東與成龍之子房祖名的吸毒事件,多番波折下,才在此時與觀眾會面。《打噴嚏》是一部結合了超級英雄與愛情元素的青春電影,敘述柯震東飾演的孤兒主角王義智,自小即下定決心,長大後要娶孤兒院中唯一會疼惜、照顧他的心心姐姐(林依晨飾),也因為心心告訴他只願意嫁給勇敢的男人,王義智便跑去學打拳,鍛煉體魄與膽量,並在擂台上獲得了“不倒俠”之綽號。此時廿多年前被閃電怪客和音波俠擊退消失蹤影的壞人重出江湖,不僅打敗了音波俠,還挾持了心心作為人質,“不倒俠”王義智為了拯救心愛的人,親赴這場等級不同的擂台,準備領死……

老實說,《打噴嚏》劇情並非筆者所好,雖然奇幻、超級英雄與愛情三種元素相融不無可能,然而在編導的呈現下,卻顯得格格不入;觀賞時覺得整體節奏非常順暢,戲後仔細思考,卻處處破綻,好比最重要的心心打噴嚏之動作,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不來,筆者始終抓不准;眾人透過舊校舍三、四樓的課室,深入地下道前往後山發現隱居的閃電怪客,這設定亦十分怪異。但,全片最令筆者開心的,莫過於林依晨的表現,以及飾演閃電怪客的古天樂,他初登場的剎那,是電影最驚喜的一刻。

你算什麼男人?算什麼男人……

總的來說,九把刀畢竟是以文字功力及創意見長,改編自其小說作品的電影,縱使非他本人親自執導,也已能取得先聲奪人之效,接著得憑導演功力論成敗,不該就此論斷九把刀創意若何。他親自執導的電影不多,我看了三部中的兩部(其中一部是短片),都覺得還不錯,若真要以電影這管道或電影人身份來給分,他截至目前的表現,算是合格了。



2020年11月2日 星期一

鋼鐵雨:深潛行動

 


二〇一七年的韓國諜報片《鋼鐵雨》,邀來鄭雨盛和郭度沅各別飾演南北韓的重要人物,二人從原本的立場對立,為保遭人暗算逃入韓國的朝鮮領導人性命,經歷多次出生入死,最終彼此惺惺相惜,成了保全兩國和平的無名英雄。二人在戲中的角色名字,亦是片名“鋼鐵雨”之由來。三年之後,《鋼鐵雨:深潛行動》再次召集了鄭郭二位資深演員,同樣飾演兩個分裂國家的人物代表(此次對調了身份及立場),故事除了涉及南北韓的緊張局勢,更把美、日、中三國拉扯進來,試圖打造更恢宏的格局。

《深潛行動》並非《鋼鐵雨》之續集,兩者之間的故事毫無關聯,然而整體來說,前者比後者遜色,原因是——人物繁多,故事線紊亂,還有從陸地轉移至水底的關鍵戲,銜接得不夠流暢,拖垮了電影。

故事敘述南韓總統(鄭雨盛飾)、北韓領導人(柳演錫飾)和美國總統進行一場和平協議高峰會談。過程中,北韓護衛總局局長(郭度沅飾)發動武裝政變,將三國領導人綁架到一艘核子潛水艇,與美、日、中、韓商談條件,暗地裡則進行著更大的陰謀,企圖引發第三世界大戰。被挾持的三國領導,從起初的相互指責,在南韓總統居中斡旋下,漸漸放下彼此成見,同仇敵愾,試圖用智扳倒敵人,為世界帶來真正和平。

雖然是一觸即發的戰爭“前戲”,又有不少海底動作戲(令我想起不久前的《潛艦獵殺令·Hunter Killer》),也許是個人對水戰興致缺缺,縱使為躲避魚雷於千鈞一髮之際來個飄移,或是釋出詭雷誘彈,仍少了陸空戰場的臨場及刺激感;三國領導人透過超大量的對白來解釋全貌,更是致命傷,在已經“七國咁亂”的政治題材上,還逼觀眾透過聽三國領導如此硬性的大道理,成了二度傷害。雖然,間中加入不少幽默對白及橋段,得以稍微和緩電影節奏及情緒,可是傷害一旦形成,即難彌補。



《深潛行動》較好玩的,無非是鄭雨盛和郭度沅兩位角色。兩者在《鋼鐵雨》中的精彩演出,乃是最大亮點,也是讓觀眾烙下深刻印象的錨——一個武將,一個文官,合力搗毀陰險狡猾軍閥的陰謀;《深潛行動》二人角色立場及個性對調——一個是文質彬彬的總統,一個是脾氣暴躁心狠手辣的武將,本該能呈現與前作對比鮮明的演出,卻因編導眼高手低,導致電影無論是故事或角色,都無法讓觀眾聚焦,白白浪費了幾位好演員。

總括而言,《鋼鐵雨:深海行動》整體規模格局大了,知名演員也增加了,卻沒法更上一層樓,反而有退步之跡象,可視為反面教材。



2020年10月15日 星期四

超危險駕駛

 


在都市生活,尤其公交系統未臻完善的城市,市民多會以私家車或摩托車代步,更是通勤時不可或缺的工具。然而都市生活節奏快,加之來自各方的壓力累積在心中無處紓解,偶爾又會碰上愚蠢自私的公路使用者,情緒來了,只想藉鳴笛宣洩出來。所謂“你有壓力,我也有壓力”,也許你認為輕輕的一聲響,聽在他人耳中可能是來勢洶洶的怒吼,就此引發“路怒症”;路霸新聞時有所聞,這是一座城市仍無法解決的問題。

——《超危險駕駛》(Unhinged)就以“路怒症”為主題的驚悚片。

電影序幕,下著滂沱大雨的午夜時分,車上男人表情痛苦,心中似乎有著無盡掙扎,吞了幾顆藥丸後,終下了決心,下車,也不管雨水濕透了全身,手執錘子和汽油桶,走到大門深鎖的民宅,敲開,闖入;從睡夢中驚醒的兩夫婦,從樓上寢室下來,即被“一錘定音”。往後男人在屋中淋汽油、點火、驅車離開、爆炸,震撼觀眾之餘,也引起好奇心,揣度這傢伙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

緊接著透過公路事件新聞片段,我們知道電影與公路有關。之後登場的女主角瑞秋,從她短短幾句對白及場景,即理解了人設與時間——那天是關鍵星期一。作為一週的開始,星期一總予人“藍藍”的不快,情緒易低落。瑞秋正煩惱著離婚事宜,導致睡遲了不僅孩子上課遲到,自己也為重犯遲到而遭解僱,屋漏偏逢連夜雨,令她煩上加煩。在糟糕透頂的路況中,她遇到前車阻路,於是大力鳴笛,此行為非常合理。但她萬萬沒想到,她鳴笛的對象,恰好是有輕微精神病的男人。瑞秋的星期一不只藍色,且差點成了黑色。



《超危險駕駛》故事簡單,卻劇力萬鈞。瑞秋和男人鬥智時的一面倒——幾乎都是男人佔上風——加上有孩子得保護,讓人為瑞秋擔憂。然而,男人雖可惡,也有可悲之處——與瑞秋面對的問題大同小異——可是正因為是男性,外形顯得肥胖,大家心中對兩人的道德天秤,自然偏向於瑞秋,編劇即利用這點大眾心理,打造出精彩的劇本,讓觀眾腎上腺素飆升,屏息期待劇情發展。

影帝羅素·克洛精湛的演技,完美詮釋這名瘋狂卻不愚蠢的男人,他起先聽了瑞秋鳴笛的解釋,還會友善地道歉,並請求瑞秋回以誠心的歉意。而瑞秋卻冥頑不靈,不致歉之餘,還數落他。可以說,瑞秋接下來的噩夢,是自找的。男人不僅將瑞秋玩弄於股掌之間,還狠心地殺害平民,就像他說的,他已一無所有,最壞的結果唯有死,當下只想完成眼下的目標——殺掉瑞秋的兒子。

總括而言,《超危險駕駛》是近期最精彩的驚悚電影——疫情導致院線沒什麼新片——想起去年與《超危險駕駛》同屬故事簡單卻精彩絕倫的《鱷魔》(Crawl),看似簡單,但要觸動觀眾內心,惹起觀眾的不安,真的極考驗功力。



2020年10月8日 星期四

怪物先生

 


可曾為了喜歡的演員,買票入場支持其電影,結果大失所望?也許事前對該作品不盡如人意的評語略有耳聞,做好心理準備防範,放低本身要求,結果仍很受傷,卻又對該演員心太軟,不忍心責備之。這就是願意為某個欣賞的演員準備諸多藉口的觀眾“宿命”。

為了余文樂捧場《怪物先生》,再次讓我嘗到這不堪的體驗。

《怪獸先生》從序幕春夏飾演被診斷患有妄想症的女主角季末看見怪物那一刻起,無論分鏡或對白,即讓我大感不妙。隨著鏡頭切換至下一個場景,她在超商打工受委屈、冰雪怪的出現,再到怪物獵人男主角猛哥余文樂攜以招牌痞式姿態華麗登場,再有獵怪時真人與CGI的結合……又是一部炫耀特效,以轉移觀眾對劇本薄弱、人物塑造空洞的中港合拍片。

故事主角是季末,她其實是即將繼任為守護怪獸與人類世界交替之門的守門人,因未知曉自己的天賦異稟,只能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母親更認定她患有妄想症,自小把她丟進精神病院,直至出院後遇見同樣能看見怪物的猛哥,兩人才透過與彼此的相處,逐漸找到人生新方向。兩人遭遇的危機,是現任掌門人惠英紅為守住權位,派遣手下去捕抓季末,以吸收潛藏於她體內的能力,讓己繼任;而猛哥在誤打誤撞下與季末邂逅,就此有了欲保護的人,成了季末的守護者。

猛哥在季末眼裡是真英雄,然而在其他人眼中只是個魯蛇。因為已逝哥哥生前是個受人景仰的優秀怪物獵人,背負著兄長的光環,讓其壓力山大,也沒法達到眾人期望的表現。久而久之,眾人或感嫉妒,或覺得高估了他,開始嫌棄他,對他冷言冷語,甚至極盡侮辱;猛哥為此反而樂得清靜,一副吊兒郎當相示人,獨自獵怪換取金錢及生活物資,唯一的拍檔是哥哥留下的神奇紙人。



隨著故事的推進,男女主角也在成長,唯因劇本的先天缺陷,讓人越看越苦痛,更對喧賓奪主的CGI厭煩,也為多場前後不連貫的剪輯感到鬱卒。《怪物先生》會淪為爛片,絕對可歸咎於後期作業團隊——當然,編導黃智亨該為此負最大責任。在過去幾屆台灣金馬或香港金像等皆以最佳視覺效果入圍提名或獲獎的黃,不經意地側重於本身專攻領域——特效上,加上有五人(包括自身在內)的編劇團隊,自然認為另四位拍檔能補己之不足,結果意料之外,浪費了幾位集偶像氣質和演技於一身的演員。

戲後對《怪物先生》的唯一印象是:它可以將好演員貶低至似乎零演技、不會演戲的新手——看惠英紅七情上面地道出過時的對白,真是無言。



2020年10月1日 星期四

奪命隧道

 


改編自真實故事的挪威電影《奪命隧道》(The Tunnel),敘述風雪肆虐的山區,一輛大型油罐車在九公里長的隧道發生意外引起汽油爆炸,烈焰產生的濃煙導致所有回鄉過聖誕的路人受困,而來自隧道東西向的消拯人員也因氣候關係,遲遲無法抵達現場,事先抵達的幾位,必須在無後援下進入隧道拯救受困人士,而他們的助手,是氧氣筒中所剩無幾的氧氣,以及本身的勇氣及責任心。

個人覺得,大自然造成的災難電影,難在處理結尾。這類大多氣候引致的災難,不易以好結果收尾,因為天氣不由人掌控,不像怪獸電影那般,只需成功除害,就是全人類的勝利;為此,編劇必須把焦點集中在人物上,對其個性、背景的描述,會比一般電影來得更細膩,否則觀眾很容易感到沉悶,電影也大打折扣。然而,要為主角選擇對的身份或職業,頗考編劇功力,一個拿捏不當,會淪為電影史上的笑柄。

《奪命隧道》的主角,是個前消拯人員——才剛辭職就被市長叫去充數救急——自妻子過世,他和女兒相依為命,期間與另一位女人產生了情愫,然而女兒無法接受父親“見異思遷”,憤而離開,搭上從當地小鎮前往奧斯陸的長巴,受困隧道;做父親的去到隧道口,起先還盡己所能,在缺乏支援及急救器材之下,能救多少就救多少,然而當得知愛女受困其中,對女兒的私心佔據了理性,縱使前同事勸他退出,等待救援抵達,他依然違令執行任務;後來成功救出愛女,卻知悉另有兩位小女孩與父母失散行蹤不明,此時作為消拯人員的責任心與使命,又超越了與女兒劫後餘生團圓的心願。這種描敘角色內心糾結的方式,雖不是沒有先例,但至少能引起觀眾對其的同理心。

——好萊塢幾年前的《加州大地震》(San Andreas),兩部電影的主角同為消拯人員,《加》的主角全片為救助妻女奔波;《奪》的主角雖不比巨石強森迷人,然而憑著他在凡人與英雄信念之間掙扎的描敘,完勝《加》片主角罔顧他人性命的自我英雄主義。



至於其他煽情或人性醜惡的描繪,《奪命隧道》可謂控制得宜,點到即止,或許是製作成本受限,或許是編劇礙於篇幅寧可加重主角的“重擔”,無論有意或無意,對我來說,值得讚揚。災難片已經夠慘,現實生活也夠苦逼,何必在提供娛樂為目的的作品中,置入更多悲戚或令人恨得牙癢癢的情節?也許為此電影會顯得平鋪直敘,然而只要角色塑造得好,就更能讓觀眾代入主角的立場,以主角或其他配角的視角,看待所發生的事情,一樣能感受得到他們的喜怒哀樂,依然樂趣無窮。

總括而言,《奪命隧道》雖沒有好萊塢商業大片那般讓人心情大起大落的煽情戲、懾人眼球的爆破場景,也沒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卻有屬於歐洲電影獨特的風格與意境,值得一看。



2020年9月24日 星期四

72小時前哨救援

 


今年重溫了一些老戰爭片,如描述兄弟情的韓國經典《太極旗生死兄弟》、人類角色與坦克車“相愛相擁”的《怒火特攻隊》(Fury)、異常失落絕望的《決戰最前線》(Journey’s End)等,也有緣觀賞如《決戰中途島》(Midway)、《兔嘲男孩》(Jojo Rabbit)、《1917》等近期的作品,有的精彩絕倫,有的使人瞌睡連連,人家在戰場上神經緊繃以命相搏,劇作家或導演卻以此為測驗觀眾耐力,有夠過分。

最近又看了一部戰爭片《72小時前哨救援》(The Outpost),可說是集沉悶與刺激慘烈於一身之作——前半部為向觀眾介紹眾多登場人物,剪輯困難,導致電影節奏卡卡、一段段的;後半部則因一場超過半小時的槍戰戲,刺激得讓人目不轉瞬,得以將電影前半部的鬱積宣洩出來。

72小時前哨救援》乃依據CNN著名記者傑克·塔沛針對該事件的採訪著作The Outpost: An Untold Story of American Valor改編,敘述美軍在距巴基斯坦國界不遠的阿富汗境內,設立了一前哨基地,原是要讓當地人參與社區發展,卻不時受到塔利班恐怖份子的威脅,在三面環山的劣勢下,美軍好不容易與當地居民長老談妥合作條件,然而軍官卻在一次無謂的任務中意外身亡;接任的軍官,有的因敵襲死亡,有的不得人心,最終美國決定撤除該基地,就在大家準備撤離時,塔利班展開突襲,駐守當地又短暫被孤立的五十餘位美軍,必須以寡敵眾,抵抗四百多名敵軍。

如前所述,電影前半部為介紹多位角色,電影段落銜接不流暢,致使悶場連連;加上軍人總愛戴軍帽,稍微臉盲的觀眾,肯定難認清誰打誰(這是戰爭電影的通病)。觀眾努力認臉之餘,還得揣測電影的要點——如我智商不足者,要很之後才明瞭美軍為何愚蠢到在這種劣地設立前哨基地的用意。加上其中主要吸引力演員奧蘭多·布魯很快即領便當——領得真的很突兀——讓我為此猶豫了一下,考慮是否乾脆放棄繼續觀賞。



相信編導和剪輯師也明白電影避無可避的缺點,於是以軍官之名作為段落區分,敘述每一位軍官在任期間發生的重要事件,間接盡可能地交待所有士兵個性,看著他們凜遵上級指示,縱使知道指令可能會致自己犧牲,仍義無反顧地執行,對他們的職業操守,既覺可憐又感敬畏,畢竟身不由己,盡忠職守、為國捐軀、死而後已是士兵之責。

真正見到導演與剪輯功力的,是後半部那場超強的戰役。鏡頭跟拍每一個/組士兵,透過其視角,觀眾有種身處於前線的錯覺,得以感受最真實、最驚心動魄的槍戰,直如第一與第三人稱視角不斷替換的電玩。這場戲無論是分鏡,或演員整體的跑位,還有爆破等技術安排等,絕非簡單任務,可以想見幕前幕後工作人員事前的籌備綵排,都成功幻化為一幕幕觸動人心、撩人心弦的場景。戰爭異常混亂亂,然而我感覺這場槍戰比前半部的鋪陳戲有條不紊,至少能分辨出陣亡者與奮勇殺敵者,也許熬過前半部的同時,已不經意地與這些士兵產生絲毫感情了。

總括而言,《72小時前哨救援》算是能藉英雄主義激起觀眾正面情緒的電影,雖有多人陣亡,結尾仍振奮人心,可以推薦給好此道者——如是為了奧蘭多·布魯而來,則可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