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疫情關係,以往熱鬧非凡的好萊塢夏季檔,今年只得諾蘭《天能》(Tenet)和迪士尼真人版《花木蘭》(Mulan)姍姍來遲——較早前期待值頗高的南韓商業大片《屍速列車:感染半島》雷聲大雨點小——然而也正因為量缺,一些較少人留意的“次級”電影反能搶到漂亮的時間場次,這些大多為小成本的製作,並不見得有多爛,所謂期盼越少,驚喜則越多。Bill & Ted Face the Music可以說是這樣的例子。
Bill & Ted Face the Music是由基努·李維和艾利克斯·溫特距系列續集Bill & Ted Bogus Journey廿九年後,再次重聚推出的系列第三集。我沒看過首集Bill & Ted’s Excellent Adventure,也找不到續集來觀賞,瞧在基努·李維的份上直衝第三集,雖於兩位主角和他們妻子之間的關係少了一份理解,但整體故事簡單易明,縱使同樣是時空旅行,絕沒《天能》那般錯綜複雜,適合闔家觀賞。
Bill & Ted Face the Music給我的感覺,只能用“顛覆”形容。無論是呈現手法、演員演繹方式,或是對白和笑梗,都像是上幾個年代流行一時的感覺,與現今的潮流,直有天淵之別。起先我對戲中角色的反應,尤其基努·李維飾演的泰德,會先複述比爾的話語,才說出自己的想法,反應慢半拍,有點不耐,後來明白了,這就是那年代表現Bromance的方式。還有電影片名提及“音樂”,整齣戲也在探討音樂,兩位唱作人必須創作出一首凝聚全人類的勁爆歌曲,挽救地球免於末日,由始至終我都在等待那首“嚇死人不償命”的歌曲(最好還是基努·李維親自獻唱),最後卻只有前奏還可以,直接一百八十度反轉了我的期待。
至於這兩位相好分別由薩馬拉·薇文和布麗姬·倫迪—佩恩飾演的女兒,怪雞的個性與前衛的造型打扮,也為Bill & Ted Face the Music添加許多笑果,原本作為配角的二人,最終卻飛天遁地招募各時代的音樂人,成了舉重若輕的關鍵角色,若此系列得以持續發展下去,這兩位後裔將會是繼承她們父親奇遇人生的不二人選。
在如今日益被好萊塢高超的CGI技術填飽眼球的觀眾來說,Bill & Ted Face the Music或許非常不合時宜,甚至不是一齣好戲,然而也因為它的質樸、簡單,能給觀眾帶來最直接的震撼——電影就像一面鏡子,你心若何,看的就是自身的反映。
《天能》屬於諜報片,只是編導諾蘭為了使之與其他同類型電影不同,於是加入了本身經常涉獵的“時間穿越”元素。“時間穿越”已不新鮮,如去年的賣座電影《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Avengers: Endgame),同樣是“回到過去”拯救世界;近期上映的基努·李維新作Bill & Ted Face the Music亦大玩穿越時空救己救世界。《天能》裡“回到過去”的設定,與其他同類型電影的設定原理相同,方式卻截然不同,加上“已經發生的就已經發生”定律,這幾點微妙的與眾不同,即引起坊間話題不斷,也只有諾蘭有此魅力。
有時,恐怖片裡玩偶的外觀,毫無美感可言,直讓人打內心感到深層恐懼,可戲中人卻對其愛不釋手,讚它“卡哇伊!”那當下,我無言以對,只能說“這審美觀及品位,我識條鐵”。“厲陰宅宇宙”裡的鬼娃安娜貝爾是一例,還有這部The Jack in the Box裡的小丑,同樣也有懂得欣賞其獨特之美的人。那些讚美者,都會迎來生不如死的下場,人生被搞得天翻地覆,相信他們也會為自己的審美“天賦”後悔莫及。
至於整體的氛圍營造,The Jack in the Box已算差強人意——就別那麼苛刻地將之與《厲陰宅》(The Conjuring)等作品比較——常期門可羅雀的博物館,凱西經常獨自在那辦公,加上睡眠不足,各角色眼中似真還假的暗影,再有配樂加持,邪靈露面前風雨欲來的氣勢,確實懾人;受害者驚恐的眼神及表情,亦使人產生似乎對他們求助無門的痛苦及驚懼感同身受的錯覺。
總括而言,The Jack in the Box與近年來眾多好評如潮的好萊塢鬼片相比,它在勢頭上確輸了好幾個馬鼻——沒有知名演員、缺乏宣傳資金等——在如此境況下,還能產出一些驚悚片該具備的娛樂效果,就這點而言,已值得掌聲鼓勵。
它不只運鏡差,連劇本也差,五人在公路冒險上看見的活屍沒有很獨特,都是其他活屍電影的設定;也不見一般災難片或活屍片總會提及的醜陋人性,只是很平面地描述他們如何笨死——殺死他們的不是活屍,也不是其他人的自私,而是自身的愚蠢。需知活屍電影之父喬治·羅梅洛在一九六八年拍出影響日後活屍流行文化的《活死人之夜》(Night of the Living Dead)後,活屍電影數之不盡,且不限於歐美國家,全球各地都有各自的活屍代表作。這夥年輕人(及所有倫敦市民)卻像是活在另一個沒有電影的世界,對活屍零概念,就此迎來末日。
另外不得不提的,是導演法蘭克·德拉邦。這導演可說是最能把金大師筆下作品影視化得最成功的影視工作者。除了《刺激1995》,他執導的另兩部《綠色奇蹟》(The Green Mile)和《迷霧驚魂》(The Mist),同樣改編自金大師的著作,忠於原著的同時,又能添加本身的一些思想進去戲中,處理得恰如其分,成品亦有口皆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