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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4日 星期四

求婚好意外


我以為,同性戀題材拍來拍去就只能著墨於主人翁被主流社會唾棄,陷入本身情感、情緒上極盡的壓抑,其間再加入一些性愛場景,最終非以悲劇收尾,就是開放式結局,要兩情相悅、有情人終成眷屬,難如登天。故,除了《春光乍洩》《斷背山》(Brokeback Mountain)這兩部給我印象最深且永不覺悶的男同性戀作品,看過的相同題材作品,讚賞的少之又少。這部《求婚好意外》(Happiest Season),真帶給我無窮驚喜,也令我大開眼界,為這非我特鐘愛的類型片種,注入了一股清流。

故事敘述哈珀攜帶女友艾比回家鄉,跟家人度過聖誕假期。艾比亦原本打算趁這浪漫節日向哈珀求婚,抵達目的地時才發現艾比根本沒向家人透露兩人的關係,而哈珀的家人對待艾比的態度,更是極度惡劣,視她低人一等。艾比受盡無窮侮辱及委屈後,受傷地向哈珀提出分手……

首先要說明的是,《求婚好意外》會迎來好結局,編導聰明地沒把重點過分聚焦於“同性戀”,它更像是描述家人彼此之間為顧及臉面而虛與委蛇的家庭劇。縱使把艾比這角色替換為異性戀男生,仍會發展出戲裡令人搖頭的情境,那為了家族顏面及仕途,罔顧兒女幸福的父母,實非合格;姐妹之間亦相互較勁,乃為了獲得父母的關注及愛,使盡渾身解數,私下其實傷痕累累,心事一籮筐仍不敢坦誠,免得被說脆弱。總之,看這戲時,對劇中各角色的遭遇,心有戚戚焉,現實雖沒電影中那麼戲劇化(也難說),卻也似曾相識,很多時候大家其實都是在“做戲”。


演至三姐妹在眾人面前大打出手,出盡洋相,哈珀率先對父母道出真心話,一併揭露本身性取向之際,大姐和小妹也都誠實道出自身不完美的困境,卻打腫臉皮充胖子,只為了不丟父親的臉。我心想,這家人真的完了,大家心中都會留下難以磨滅的嫌隙、心結,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我最不看好的一位角色,竟先懂得反省,向一家之主說理,曉以大義,終將這家庭從碎裂邊緣中挽救回來。

飾演同性戀情侶的兩位主角克莉絲汀·史都華和麥坎西戴維斯,在此片發揮出色。尤其前者,較近期的兩部作品《霹靂嬌娃》(Charlie’s Angels)和《深海終劫站》(Underwater)皆以男子頭的硬朗造型示人,詮釋艾比的自然瀟灑,且個性討喜,輕易打動觀眾;而在《魔鬼終結者:黑暗宿命》(Terminator: Dark Fate)中以打女形象懾服我心的麥坎西,此時一頭金色秀髮淑女扮相,初看時很不習慣,加之後來施予艾比的傷害及打擊,覺得她不值得被愛。直至劇終前,方在編劇巧妙的“扭轉乾坤”下,原諒了她,也真心為這家人透過特別的聖誕佳節學會的教訓,及往後的巨大轉變,感到慶幸、開心。

回到現實,抿心自問,面子及榮譽,是否比親人的幸福重要?各人有各人看重的東西,沒對或錯,且憑著自己的心,求取平衡。



2021年2月25日 星期四

孤味


看《孤味》前,先看了同是徐若瑄主演的二〇一四年作品《寒蟬效應》,敘述某大學音樂系教授性侵、性騷擾多位女學生,受害者卻為了前途、公開會丟臉等問題而選擇隱忍,更甚者產生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愛上施害者。電影節奏十分流暢,少了過去看過的幾部台灣作品帶有“卡著卡著”的感覺。從《寒蟬效應》至《孤味》,過了六年,相信電影業界會更加成熟。

家庭倫理劇最難處理、最考驗編導功力的,是如何在大多觀眾熟悉的日常生活中,打造人物彼此間的摩擦,繼而建構出來的戲劇張力,這在《孤味》中,亦是電影成敗關鍵。個人以為,主人翁林秀英七十大壽宴席的那場戲,雖非全劇裡的最頂點的高潮,但於戲中人物之間醞釀出來的情感張力,已飆至一定高度,主人翁一邊壓抑著驟聞失聯已久的丈夫逝世之複雜心情,邊強顏歡笑,面對前來祝壽的哥哥對她已逝愛人的冷嘲熱諷,趕緊趁大女兒點歌之際,上台高歌,為自己下台階。戲演至此,觀眾仍不曉身為這四母女的一家之主,跟她們的嫌隙若何。後續方透過林秀英的回憶倒敘,及穿插三個女兒的各別視角,抽絲剝繭,也讓人對林秀英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有著感觸。

林秀英憑己之力將三個女兒拉拔成人,其中的苦,難以形容,也只有經歷、體會過的人,才曉得箇中滋味。三個女兒在缺乏父愛的情況下成長,卻不見如母親那般,對父親表現出極強烈的怨恨,這造成母親偶會對她們口吐怨氣,也趁機在觀眾心裡埋下了父親離家乃有苦衷的伏筆。雖說後來真相大白時,父親在外拈花惹草的行為,與願意為林秀英犧牲的“偉大”,相互矛盾,就唯有以男人在外備受孤單寂寞侵蝕心靈,遇見有個願為己無限奉獻付出的女人,而為其所動,來勉強解釋。


蔡小姐對林秀英丈夫的愛,終身不渝。這無名卻有實的丈夫臨死前許下想回家的願望,寧願冒著被正宮林秀英及其親友仇視,仍勇敢堅毅地完成丈夫的心願。好在小女兒佳佳對她態度好,大女兒和二女兒亦不視她為第三者而抗拒;林秀英在靈堂多日,看見三個女兒的對這“熟悉的外人”行為,內心有點不平衡;後在廟宇中與蔡小姐意外相遇,幾經思考,終使她放下對丈夫的怨懟,讓蔡小姐出席送別愛人。林秀英簽下藏起多年的離婚協議書之際,不僅原諒了丈夫,其實也寬宥了自己。電影於她在計程車中唱著〈孤味〉下,漸漸淡出、結束,為觀眾留下一股淡淡哀傷的同時,韻味無窮。

演員方面,憑此片在金馬獎獲得最佳女主角的陳淑芳,表現毋庸置疑的好。好幾場特寫鏡頭,內心戲收放自如,也演出了那種上了年紀的女人頑強、不屈服的魄力。三個女兒最有戲可發揮的是大女兒謝盈萱,遺傳了父親性格,角色後來的發展及變化也比兩位妹妹多。意料之外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林秀英唯一的孫女,那被父母投注甚高期盼,要她到美國唸書以令家族驕傲,最後終於喚出不想出國的心底話——我要陪你們、我要陪阿嫲!這句台詞或許跟故事主線關係不緊密,仍使人動容。

《孤味》好看嗎?我自認看過的台灣電影不多,近期覺得水準達標的台灣作品,也以鬼片/驚悚片居多。《孤味》於我而言,整體還算流暢,雖然略嫌幾支故事支線冗長無謂,加上也沒註解“孤味”的意思——也許是地域或文化差異——反而是英文片名“Little Big Women”將電影主題表露無遺。除了這幾處瑕疵,是值得一看。



2021年2月18日 星期四

換人殺砍砍


看了布倫屋製作的《入魔》(The Craft: Legacy),有點砸了該公司“品質保證”的招牌,但很快就因這部《換人殺砍砍》(Freaky)重擄粉絲信心——至少它深得我心。

故事敘述魯蛇高中生米莉,除了得處理家裡酗酒的母親及從事治安官的姐姐三個女人間的人際關係,在校還遭遇學生間的勾心鬥角,幾乎喪失自信心,遑論想對傾心的男生告白。唯二跟她交好的同學,一是正義感十足的黑人姐妹淘奈拉,一是男同喬許約,這段友情亦是米莉度過學涯唯一的憑靠。某夜,米莉被殺人魔盯上,殺人魔用一把古代匕首刺入米莉的身軀時,不但未刺死她,兩人的身體更相互對換,於是,靈魂被鎖在殺人魔體內的米莉,必須在廿四小時裡尋回自己的身體,再調換回來,否則將永久困在這具中年男性的軀殼中。

這片直接令我想起《辣媽辣妹》(Freaky Friday),同樣是靈魂互換的梗,描述關係緊張的母女終透過短暫體驗對方的生活,才曉得對方的苦衷,盡釋前嫌。《換人殺砍砍》則是小女生與殺人魔性別互換,期間造出不少笑話。觀眾了解米莉的個性乃因家庭背景造成,繼而成了同學恥笑、霸凌對象,雖感委屈,仍堅強面對,這等耐力,暗藏著一股堅韌,如水那般,實則至強。而靈魂“有幸”換到異性體內,也正式開啟了她蛻變成長之路。撇開對男性身體構造的好奇(電影對這點以蜻蜓點水般略過),她藉著更強壯的外形,逐漸恢復自信,包括主動尋求兩位姐妹淘的幫助,也終於鼓起勇氣對心儀對象示愛(那男的也很厲害,竟能跟滿臉胡碴的殺人魔接吻——雖說那是擁有米莉靈魂的男人),可說是藉著這離奇的經歷,上了人生寶貴一課。最後親手將殺人魔送上絕路的設定,亦有浴火鳳凰的含義。


《換人殺砍砍》的男女主角,絕對是撐起電影的中流砥柱。文斯·范恩駕馭喜劇的功力,皆在他過去多部喜劇中得以窺知,這回飾演內心為小女生的巨漢,舉手投足及每一個表情,都詮釋得入木三分,抵死萬分,觀眾雖明白對當事人而言是悲劇,卻仍忍不住開懷大笑,正是將己身的歡樂建築於他人痛苦上最好的示範。而名氣不比前者響亮的女主角凱瑟琳·紐頓,也表現不俗,整場戲主要是以“木口木面”示人,加上使用各種凶器屠戮受害者,卻也暴露出當兇狠的殺人魔被困於少女體內時,外形及力氣不及他人的弱點。唯,靈魂一經轉換,形貌舉止也跟著大變,如此冷若冰霜的造型,更吸引人。

而電影的至大功臣,非導演克里斯多福·蘭登莫屬。此君可是駕馭這類恐怖喜劇的能手,執導的《忌日快樂》(Happy Death Day)系列、《殭屍交戰守則》(Scouts Guide to the Zombie Apocalypse),都是引起該類型影迷熱議的傑作,觀眾看得觸目驚心之餘,又因戲裡的黑色幽默而莞爾,縱使非喜好恐怖片者,觀之亦不會造成心靈重大傷害。從《換人殺砍砍》,足見蘭登處理得得心應手,血漿量及暴力鏡頭拿捏得恰到好處,受害者的死亡方式非常新鮮,氛圍及節奏皆控制得宜。電影如此大放光芒,蘭登的履歷又多了一筆輝煌戰績。

總括而言,《換人殺砍砍》是近期難得的恐怖優作,看了不會心生餘悸,而是大感韻味十足,誠心推薦。



2021年2月11日 星期四

從《魔女遊戲》到《入魔》,後製技術的進化,劇本呈現的退化

一九九六年的《魔女遊戲》(The Craft),敘述轉學生莎拉在校園中被三個無法跟同學融洽相處的女同學“招募”,四人很快成為死黨。莎拉與生俱來的超能力,更成為她們接觸“魔女遊戲”的管道,那是跟來歷不明的惡魔做交易,向惡魔許願後換取的條件及犧牲,使莎拉決定退出,但三人卻不許她離去,反目成仇,也漸漸導向相互傷害的友情終點站。

這部青春驚悚片,相信當年也未造成多少轟動,否則筆者身為“嗜血”影癡,早就列入必看片單。故,初看時,覺得故事尚可,校園內發生的霸凌事件、新生的掙扎、排斥“怪咖”的原因,以及獲得神力——惡魔之力量——後的得意忘形,都一一細數娓娓呈現,筆者雖非女性,終究能體會女主角莎拉內心的五味雜陳。

此外,電影也拍出因身有缺陷、或因膚色、或外貌長相較難被社會接受的“邊緣人”,從令人產生憐憫的“弱者”,轉變為“強者”之後,那種欲向過往瞧不起自己的人證明本身經已蛻變、隱忍多時爆發而成的復仇慾望,鬧出人命仍不肯回頭是岸,越陷越深,更想殺害不順己意的死黨。最終降臨於己的後果,當在聰明觀眾預料之內,那是活該。

近廿五年以後,續集(或可視之為重啟作)《入魔》(The Craft: Legacy)在擅長出品膾炙人口的恐怖片製作公司布倫屋之發行片單中,筆者也在欲知前作後續發展的好奇心驅使下觀之,電影好壞參半。

好的是,雖然最期盼編導加重的驚悚程度沒提升多少,但色調、配樂或分鏡,都已貼近新時代觀眾的觀影習慣及品位;演員方面只認識飾演配角的兩位“資深”藝人,其他主演都是年輕朋友,演技尚可不生嫩;壞則在於,劇情幾乎是複製前作,缺乏驚喜,同樣是少艾主角轉學到新環境,在校被欺凌,認識三位姐妹淘,接觸“魔女遊戲”,得意忘形,懸崖勒馬要求退出不果引致姐妹翻臉……

筆者認為,《入魔》最大的優點,在於順應時代的進步,電影後製技術已十分成熟,能將舊作難以呈現的技術層面——尤其電腦特效——融合得完美無瑕,以假亂真。唯,編導卻沒改善劇本的不足,不僅錯失打造更有深度劇情的良機,連敘述故事的技巧亦不進反退,衆角色之間雖有摩擦,卻沒法攀升至劇情高潮,不湯不水、不清不楚,與大魔王的決戰關鍵戲,更在剎那間草草結束。電影最後的最後,方藉一角色引出舊作與前作的關聯(其實過程有不斷拋出線索,讓觀眾猜測),是想作為彩蛋帶給觀眾驚喜,只是太遲了,筆者早已心灰意冷,渴望快快完結。

只能說,從《魔女遊戲》到《入魔》,是電影後製技術的進化,卻是劇本呈現及敘事手法的退化,初時覺得《魔女遊戲》的故事一般,待經《入魔》的“洗禮”後,前者是差強人意了。

2021年2月4日 星期四

女巫們


經歷了片中小男孩主角所經歷的事,人生還能有什麼跨不過去的坎?

——這是我看《女巫們》(The Witches)的領悟。

改編自著名童書作家羅德·達爾(另著有經典的《巧克力冒險工廠·Charlie and the Chocolate Factory》)的《女巫們》,敘述小男孩的父母因車禍喪生,被住在鄉下小鎮的奶奶領養。小男孩覺得自己命運坎坷,終日悶悶不樂,奶奶則想方設法逗他開心,終於讓小男孩敞開了心懷,露出誠摯的笑顏。某日,小男孩在雜貨店遇見了女巫,告訴奶奶經過時,也勾起了奶奶童年時看見女巫的可怖回憶,祖孫倆遂趕緊暫離小鎮,到一海邊飯店去度假,卻好巧不巧碰上“高階女巫”召集同伴到飯店,商討滅除孩童大計……

跟《巧克力冒險工廠》一樣,原著作者都以孩子作為主角,將他們所思所想,無論是否合乎邏輯或社會標準,一一表現出來,讓大人觀眾自行去領會箇中奧妙,並藉以反思。而最“好玩”的,是他“虐待”孩童的方法——《巧克力冒險工廠》中,除了查理,另四位孩童的下場,至今仍印象深刻;《女巫們》中小男孩的遭遇,更是……暫且打著,待看倌自行揭曉。電影的結尾更是加種了我書寫首段的感觸。


飾演小男孩和奶奶的演員,都演得入木三分,尤其是兩人的互動,為彼此生活上的不如意、挫敗等打氣鼓勵,尤其奶奶閱歷豐富,提出眾多的人生哲理,除了重振小男孩的自信,也給觀眾上課。尤其在這疫情肆虐、前途迷茫的時機點,取著振奮人心的作用。至於飾演高階女巫的安·海瑟薇,演技毋庸置疑的讚,將電影中在那年代說話時些微矯揉造作之習慣,演繹出來,加上因厭惡孩童,不時皮笑肉不笑,好幾幕笑裡藏刀的眼神,直逼得人內心發毛。當她(牠)褪下人類表皮,以原樣示人時,在特效加持下,有種說不出的詭異,讓人不忍直視。

導演羅勃·辛密克斯是業界使用CGI技術的翹楚,像是《聖誕夜怪譚》(A Christmas Carol)、《貝武夫:北海的詛咒》(Beowulf)、《北極特快車》(The Polar Express)等,雖是動畫,却在導演和特效團隊打造的精密藝術下,將演員臉部再微小的細節,在觀眾眼前完全顯露;也並非打著特效的號召旗幟,劇本卻爛得不堪入目的劣作。《女巫們》非動畫,導演同樣將真人演出與CGI特效結合得天衣無縫,令電影加分不少,縱使故事結尾有點黑暗,卻有著在黑暗中散發一絲曙光、希望就在眼前的效果。

——生活不就如此嘛?總會面對不盡如人意之關卡,咬緊牙關撐過去就好了,重要的是竭盡所能,然後聽天由命!



2021年1月27日 星期三

愛麗絲與夢幻島


有些時候,勇於顛覆或改寫經典童話,並非就能達致眾人能(再)接受的成效,遑論膾炙人口。雖說經典故事擁有一定的擁躉,為此取著一定銷量上的基本盤,但同時這也是其風險,要是改編上拿捏不當,失了準頭,可會遭來唾罵。

——說的是這部《愛麗絲與夢幻島》(Come Away)。

電影結合了兩支童話故事——《彼得潘》和《愛麗絲夢遊仙境》——只是不知該歸類為外傳或前傳——敘述小男孩彼得,妹妹愛麗絲、哥哥大衛三兄妹,跟父母一家五口居住在郊外一棟獨立洋房,兄妹仨平日就在屋後林木中,與幻想中的野人、海盜等打仗,玩得不亦樂乎。某日大衛不慎掉入河中溺斃,一家人原本歡樂愉悅的生活氛圍就此改變,父母親一蹶不振,彼得和愛麗絲唯有憑藉豐富的想像力,逃避大人及現實生活……

看過《彼得潘》和《愛麗絲夢遊仙境》,雖然印象已模糊,仍未忘記與戲中兩個小孩有關聯的重點——逃避現實、拒絕長大。兄妹倆其實並非從一開始就想逃避,他們發現父母正失落時,勇敢地用自己的方式,協助雙親,企圖為這家庭出一分力,然而命運就是愛捉弄他們,彼得偷拿父親的傳家懷錶去換取金幣,得來的卻是假幣;更諷刺的是,該奸商不僅是父親躲避多年的債主,更是父親的親兄弟!這種神展開的劇情,筆者當下只覺碰巧得太刻意。


屋漏偏逢連夜雨,兄妹倆再如此好心做壞事,使一家人的境況更慘哉,此時阿姨的伸於援手,對這家人而言,無非是想拆散他們。於是,愛麗絲隨著兔子遁入樹中洞,穿越至仙境,回到母親懷抱;而彼得乘坐飛船前往夢幻島……如此令人莫名其妙的開放式結尾,筆者接受不了。

筆者不確定編導如此改編,所欲帶出的訊息為何。莫非是要說明現實就是如此殘酷,鼓勵觀眾堅強面對,甚或點出孩童面對殘酷現實的應對能力及解決之道,都比大人來得更好更強?然而,片中描敘孩子透過想像與逃避,是否就是度過難關的妙招?也因此,《愛麗絲與夢幻島》就僅剩那幾場與原著相關的彩蛋稍微提振筆者的觀影趣味——就連全片明星光環最閃亮的安潔莉娜·裘莉,亦顯得黯淡無光。

也許,是筆者長大了,被現實磨得失去了童真,看不透此片隱含的深意,也許真是在歌頌童年的美好吧?不禁想起這句歌詞:“天真在這條路上 跌跌撞撞 它被芒草割傷”,這是筆者覺得描述片中兩位小孩的經歷,最貼切、適合、相近的形容了。



2021年1月21日 星期四

挪威的奇葩納粹殭屍

 


提到殭屍或活屍(本地及香港觀眾慣稱“喪屍”)電影,腦海肯定自動浮起多部經典,它們未必是耗資龐大的鉅作,甚至有許多小刀鋸大樹的實例,像好萊塢經典的《活人生吃》(Dawn of the Dead)、英國《28天毀滅倒數》(28 Days Later)、韓國《屍速列車》、西班牙《錄到鬼》(Rec)等,也有充滿喜感如《活人甡吃》(Shaun of the Dead)、《一屍到底》、《屍樂園》(Zombieland)等傑作,讓觀眾在驚險重重氣氛中,品嚐笑鬧,謂之苦中作樂也。最近筆者觀賞了挪威出品的《死雪禁地》(Dead Snow;又譯《下雪總比流血好》)和續作《冰血奇緣》(Dead Snow 2: Red vs. Dead),也算是該類型片的典範。

《死雪禁地》敘述一夥醫科學生到一偏僻寒冷的小鎮滑雪度假,不慎喚醒了當年在該小鎮凍死、沉睡至今的邪惡納粹靈魂,這些從地底探身而出的納粹,回到實地上的首要任務,自然是虐殺活人,這夥醫科學生頓時成了目標,他們邊打邊退,想方設法逃離此地……

首集算是較普通的殭屍類型片,劇情和一般好萊塢的虐殺片相當(筆者直接聯想到《鬼玩人·The Evil Dead》),八位醫科學生陸續陣亡,當然也不乏勇於對抗者,雙方陣亡者中,死法成了此片最大看點。爆頭斷肢甚至五馬分屍,皆為小兒科,編導“耍弄”內臟(尤其是大腸)的品味,更到了登峰造極之境,筆者邊看邊莞爾,那種緊湊刺激兼而幽默所散發的快意,並非人人能拿捏得準、駕馭得當。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該片與同類型電影相異之處,就是殭屍的設定。這群納粹,縱使死了至少五十年,復活後仍有意識、懂得思考,尤其軍官甚至能督率作戰,簡直是殭屍中的高智商份子。故,《死雪禁地》故事上雖不見得有多突破,仍讓筆者看得眉飛色舞,唯一缺憾是活人個性設定得有點白癡,脫離不了虐殺電影的窠臼。


至於相隔六年才推出的續作《冰血奇緣》,故事緊接首集,敘述倖存者馬丁在上集末尾斷臂逃生後,醫生誤將遺留在他身邊納粹軍官的斷臂接駁到他身上,導致他沒法控制這隻“麒麟臂”,濫殺無辜;另一邊廂,納粹醫療官也將馬丁的斷臂接駁給納粹軍官,這支納粹軍決定完成生前元首授旨的任務:殲滅該小鎮。聰明的軍官於是利用本身的復活能力,從地底召喚更多殭屍出來。

孤軍奮戰且被執法單位通緝的馬丁,無意間發現了這群死傢夥的目的,欲置之不理又不忍心。正當陷入該挺身而出或逃離是非之地之際,他意外獲知這隻麒麟臂亦有喚醒活屍的能力,加上從美國飛來、對殭屍文化研究透徹的三人組協助,他遂前往喚醒生前遭這支納粹軍剿滅的蘇聯殭屍,一場殭屍大戰即將引爆。

筆者眼中,《冰血奇緣》可謂神作。它不僅向經典恐怖片致敬——如《魔掌》(Idle Hands)、《禁入墳場》(Pet Sematary)等——兩方殭屍對戰的設定,也算是超爆創意,更向觀眾灌輸歷史的重要——熟讀歷史,拯救世界!至於首集玩得極致的黑色幽默及血漿亂飆,《冰血奇緣》仍不見多少克制,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其中一場在歷史博物館大開殺戒的戲,讓人既不忍卒睹,又為其中的黑色喜感吸引,笑得無法自已,直懷疑自己到底還有沒有惻隱之心。


這兩部挪威殭屍片,能胡搞得如此這般有創意,編導湯米·維爾科拉居功闕偉。二〇一三年首部跨洋執導的好萊塢作品《女巫獵人》(Hansel & Gretel: Witch Hunters)雖不見頂好,卻讓人見識到別種面貌的童話故事;二〇一七年的《獵殺星期一》(What Happened to Monday),更是一部膾炙人口的動作科幻片。

總括而言,《死雪禁地》和《冰血奇緣》是充斥噁爛品味卻具備本身獨特意境美學及魅力的殭屍片,好此類型片的看倌,萬勿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