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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20日 星期六

Rebel Moon—第一部:火之女


有句話如是說:讓一百位觀眾看同一部電影,會得出一百種不同的感受。作為一門藝術創作,電影不僅會因觀眾各自的解讀,使作品口碑褒貶不一,也令該作編導在每個人心中的評價不盡相同,甚至極端,愛的人超愛,不喜歡的則毫不留情地狠批。我心中最頂尖拔萃的當代五位好萊塢導演當中,查克·史奈德就是予人評價兩極的怪才。

會留意史奈德,是在二〇〇七年他改編自同名繪本小說的《300壯士:斯巴達的逆襲》(300)。這部在綠幕前拍攝,使用大量CGI背景及特效的動作片,在當年絕對是一場驚艷震撼的視聽覺饗宴:斯巴達壯士充滿陽剛味的肌肉線條美、美漫風格的分鏡、造型怪異詭奇的波斯軍隊、配搭著首首搖滾BGM的戰鬥場景,看得血脈賁張,腎上腺素幾乎爆表,史奈德從此在我心中,奠定了一個神級殿堂的地位。自此,從長片處女作《活人生吃》(Dawn of the Dead),到今天的第十部作品《Rebel Moon—第一部:火之女》(Rebel Moon Part 1: A Child of Fire),我都沒有錯過的理由。心中的查導殿堂,也隨著他的作品愈多,愈加堅固,十多年來未曾動搖。

查導最為人熟悉的,除了宏偉的史詩級故事背景,就是其獨特的視覺風格,因此也被歸為“視覺系”導演。過去的每一部作品,都能看出他在運鏡和特效方面的精湛技藝,《火之女》亦不例外,遠至空中的背景,近至人物的面部特寫,查導一貫得心應手,處理得盡善盡美。

有者批評史奈德並非敘述故事的能手,對此評論,我心中了然。以他兼任編劇的《殺客同萌》(Sucker Punch)和《活屍大軍》(Army of the Dead)為例,對於前者,我認為故事前後一致,尚算合格;後者的話,結局是該作品遭人詬病的主要原因。我也為此搖頭嘆息,層層遞進的鋪陳,成功撩起觀眾好奇心,驅使觀眾全情投入戲裡,跟隨一夥出任務的主角群上山下海,無奈一切皆毀於結尾處的硬傷。

來到《火之女》,大量的負面評價同樣集中於責備查導的敘事功力。但我認為,《火之女》只是完整故事的上半部分,主要交待時空及故事背景、介紹幾位要角,並以一場差強人意的“小高潮中戰”作結。既然故事未完待續,何必急於下結論,畢竟並非像《倚天屠龍記之魔教教主》或《黃金羅盤》(The Golden Compass)等“夭折”之作,永遠無法知曉結局。我甚至認為《火之女》沒像《活屍大軍》那樣爛尾,已是萬幸。


也因在篇幅有限下登場人物眾多,除了女主角柯拉、反派諾伯上將、跟隨柯拉踏上尋找反叛軍之旅的村民岡納三人,其他反叛軍成員在電影中後段才登場,戲份不多,淪為個性扁平的活動看板。然而,查導對女主角柯拉人設背景的描繪卻是少有的仔細,通過多場回溯片段,得以了解柯拉還是艾瑟萊絲時,遭遇的不堪,以及如何流落至碧草星的農村,逃離母星,逃避自己的過往。

此外,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隨著諾伯上將一夥軍隊來到碧草星的戰鬥機器人吉米。這“款”由安東尼·霍金斯聲演的機器人,原是母星國王的御前侍衛。國王遇刺身亡後,它們便放下武器,不再作戰。“退役”的吉米輾轉來到這農村,被軍人欺侮時忍氣吞聲,唯有一位農村少女善待它。可惜的是,隨著柯拉踏上征途,吉米的戲份也沒了。我估計它下集或會成為關鍵角色,重執槍炮,攜同村民,抵御大軍來襲。

總括而言,目前要對《Rebel Moon—第一部:火之女》做出評價,是有欠公平,且等下一部上架,再評論不遲。但我會給動作設計高分,尤其一場柯拉在馬廄里大殺四方的戲,可惜少了血腥,否則會更精彩。據傳查導已跟Netflix談好,將來會推出R級加長版,到時這場查導的招牌slow-mo動作戲,配有“潑墨鮮血畫”加持,應該更震懾人心。



2024年1月13日 星期六

Pendatang


有些電影,在看的當下不覺得有何奇特,就一整個平淡無奇直至劇終,然而過了幾天,後勁開始發酵,讓人不自覺地回想戲裡各角色在面對難關的反應、做選擇的動機,才驚覺該作並沒想像中的平庸。《Pendatang》就是如此看似平凡的不凡作品。

故事設在未來的馬來西亞,國家政府已施行《種族隔離法》,將各族隔離且宵禁,分而治之,一旦發現異族外來者,格殺勿論;沒准許下與外族接觸者,亦會被視做背叛者,監禁嚴懲。電影的開頭,一家四口的華人家庭,搬遷到原是馬來甘榜的新發配木屋,不久就發現匿藏在閣樓的馬來小女孩,故事由此展開……

我是在完全不懂其故事的一片空白下,觀賞的《Pendatang》。起初給我的最深刻印象,是電影的氛圍營造,懸疑感重重,猶似會有喪屍或鬼怪出現,襲擊這一家子。隨著馬來小女孩的登場,家庭成員之間也開始了善與惡的人性拉鋸——身為一家之主的父親,一心想報告治安隊,免得家人為此窩藏“罪犯”而受罰;但家人知道一旦把異族孤女交給治安隊,唯有死路一條,於是千方百計、軟硬兼施地要求父親把她帶離這“華人區”,留她一條生路。

這家人的善惡對弈,加上在拖延舉報期間,小女孩和兩位華人孩子開始透過日常玩樂建立情感。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治安隊的突擊檢查、治安隊隊長的未審開殺,頓時將電影的張力提升好幾個層次,觀眾不僅擔憂他們的生命安危,也為小女孩未知的將來緊張。

父親眼見隊長的窮凶極惡,終於領悟這政府頒布的政策,只會令國家走向衰亡,醒覺無論是家人的安危,甚或個人的生死,更不該掌握在這種思想極端保守、盲目服從之人手中,遂轉變原本投誠政府政策的態度,啟動掩藏已久的善心,導引後來的行動。


這家人及小女孩的未來若何,結局是喜是悲,就不透露了,也不是電影必須要有的結果。我特喜歡電影最終一幕的呈現方式:倖存者逐漸遠離鏡頭,與迎面而來的印裔同胞打了照面,也因為鏡頭遙遠,觀眾看不見印裔同胞的反應,只能從他的肢體微微感到似乎手足無措,黑幕隨之降臨,完結……留給觀眾一小段時間,回味,感受,思考。

正如首段所言,當電影完結,我並不覺得《Pendatang》有何特殊或驚艷,然而看完電影直至撰寫此文期間,會不時喚起戲裡某些情節的回憶。編導把要傳達的訊息投置電影中,寓教於樂;觀眾觀賞之後,又是否願意思考,現實中一些政客的理念是有助於國家的發展、社會的和諧,抑或純粹為了本身的利益在倒米?

最重要的一點是,以眾籌方式集資攝製並上架YouTube供人免費觀賞的《Pendatang》,是名副其實的馬來西亞全民電影。



2024年1月6日 星期六

監獄風雲2023


過去幾部優質的監獄電影,承載了豐富的人物情感,以及深刻的人性考察,使人回味無窮,如改編自史蒂芬·金原著的《蕭山克監獄的救贖》(The Shawshank Redemption)及《綠色奇蹟》(The Green Mile),克林·伊斯威特主演的《亞特蘭翠大逃亡》(Escape from Alcatraz)也是一部有其討論價值的類型作,香港方面則以林嶺東執導的《監獄風雲》系列為代表。

對《監獄風雲》這部上個世紀八〇年代末的作品,我只在年幼時看過一兩遍,對故事情節早淡忘,但幾位演員形象至今仍深刻烙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當時觀賞,戲裡的暴力程度震撼得頭皮發麻,尤其是周潤發爬上雙層床鋪,躍過床架,撲向獄警張耀揚,再將其耳朵咬下一幕,令我瞠目結舌。在那與世隔絕的空間裡,我陷入忠奸難分的困境,思考許久,仍不得要領。

隨著Netflix的流行,《監獄風雲》成了我待看清單中的一部,沒想卻有另一部《監獄風雲2023》悄悄地上映院線。沒有一級卡司陣容,海報設計風格廉價,宣傳預算亦有限,但在好奇心驅使下,我依舊購票一探究竟。

影片講述張繼聰飾演的主角于逸臣,在一次公司出差中被誣陷殺害女同事,含冤入獄。他在監獄裡度過短暫被霸淩的淒慘日子,然而並沒就此一蹶不振,當習慣環境以後,便開始動用腦筋、運用智慧,改變命運之餘,且不斷上訴。直至一切能做的努力都嘗試過,情況依舊不得改善,他才決定展開終極計劃——逃獄。

《監獄風雲2023》肯定無法超越經典(編導或也沒此謬想天開的打算),它彷彿是擷取其他同類電影的精華部分,東拼西湊組合而成,比如于逸臣的角色設定,就是《蕭山克監獄的救贖》主角安迪的“漢化”版;故事情節漏洞百出,沒交待于逸臣被人誣陷是否有幕後主使。其中最匪夷所思的,是由蔡瀚億飾演,在獄中無所不能、黑白通殺的“八達通”囚友。感覺在獄中要獲得如此“崇高”地位,至少得待個好幾年,然而他只服刑了六十多天!Nothing is impossible,但憑著演員的外形,實在難以信服。


至於鄭浩南飾演的監獄長,表面親善,心底兇殘,視囚徒為低賤螻蟻。然而,縱使電影試圖將其打造成令人望而生畏的狠角色,我卻無法真正打從心底對其感到恐懼,而且還覺得他散發莫名喜感。不過,他並非主角要克服的終極大BOSS,戲份也比預期少,只是個過客,最終也沒展現他自食惡果的場景,僅從他人的對話交待。

至於主角張繼聰,雖然角色設定存有一些先天瑕疵,但表演依舊算得上合格,把于逸臣那一開始驚慌失措、近乎絕望,到後來努力自持,站穩陣腳,再咬牙堅忍、耐心克服層層難關的個性,展現出來。片末通過倒敘,一一展示他精心策劃越獄的步驟,也許有《蕭山克監獄的救贖》的珠玉在前,無論耍出多厲害或意想不到的花樣,也難激起我的興奮,但還是替他的成功越獄感到欣慰……一陣子,直至他竟傻得自首回到獄中,決定通過正規程序為己上訴,還自己清白。

——看至此處,我才真正驚嚇得合不攏嘴。可見,人生真是處處充滿希望啊哈!

總括而言,《監獄風雲2023》廉價歸廉價,但只要做好覺悟,降低觀影要求,當喜劇觀賞,亦可從中獲得不少歡樂。至少,電影節奏明快,沒有拖沓冗長的無謂情節,這點就值得讚揚了。

後記:後來才知道,此片原名《劫數難逃》,跟《監獄風雲》沒關係。



2023年12月30日 星期六

蒼鷺與少年


我是沒留意,也不大介意宮崎駿爺爺在二〇一三年《風起》上映之時宣佈的“隱退宣言”,只認為要是他真的息影,也該尊重他的決定;如今宮崎駿再度帶來新作《蒼鷺與少年》,趁還有機會,趕緊把握,到戲院觀賞這部或許真是他的息影之作。

我是從《千與千尋》(又譯《神隱少女》)開始認識宮崎駿。二〇〇一年,這部難得在馬來西亞院線上映的動畫電影,誤打誤撞下獨自在電影院觀賞,並為他獨特的敘事風格,以及在那電腦作畫逐漸盛行的時代,依舊使用手繪畫風的堅持,深深感動。幾年以後,隨著《霍爾的移動城堡》面世,我亦有了經濟能力,買下整套吉卜力工作室的動畫電影光碟,才從他的首部動畫長片《魯邦三世 卡里奧斯特羅城》逐一看起。

雖說個人非常鐘愛宮崎駿作品,創作者也享譽全球,但本地片商似乎對其作品的經濟效應缺乏信心,《千與千尋》以後,《霍爾的移動城堡》及《崖上的波妞》都沒在戲院上映;《風起》上映時場次有限(否則我肯定會去看);就連這部《蒼鷺與少年》,也只在一家電影院公司有場次。相信片商是做了市場調查,考量本地觀眾對藝術及文化的需求有限,才以如此少量的形式發行,這樣也無可厚非。

《蒼鷺與少年》講述主角牧真人因戰火失去了母親,隨著父親另娶了真人母親的妹妹(也即是阿姨),他們搬到母親家族的一所豪宅。在那裡,真人遭遇一連串神奇的事件,包括一隻會說人話的蒼鷺,引領他“跨域”至異世界,展開一場奇幻兼自我救贖之旅。

在我看來,《蒼鷺與少年》跟《千與千尋》有許多相似之處,最明顯的,就是“跨域”的設定。《蒼鷺與少年》裡,牧真人因無法放下母親在戰火波及的醫院中被熊熊烈火燒死的事實,一年後即便多了個繼母,他也以彬彬有禮作為盾牌,始終未能正式接納這位新母親;其他時候,他緊繃神經,無法跟他人交心,寧可用石頭敲破自己的頭在家休息,也不願到學校上課——顯示了真人與全世界抗衡、封閉半死的心。


直至他無意間發現母親生前留給他的小說《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讀著讀著,他從中似乎頓悟了什麼。瞥眼間見到懷著身孕的繼母走進森林中消失不見,整個大宅上下為此騷動,真人於是跟隨蒼鷺,進入宅邸旁森林內的塔,跨域至稱做“下界”的異世界,尋找繼母。

宮崎駿發揮一貫天馬行空、超乎一般人想像的創意,“轉變”一些生物的外觀或賦予擬人個性,看得人瞠目結舌。以蒼鷺為例,當從尖喙褪下露出底下的真身,大大的雙目、童山濯濯,滿口整齊劃一的白牙,一整個詭異感襲來,且帶點猥瑣,加上跟真人互動時展露的人性,引人發噱,對其又愛且恨。又好比外形可愛卻嗜吃人肉的鸚鵡、群起攻擊哇啦哇啦(哇啦哇啦是一種球體裝等著升空轉世投胎的靈魂)的鵜鶘,以及異世界中各種千奇百怪,與現實世界運行方式相悖的種種無法用常理理解的設定,在震懾人心的極美手繪畫面呈現下,襯托著久石讓偶爾細膩動人、偶爾宏偉大器的配樂,輕易投入其中,無法自已。

影片最後,真人除了真正接受了母親離世的事實,也真正接納了新母親,以一場奇幻之旅尋獲換取自身的成長——這是顯而易見的。我其實更愛的,是片中對“黑暗邪惡”的隱晦描述:真人善良的表象下,隱藏著一顆黑暗之心,只是這類邪惡,始終被強大的善良壓抑著。放在電影二戰時期的故事背景,以及異世界中塔主人欲維持純淨無瑕完美世界,得出了人性總會伴隨著邪惡的事實,只看你是選擇被邪惡腐蝕,或將它跟善結合以取得平衡。

正如諾蘭在《天能》(Tenet)裡說的,有些事情不必完全理解,只需感受它!《蒼鷺與少年》可以說是這類“感受至上”的作品,但它並沒想像中晦澀難懂。有些事情,隨著個人的閱歷,看著看著,就領悟到了。



2023年12月23日 星期六

War on Terror: KL Anarki


近期,我國電影頻頻在國外取得亮眼成績,雖非所有作品皆順利在本地公映,但通過媒體和網絡傳播,民眾也會對本土作品稍加留意。至於我個人,則更加關注中文電影以外的本土作品——其實一直以來都有關注,只是不會特地購票進場——包括今年國慶檔鄭建國導演的《MALBATT: Misi Bakara》、拍了三集的《Polis Evo》、《Imaginur》等。這篇分享的《War on Terror: KL Anarki》,是少有僅看預告片,即打定主意要在大銀幕觀賞的作品。

原因很簡單:它是反恐警匪類型動作片,從預告片展現的精彩打鬥段落,還有在吉隆坡金三角中心地帶“開戰”的場景,看起來火爆刺激的槍戰戲,使我覺得本地終於迎來一部該可媲美《導火綫》《怒火》等港產動作片的佳作。

正片里序幕的火車劫案場景,更加重我對整部片的期待。跟上映不久、同樣以火車劫案為開場的中國電影《莫斯科行動》相比,我更滿意《War on Terror: KL Anarki》,尤其動作設計和場面調度,超出我對本土電影在這方面的期望。

緊跟著是正義方男女主角登場,從一場人質救援行動中,觀眾了解同處一個警察特種部隊的二人,處事方式和性格卻大相徑庭。一個理性至上,按規矩行事;另一個則倚賴直覺,經常做出計劃以外的出格行動。即便未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掩藏在專業外表下的,是他們對彼此努力壓抑的不滿,特別是身為隊長的女主角Anis,忍耐程度更是近乎極限。二人之間的矛盾,預示著日後必將引爆的衝突。

介紹正邪雙方人物角色後,影片焦點開始轉移至事件,展示反派團夥的冷血作風和動機,以及正派追緝恐怖分子的過程。緊湊密集的節奏、逼真的爆破聲效、出色的鏡頭掌控,都為電影加分不少。尤其片末的高潮戲,將武吉免登路十字路口作為戰區,相信隆城居民會看得更投入,感受更驚心動魄。

——回想上一部在此地區取景拍攝的動作片,已是二〇一二年的《逆戰》。


以上是《War on Terror: KL Anarki》的好看之處,當然也存在著有待改進的地方。首先是參與動作戲的角色,除了僅有執槍射擊的幾位要角,參與近身肉搏戰的,實際上只有Aedy AshrafNaque Ariffin兩位男演員。前者飾演男主角Khalid,後者則是反派第二把交椅。兩人在戲中可謂是宿敵關係,多次鬥得難解難分,最終決勝負卻處理得頗馬虎,似乎受到主角光環影響,邪才無法勝正。

最可惜的,莫過於飾演Anis的女主角Farali Khan。我想,既然敵方也有一位殺人不眨眼的女性狠角色,編導何不安排她們之間來個正面對決?結果只在片末通過槍械遠距離一分勝負,相對於男性角色所展示的威武氣概,電影對“女力”的呈現天差地遠,錯失展現巾幗英姿的大好機會。

整部影片最失色的,是片尾毫無來由的反轉,不見得驚訝意外,亦把故事懸吊著,刻意留下拍攝續集的無謂伏筆。這設定讓我想起香港導演搭檔梁樂民和陸劍青,二人憑著《寒戰》一戰成名,接著執導的《赤道》自然令人期待萬分,結果是失望的反高潮,緝捕罪犯行動無果而終。

總括而言,《War on Terror: KL Anarki》確實有屬於商業大片的氣勢,娛樂程度也不算低,但整體表現還可以更好,未能完全發揮動作片的潛力,到頭來看得有點意興闌珊,實屬可惜。



2023年12月16日 星期六

動作巨星傳奇一生——《Sly》

 

鮮少在院線上映的紀錄片類型,無論其內容和題材針對何人何事,都能吸引特定群眾。藉著無遠弗屆的網絡之便,串流平台成了推廣這類作品的主要渠道。以當今串流平台龍頭Netflix為例,今年推出的諸多紀錄片作品,有幾部正好是我感興趣的:《American Manhunt: The Boston Marathon Bombing》《Arnold》《Beckham》以及《Sly。除了回顧當年震驚全球的“波士頓馬拉松炸彈恐襲”,其他三部都是紅極一時的名人傳記,也都是我成長時期關注的公眾人物。

與其他三部剪輯成三或四集篇幅的作品相比,描述動作巨星史泰龍生平的《Sly》(“Sly”乃史泰龍Sylvester Stallone的簡稱),片長僅一小時半,以其事業為起點,精簡生動地敘述了他傳奇的一生。採訪對象除了史泰龍本人,還包括他的胞弟、著名的暴力美學電影人昆汀·塔倫提諾、同期競爭對手大隻佬阿諾,以及其他幾位媒體記者或演藝圈相關人士。通過這些口述記錄,為觀眾呈現一幅生動精彩的巨星人生畫卷。

“從來沒人成功將三個系列作品打造成賣座巨片,史泰龍是首例。”這句印象深刻的讚譽,指的是《洛基》(Rocky)、《第一滴血》(First Blood;即約翰·藍波系列)以及《浴血任務》(The Expendables)系列。三個系列中,我最喜歡《浴血任務》,因為其動作設計和血腥尺度更符合當下的審美標準,且有多位動作巨星參演。正如紀錄片裡形容的,這是動作片名人堂傑作,觀眾會更樂意支持。


至於拳擊系列作《洛基》,我迄今仍無緣一睹其風采,只看過外傳《金牌拳手》(Creed)系列;《第一滴血》也是等到二〇〇八年的第四集,才真正以懂得欣賞電影的眼光與藍波邂逅;並在二〇一九年最終集之前,才回頭完整觀賞整個系列。除了第一、四和五集較合我心意,第二第三集則非我所好。

此外,《Sly》還提到史泰龍對電影的一貫主張:絕不讓主角輕易死去。他堅信觀眾購票觀影,是為了暫時逃離現實壓力,透過電影尋求希望。如果讓英雄角色領便當,等於向觀眾銷售絕望。聽君一席話,我確實能夠體會他的用心,尤其隨著年歲增長,越發感受到時光飛逝,更加珍惜觀影的機會,希望每次看戲都能遇到好故事,有一個美好結局。



2023年12月10日 星期日

《恐怖谷》——我最鐘意的福爾摩斯探案


喜好推理小說的朋友,肯定知道家喻戶曉的名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這位出自柯南·道爾醫生筆下的傳奇人物,通過五十六篇短篇和四部中篇,共計六十篇的冒險探案,成功將分隔虛構與現實的界限,彷彿柏林圍墻般拆除,深入到每位讀者心中,我也在喜愛這位名偵探的讀者之列。若要我挑選一篇最鐘愛的案子,我會毫不猶豫選擇《恐怖谷》。

(請注意:以下內容涉及大量劇透,請謹慎閱讀)

連載於19141915年的《恐怖谷》,是我過去二十年來重溫無數遍的福爾摩斯推理故事中,唯一一個從始至終印象深刻的作品。故事結構分做兩個部分,前半部分是福爾摩斯和麻吉華生受邀前往窮鄉僻壤的莊園,調查一宗撲朔迷離的謀殺案;後半部分則是整個小說的核心,作者將時間倒溯至二三十年前,場景也從霧都倫敦往西移至北美洲,帶領讀者進入十九世紀末美國一座稱為“恐怖谷”的開發中小鎮,展開一場西部世界冒險之旅。

最近剛看了馬丁·史柯西斯爺爺執導的,片長嚇死人的《花月殺手》(Killers of the Flower Moon)。《恐怖谷》下半部開始的場景,正如同電影中李奧納多在行進中的火車車廂內一樣,憋著嘴,心中若有所思,為往後的人生發展,充滿期待又帶有些許憂慮。

基本上,他們兩者往後的經歷亦大同小異——在異地愛上當地姑娘、成為掌管當地經濟的黑幫老大之得力助手、面臨關乎生死的重大危機……整個情節如今看來或許有些俗套,是個充滿虐心苦戀、黑白分明、正邪對立的冒險動作故事。

如果說福爾摩斯其他故事更著重於推理元素,那《恐怖谷》則偏向犯罪小說類型。讀者透過主角視角,隨著他孤身冒險,巧妙融入黑幫,夥同他們犯下下三濫非法勾當,看著字里行間描繪的殘酷手段,對主角失衡的道德操守嗤之以鼻。

然而,推理書迷都曉得柯南·道爾爵士是以書寫正義形象著稱,因此《恐怖谷》中主人翁的描寫,或許是為了嘗試書寫邪惡一方或反英雄人物,但始終會期待在結尾處來個戲劇性的反轉——最終,果真是一場“無間道”戲碼,同時也跟前半部分的莊園命案相連接。

以廿一世紀的審美標準來看,《恐怖谷》非百分百完美。我尤其覺得臥底黑幫的主人翁僅因一件微小事件,匆促“收網”,雖順利將壞人繩之於法,但過程實在有些突兀,全神貫注投入閱讀,還會一時難以適應。當然,習慣了當代犯罪/推理小說敘述方式,《恐怖谷》跟現今作品相較,人物個性是有些老套,但在節奏拿捏上,並不遜於當代作品,而且緊張刺激,這是我將其排在心目首位的最主要原因。

若你想以長篇故事來進入福爾摩斯的探案世界,推薦這本容易閱讀、篇幅不長的《恐怖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