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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18日 星期四

陰兒房第4章:鎖命亡靈


這年代的好萊塢,懂得適可而止的,已經越來越少。

回想第一集的《陰兒房》(Insidious),恐怖得來又非常窩心,根本就是一齣描述父愛多偉大的父子情電影;第二章(不叫“集”)藉靈魂出竅玩時空交錯,把在第一集中一些很突兀的驚嚇情節處理成乃是困在“陰深處”的父親眼看親人危難當前的力量爆走,把兩部電影的穿越時空架構銜接得前呼後應,簡直是恐怖版的《星際效應》(Interstellar),更是過癮;第三章屬於前傳性質,導演也不再是溫子仁,就有點走下坡的感覺,但在原創編劇雷·沃納爾(同時也飾演那對捉鬼孖寶的瘦子)的劇本下,故事算差強人意,尤其接近末尾時,再次出現“神遊”(即靈魂出竅)戲碼,還是會讓我莫名感動。至於這集《陰兒房第4章:鎖命亡靈》(Insidious: The Last Key)……真的失望了。

《鎖命亡靈》是前傳的續集,敘述靈媒愛麗絲如何面對、克服本身的恐懼,亦有向觀眾解說她悲苦的童年。她自幼即有異於常人的體質,能接觸到靈異空間的非生物,但父親卻拒絕相信她的“天賦異稟”,當她表現“異常”時,父親就會給予懲罰。唯一了解她因遺傳造成的母親,卻被愛麗絲無意引出來的惡靈所殺,自此她更活在父親的“邪氣”下,直至受不了拋下弟弟離家出走……多年以後,她受託回到成長的故居驅魔,也首次面對困擾了她大半輩子的心魔,此外,還得跟當年因被拋棄而恨她的弟弟重修於好。


沒錯,《鎖命亡靈》很沉悶!驚嚇效果是零,並非我大膽還是神經麻木,它根本缺乏恐怖場景,也完全營造不出第三章,或是鬼片該有的氛圍,更遑論達到第一、二章的高標準。惡靈的造型也不見恐怖,或噁心,或隨便其他你想得到、叫得出的負向形容詞;而唯一值得安撫受傷的心的,是片末對抗大魔頭的結局,有點出乎意料的感動,也發現編劇在戲的開頭即鋪的梗、那“冤魂不散”的小物品之心思與用意。

要說好看的地方,《鎖命亡靈》還是以親情掛帥,愛麗絲—早逝的母親奧德利、愛麗絲—弟弟克里斯汀、愛麗絲—姪女依莫根,這幾位看似跟愛麗絲的關係似有若無,似遠還近,到最後都有莫大關聯,尤其當依莫根說出她繼承了雷尼耶家族的“天賦”那一刻,即有那種“同道中人、惺惺相惜”的震撼;又,那兩位捉鬼孖寶對愛麗絲兩位姪女的表現,也是這系列難得體現的幽默……可惜仍沒法拯救電影整體的失敗。

總而言之,除了志在賺(騙,或坑)錢,我真的不曉《鎖命亡靈》到底拍來是幹嘛的。


2018年1月14日 星期日

新東京特警隊


“總而言之就是要開朗愉快、加上一點點打鬥、可愛又不失性感。”

看大暮維人短篇漫畫《新東京特警隊》,在故事與故事間的插頁看到作者寫的注記,說明總編輯叮嚀、要求他的條件。然而,作者本身,則希望呈現出“總而言之要黑暗而悲觀、超暴力傾向、裸露加血腥”的風格。

最終,總編輯勝了。《新東京特警隊》就是一本開朗愉快,有很多打鬥場景,兩位女主角可愛且性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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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關注大暮維人,是從《天上天下》開始。猶記得那時我才剛大專畢業在餐廳廚房打工的社會新鮮人,某天晚上下班到漫畫店輕鬆一下,結果好不輕鬆地瀏覽了一大堆書架上插封的書,不經意看到《天上天下》,隨手取下第一集,看到好H的封面——欸,我喜歡——就到櫃檯繳錢現場翻閱了。結果,欲罷不能,完全給大暮維人那種成人走向且唯美無比的畫風吸引,就這樣後來透過出國把一套尖端出版的《天上天下》集齊,再補齊幾套如《飛輪少年》《魔人》《火魅子傳》,包括這本《新東京特警隊》;另外也在香港以天價入手了他早期發表的H作《NAKED STAR》,在港也見到其他幾本H作,然價錢被炒到比書原定價高出好幾倍,當時我實在買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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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這《新東京特警隊》,內容可分兩個部分——Burn-Up ExcessBurn-Up W(別問我為何如此取名),主角是特種SWAT部隊一支名為Warrior部門的兩位女生,一個是百步穿楊槍法神準的神宮真彌,一個是近身肉搏術一流、上圍豐滿(非提上圍不可,因為其中一篇故事就圍在她上身打轉)的甲子園利緒,兩人碰到的驚險、冒險、科幻、警匪事件。因都是短篇(Burn-Up W算是極短篇),篇幅有限,作者能在如此限制下,畫出完整的故事,實屬不易。尤其又要順應總編輯千叮萬囑要求的風格,Burn-Up Excess篇更是在十天截稿日之內畫出一百二十頁,就這點壓力下產生的極限內容,差強人意。

《新東京特警隊》可說是大暮維人脫離H漫畫家轉型的起點,也奠定他日後以《天上天下》征服男性讀者的一本作品,值得珍藏。

2018年1月11日 星期四

同學會FU的《歌喉讃3》


看《歌喉讃3》(Pitch Perfect 3),沒抱期望入場是假的。我沒在電影院看第一集,第二集上映前,才找第一集來看,結果看得神彩飛揚;第二集在電影院看也看得津津有味;第三集上映前,特地挖第一、二集來重溫,還是最喜歡第一集,但第二集感覺故事的起承轉合有點不大到位,尤其是描寫主角貝卡(安娜·坎卓克飾)去音樂公司實習製作人遇到的苦難及解決方法,跟主線故事銜接得不很自然。

來到第三集,還是看在安娜·坎卓克份上捧的場,也為此覺得電影還可以。但若要挑骨頭,還是可挑出一大堆的。就比如胖艾米(瑞貝爾·威爾森飾)的人物設定,根本和前兩集連不上。第一集她稍微跑幾圈就氣喘如牛,倒在一邊沒力了;這集則化身為打女,一打十不是問題(當然,也可以說她之前為躲避父親的追蹤而隱藏其俐落身手)。

第三集的故事主要敘述這群大學畢業後,各分東西的美麗女聲,獲得到國外參加勞軍表演征選的機會,於是重聚組軍出發,在國外又(是,又,再次)遇到各種難題……跟前兩集一樣,總是被人小瞧的她們,在外國糗態盡露,有些是文化差異而造成,有些則是本身對“贏”的執念而導致。當然,電影最後,她們總能適時發現自己的不足,改變自己,最終獲得成功……一連三集都如此設定,確實陳腔濫調;為另發想新鮮感,又把胖艾米變成打女,又太超過了。

兩位旁述員吉爾(由第二集導演伊麗莎白·班克斯飾)和約翰(約翰·麥可·希金斯飾),只懂得在旁插科打諢、相互調侃或靠數落彼此或美麗女聲團員,試圖營造旁觀者清的幽默感,有點弄巧反拙,只覺得他們是此電影的資源耗費。至於這一集的選歌,散場後,完全想不起任何一首的旋律,不像第一集的〈杯子歌〉,或第二集的“原創”主題曲,能繞樑三日。


撇開以上種種,電影還是看得很歡樂的。畢竟人人都愛美的東西,我也不例外,安娜·坎卓克一人就可以讓我融化了,尤其有一場戲她被克蘿伊(布蘭妮·史諾飾)情急下“襲胸”,讓我艷羨不已。而說實話,布蘭妮·史諾也曾憑著《髮膠明星夢》(Hairspray)和《舞夜驚魂》(Prom Night)吸引我的注意,如今兩位女星同台演出,就算故事再不怎麼好,也還是能接受的。

此外特別有感觸的,是戲中貝卡和胖艾米雙雙失戀的設定,兩人才跟跑了兩集的男友修成正果(尤其胖艾米是頓悟真愛就在眼前而倒追的),沒想到這集就此“散伙”了,就跟《捍衛戰警》(Speed)裡的情侶一樣,難道好萊塢夢下,難得維繫有情人?

《歌喉讃》從二〇一二走到二〇一七的五年時間,確是時候告一段落。這集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曾經風靡一時的《美國派》(American Pie)系列第三集《美國派之昏禮》(American Wedding)在二〇〇三年公映相隔九年後,主要演員再聚一塊兒上演《美國派:高潮再起》(American Reunion),電影整體不很好,但能夠和片中演員各自成長再相聚,有種類似同學會的感觸,難能可貴——只不過,《歌喉讃3》這同學會,太快也太早了。


2018年1月5日 星期五

斯德哥爾摩復活人


在某些地方,死人甦醒了。蝴蝶翅膀的振動招致颶風。從更廣大的角度來看,這其實沒什麼,不過是偶發事件。頂多是眾神之書裡的一個註腳。

《斯德哥爾摩復活人》(台灣小異,二〇一〇)是瑞典作家約翰·傑維德·倫德維斯特(死鬼長且拗口的名字)的第二本長篇小說。會認識他,是透過好萊塢……更確切地說,是超殺女克蘿伊·摩蕾茲主演的《噬血童話》(Let Me In)。電影有恐怖的吸血鬼,也有淒美的人鬼戀情故事——災難電影《暮光之城》(Twilight)系列沒法比的——於是去翻查資料,發現《噬血童話》翻拍自歐洲電影《血色入侵》(Let the Right One In),而《血色入侵》即改編自倫德維斯特筆下第一本長篇小說《血色童話》(台灣小異,二〇〇九)。就這樣,巧合不斷碰上巧合的情況下,讓我在某書店等人時,看到架上這本插封在最底層、毫不起眼的《斯德哥爾摩復活人》,即買下。

要說的是,不知是書中的推薦文有點誇大,還是七年前的自己對“恐怖”“殭屍”的定義就要有“殭屍吃人”的描繪,結果全書看得我非常沉悶、無癮。我覺得比不上《血色童話》,好不容易撐著看完,即把書丟到書架上讓它生塵,也忘了它的故事,每次想起就是“難熬的殭屍類型閱讀體驗”。

直至七年後的現在,發姣重讀。這次做好心理準備,就順著作者的鋪陳,一行字一行字地閱讀下去(廢話,誰不是這樣閱讀?),發現這故事的好看之處,並非那種預期中的暴力、恐怖,而是主角面對復活的親人的感情。故事以一個充滿高壓電的夜晚開場,只要一打開電器(如電視、電玩、點燈),就算按下開關也沒法斷電,硬要拔開插座的話,也會給電流電到。高壓電維持幾小時之後即恢復正常,然,那些死去不超過兩個月的人,都回到生者的世界……

全書分成三個主要的角色與場景:妻子剛車禍喪生並在最短時間內復活的大衛;孫子意外墜樓身亡、退而不休的記者馬勒;以及丈夫剛去世不久,和孫女佛羅拉同樣擁有超自然心電感應體質的艾薇。三組個別主觀視角發展的故事,加上以客觀角度如利用報章、新聞等媒體報導的穿插,他們之間雖沒有直接接觸,但四人的關係相互連接。

大衛妻子喪生,他傷心之餘,還得壓抑悲情照顧未成年的孩子。他的妻子因死亡—復活時間過短,是眾多復活人中唯一一個有語言能力的,給官方隔離研究之餘,她(牠)的“第一”身份也讓大衛備受矚目。

已是外公身份的馬勒,年輕時為拼事業而忽略了家庭,直至孫子出世才要將沒盡在女兒身上的父責轉受給孫子,結果沒多久孫子即身亡。馬勒是第一個搶先抵達醫院拍下珍貴視頻的記者,然後他跑去墓園盜墓,把剛下葬不到兩周的孫子盜走,帶隨女兒離開城市,到外島嘗試替孫子復健。

艾薇是經歷亡夫回來搗亂並被官方人員帶走後,第一個看見神跡顯靈的人,認為這是末世降臨的前兆,於是試圖替上帝感召世人;而佛羅拉則是第一個發現該如何結束這整起事件,恢復世界正常運作方式的人。

我認為,《斯德哥爾摩復活人》不是恐怖故事(雖有一些對殭屍面目全非的描寫,但連恐怖都沾不上邊),作者是嘗試藉用當時在影視作品正夯的超自然題材,讓讀者自問生死的定義——有的選擇釋懷,重新站起;有的緊抓不放,毀了自己;有的想放卻放不掉……作者沒有說明高壓電產生的原因,這其中沒有人為因素,純粹是大自然的一時失序。就像阿諾·施瓦辛格主演的殭屍電影《我的殭屍女兒》(Maggie),不覺恐怖,只有感傷。當然,還有人性。

2018年1月4日 星期四

傑克布萊克光芒四射——《野蠻遊戲:瘋狂叢林》


完全忘了一九九五年版《野蠻遊戲》(Jumanji)的劇情(據說還有二〇〇五年的外傳《迷走星球·Zathura》),僅記得那是一款桌遊,玩到某個關卡會有動物跨界來到現實世界,還有不朽的喜劇泰斗羅賓·威廉斯……新版的《野蠻遊戲:瘋狂叢林》(Jumanji: Welcome to the Jungle)上映在即,仍未翻找原版來看;這樣也好,至少不必先入為主地替新舊版本做無謂的比較。

新版的《野蠻遊戲》,從序幕的桌遊還會跟進時代潮流,自動轉變為插卡式電玩,至少讓現在的觀眾會心一笑(但目前亦有回到桌遊的復古潮流)。片中四位主角——史賓賽、“冰箱”、貝芬妮和瑪莎(又是DC雙巨頭其娘親之名)——跨界到電玩世界中,化身為情境中的“角色扮演”,他們必須完成這款冒險遊戲,才能回到現實……電影敘述的,是他們四位青少年的成長故事,透過三條命(三次重啟人生)的機會,領悟人生。

四個主角,在現實中個性都帶著負能量——自我、自大、自戀、自卑,去到遊戲中,好巧不巧地,所扮演角色都跟他們原有的個性相悖,為達使命,他們首先要闖的關,是必須克服自己內心的枷鎖。


首先要說的是,這類魯蛇蛻變成長的故事,最近看多了——目前印象最深刻、叫好叫座的就有MCU星際異攻隊》(Guardians of the Galaxy)——個人對史賓賽、“冰箱”和瑪莎幾乎落於俗套的描繪比較無感,反而把焦點集中在男人身女人心的貝芬妮。她本是個自戀狂,相貌甜美,手機重症者;好死不死的,她在野蠻遊戲中竟選到中年肥胖大叔一角,實在嚇死寶寶……於是,這讓傑克·布萊克有機會把渾身的喜劇細胞發揮得淋漓盡致:娘娘腔的說話腔調,小解時對男性器官的好奇與“口頭猥褻”,還有“男男親”的勇氣,都令全場歡騰爆笑;而貝芬妮的個性轉變,也在布萊克的詮釋下,令我覺得是四位主角中最為明顯的,戲前戲後判若兩人——片首時她只為顧自己;片末她願意犧牲自己拯救他人(當然,她知道自己還有兩條命才會這樣,遊戲嘛……)。至於其他三位的角色塑造與分析,就不贅述。

演員方面,除了撞正擅長喜劇的傑克·布萊克,戲路也很明顯分為兩種極端——爆笑喜劇與動作片的巨石強森,在《野蠻遊戲:瘋狂叢林》中則結合了這兩種戲路,既搞笑又能充分施展肌肉及靈敏的動作。同樣以諧星印象進駐我腦海的凱文·哈特,上一部看他在《伴郎友沒友》(The Wedding Ringer)中笑中帶淚的演技,這回繼《中央情爆員》(Central Intelligence)後再跟巨石強森相互幹譙,那天生扁扁的鴨嗓,聽久了會很煩躁。至於在《星際異攻隊》飾演涅布拉而廣為大眾注目的凱倫·吉蘭,好像是首次在電影作品擔正演出,且以真面目示人,煞是吸睛。

總而言之,作為翻拍片的《野蠻遊戲:瘋狂叢林》,就普普通通,一部很好萊塢公式的好萊塢電影,也是一套能令人暫且忘憂,之後易忘的動作喜劇。


2017年12月27日 星期三

萌牛費迪南


二〇一七年杪,被兩套卡通打動。一是皮克斯的《可可夜總會》(Coco),另一部則是今回要分享的《萌牛費迪南》(Ferdinand)。

個人以為,卡通要打動(成)人的心,有點難,尤其是用擬人表現手法的非人類角色,原因是:在現實社會打滾多年的成人觀眾,很難保有一顆童心,看卡通還能看得投入,就像隔了一層紗或膜;要打動孩童相對容易,因為孩童想像力未受現實抹滅,仍能輕易把自己代入劇中的動物角色,感受其中的喜怒哀樂等情緒。

故,這部《萌牛費迪南》,能讓我感受頗深,自有它的強項。它改編自著名童書《愛花的牛》,敘述公牛費迪南自小與同類不一樣——他(牠)缺乏公牛與生俱來的“鬥”志,不像一般公牛的畢生志願是獲得鬥牛士青睞,選去鬥牛場與鬥牛士來一場自以為公平的競賽,只要打倒鬥牛士,即是生而為公牛的至高榮譽;費迪南完全沒有這等野心,他的鬥志反而用在“護花”上——同伴霸凌他沒關係,別踐踏他守護的花朵——也因為這種個性,他在牛欄內被孤立,父親前往“聖地”一去不歸以後,他趁機出逃,也遇上改變他往後命運的妮娜一家人(類)……

大眾眼中的公牛,都離不開“兇狠、蠻橫”的形象,可費迪南在妮娜一家人的栽培下,外表兇狠,內心更異常溫柔,這才是他嚮往的生活。直至他以為所有人都會像妮娜那般對他毫無防備之心地到鎮上“賞花”被逮回原本的牛欄,與昔日夥伴“再續前緣”。牛欄內原有的幾隻牛從開始對費迪南的鄙視、敵對,費迪南皆“以柔克剛”,漸漸獲得他們的認同,最終還協力改寫自己“非鬥獸場,即屠宰場”的最終命運。


我特別喜歡費迪南跟鬥牛士在競技場較勁的一場戲。面對鬥牛士的挑釁,費迪南選擇不予理會,奈何圍繞在身邊的“二線”鬥牛士為了娛樂大眾,不斷用利劍協助鬥牛士挑釁費迪南,他才暴走不經意地奪下鬥牛士手中的紅布,角色立馬對調,鬥牛士拼命欲搶回紅布,反而被牽著鼻子走。這一場戲嘲諷意味十足,雖說鬥牛運動是西班牙的傳統項目,可實在太殘忍、太不人道,當看到獵人與獵物立場對調,快意冉冉升起。競賽最終,當鬥牛士手執利劍,一心準備給本該被激怒而盲目往前衝的費迪南最後一擊時,費迪南卻選擇坐下,罷戰——這同樣是以柔克剛的心態描繪,延續了片首費迪南的核心思想,這行為讓他成功停止遭受霸凌,也免於他被利劍擊斃的命運——觀眾的反應(饋),在卡通中是意料中事,但在現實中,應該不會有這等慈悲心吧?於我,《萌牛費迪南》有了“止戰之殤”的意境。

除了牛,編劇和設計師也依據片中登場動物的特性,設計了許多非常貼切的性格與行為(跟《動物方城市·Zootopia》一樣),如羊、刺猬、馬……就連各種體型、外型特徵的公牛,也都各有特征。當然,幕後配音也是戲的一份子,就如替主角費迪南配音的約翰·西南,這可以說是替他度身訂造的角色——本身是美國職業摔角(World Wrestling EntertainmentWWE)的超級明星,聲演費迪南這頭公牛,特別適合,完全襯托“我很衝,可是我很溫柔”兇狠外表下的堅柔之心(又堅又柔,不就矛盾?你自己思考)。

總之,《萌牛費迪南》的教育(環保、人權)意義,是很明顯沒錯,但看在小瓜眼裡,該可潛移默化地教育他們,讓這世界更美好,更和平。力推!


2017年12月21日 星期四

波士糖仔


說馬來西亞中文電影一直原地踏步不求進步,這論點有點偏激。我是從十幾年前《四人夜話》(上網一直找不到資料,不確定片名是否正確,四位導演導的四部鬼片短片湊成一套長片,其中有何宇恒的作品)開始留意(接觸)馬來西亞中文電影,往後每年偶爾會支持兩三部感興趣的(包括從國外紅回來的蔡明亮作品),有些還不錯,有些真的讓人看了幾乎吐血嘔電。今天要分享的這齣《波士糖仔》,算是比“不錯”要好的作品。

還是要從本片主角(同時任電影監製)林德榮談起,這位某電台的一哥,由“分身”角色阿炳躥紅,開拍劇集後,二〇一〇年起,平均每年接演一部電影——《大日子Woo Hoo!》《天天好天》之後,我就對本地華語電影主題相似而有點無奈,不再熱心(不到血的地步)支持。這齣《波士糖仔》,林大膽尋求突破,不再打什麼溫情牌,以“反毒”為題,這在本地中文電影算非常新鮮。

《波士糖仔》有教育意義;劇本不錯;演員有發揮空間,幾位角色設計都很到位——林德榮飾演的波士、童星蘇偉曜飾演的糖仔、趙潔瑩飾演的余麗君,三人之間的親情、友情描繪得有血有淚,對低收入的貧民生活也描繪得很真實;波士本身是個“道友”,那種毒癮來襲即可跟魔鬼交換靈魂的毫無招架之力,以及為了家人而跟毒癮拉鋸的掙扎,林都演得非常好。小演員方面,有幾幕演得太過煽情,對著鏡頭邊哭邊自言自語的心聲透露,是編導的刻意為之吧。

不得不提的是趙潔瑩。這位據說是第一次擔任電影女主角的歌手,在戲裡面“忽男忽女,陰陽兼備”的特質,是波士糖仔兩父子的貴人。沒有她的話,波士不會浪子回頭,糖仔也完成不了亡母的遺願——協助“失憶”的父親“回家”。“協助失憶的父親回家”,多麼有詩意,患癌早逝的母親不向兒子坦白,留下這譬喻的語句,當日後糖仔道出他早就知道父親的“失憶症”、母親“去外國療養”的真相時,更能渲染情緒,形成強大的催淚效果;至於另一位我很欣賞的藝人葉朝明,整套電影四五場戲,都是被人爆頭、挨揍,帶來另類的喜感(咦?)。

當然,電影也有瑕疵,如前段提及的煽情,又如好幾敘述波士天人交戰的場景。我沒犯過毒癮,但知道毒癮來時確實痛苦異常——看波士涕淚縱橫就可想像箇中滋味——然後隔日白天波士又好像沒事地跟余麗君繼續做上頭交待的差事,到晚上又重複天人交戰的戲碼,這不可能吧(至少我看歐洲電影《遇見街貓BOB·A Street Cat Named Bob》形容的戒毒並沒這麼簡單,可以白天正常晚上犯癮)?是剪接出錯還是編導大膽為推進情節而使用冰箱理論“糊弄”觀眾?此外,余麗君的線人身份,我是覺得處理得很突然,除非電影前段已開始鋪陳而我看漏了;而“最終BOSS”太子對著小孩道出的“英雄/海洛因論”,雖有編導要帶出的含義,但用講的呈現出來,反而淪為說教了。

總括而言,撇除掉一些破綻,《波士糖仔》是很不錯,故事前後連貫,單這點就值得嘉獎。它沒犯上一些中文電影的通病:打著“華人就該支持中文電影”的宣傳口號,結果捧場時臉青青地出來——連基本故事都敘述不好。《波士糖仔》,有突破,有用心,值得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