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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1日 星期四


入場看《牠》(It),當然抱著一股“雪恥”的心態,把之前對同樣改編自史蒂芬·金著作《黑塔》(The Dark Tower)的失望之情,藉“牠”嚇跑。結果,嚇倒是沒嚇,但原本對這齣電影有點忐忑的期望,也在片後終於找到宣洩出口,連同對《黑塔》的失望一併覆蓋——《牠》真是好看到沒有人有!

要說改編自小說或漫畫或曾以任何形態呈現的電影,未“戰”(上映)即有的劣勢,自然就是“珠玉在前”,觀眾會將其跟原作比較。所謂改編,自然不能照搬原著,否則也只淪為糊弄不曾看過原著觀眾的劣質手段——舉例《達文西密碼》(The Da Vinci Code),原著小說懸念重重,讀者隨著主角前往各個地方文武兼備地抽絲剝繭猜謎解惑,電影卻直接把書中文字情節照搬上銀幕,結果是:悶場連連、瞌睡蟲肆虐。這齣《牠》,先不說導演的氛圍營造、鏡頭掌握,單論編劇的改編手法及嘗試,足以證明有膽識。

史蒂芬·金從一九八一年開始撰寫《牠》,完稿於一九八五年,篇幅及厚度可以用“磚塊書”形容;此書曾在一九九〇年改編為電視電影《靈異魔咒》,該片據說造成許多八〇後的童年陰影(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就會自動篩掉不好的記憶,僅依稀記得某些片段)。故,《牠》的“翻拍”,不只是面對原著的壓力,還有《靈異魔咒》的叫好叫座——甚至還有對早一個月上映的《黑塔》的討伐聲浪——可編劇團隊用表現懾服人心(至少我買賬),先是在序幕把小說中描敘的每一景每一物每一人都呈現出來(真的,就連之後完全不知所蹤的鄧布洛媽媽,也忠於原著的在雨天中彈奏鋼琴),立馬抓緊小說讀者的注意;之後再恰當地改編——把時代背景從原本的一九五八、五九年設在一九八八、八九年,這變動絕對合乎時宜,不僅能造就故事中小丑經歷這次蟄伏週期,會在非常接近真實世界的二〇一六、一七年左右甦醒(第二章的伏筆,述說窩囊廢俱樂部成員長大成人後回來德利再次面對牠),也“顧及”了一些七〇、八〇後觀眾的懷舊心情,比如說賤嘴理查德·托齊爾原本打算趁暑假“練習”的電玩《快打旋風》(Street Fighter)、電影院正上映的片子《蝙蝠俠》(Batman)、《致命武器2》(Lethal Weapon 2)、《半夜鬼上床5》(A Nightmare on Elm Street 5: The Dream Child)等。這些事物除了加強電影時代背景的真實,也起著連接現實中新舊時代觀眾的作用,讓新時代的觀眾,能“就近”了解電玩的起緣或是電影事紀,甚至購買原著來閱讀。


角色的性格塑造,電影基本上跟足了原著的設定,只稍微改了他們的家庭背景——有些是為了省成本,刪掉不必要的角色,如前述之鄧布洛家母親,還有女主角貝芙莉·馬許的媽媽、胖子班恩·漢斯康和托齊爾的父母等。雖然如此,少了父母(大人)的“插手”,卻更能體現他們七位之間友誼的力量。友情之餘,鄧布洛、馬許和漢斯康三人之間的三角關係,又自行發展成另一段童年情竇初開、青澀懵懂的愛情戲,尤其更能體會“第三者”漢斯康的心情。他愛馬許(從鏡頭中漢斯康的眼神即現端倪),但馬許跟鄧布洛之間的曖昧關係越來越清晰,看在漢斯康眼中,內心的矛盾、掙扎,相信每個試過暗戀甜中帶苦的滋味的人都懂。而飾演漢斯康的童星傑若米·蕾·泰勒,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的演技(或許只是做回自己,根本不必演),給我有種跟傑克·布萊克相似的神韻。無論如何,都值得好好栽培。

至於《牠》的精華——小丑,極力回想起《靈異魔咒》中由已故影星提姆·柯瑞飾演的潘尼歪斯,實在記不起到底有多可怕;新版本由比爾·史柯斯嘉飾演,真人有多帥不是重點(這點一直被拿來博宣傳),而是化妝師/造型師給“牠”的定妝、定型,確有其詭異之處,再配上神秘兮兮的紅色氣球,“猶抱琵琶半遮面”,若在真實世界中,縱使是大白天下跟他碰面,不驚嚇也會避之唯恐不及。而牠跟該虛構小鎮德利也已幾乎融合,連電視節目也一直播放洗腦視頻,催眠孩童歡迎他們到下水道“漂浮”。潘尼歪斯的來源,電影沒交代,僅說牠靠恐懼為生——主要吃恐懼(感受),次要吃孩童肉身。故,牠在電影後段沒法殺死落單的馬許;當魯蛇俱樂部成員齊聚一堂時,還遭他們凝聚的力量、勇氣打敗,餓著肚子進入沉睡期……為何只有孩童能看見牠,大人卻完全對牠或牠的把戲不起反應(如馬許先生看不見從洗臉盆排水孔噴發出來的以加侖計算的血液)?這又談及小孩與大人心靈上不同之論述了。以我個人愚見,我覺得小孩的純真(心靈),比起大人,更能接受任何事情,包括毫無邏輯可言的事——如小丑潘尼歪斯的存在——他們純真、善忘、善良,他們不傷腦筋,自然成長(只是德利的許多孩童就沒那麼幸運);而大人,雖然懂得更多知識、常識、邏輯推論能力,但也因此讓他們更難相信親眼所見的一切,一旦看見無法接受、難以置信的事情時,很容易就精神崩潰。我認為,電影(及原著作者)藉這來頌揚童年的美好(雖然方式是虐殺他們)。


此外,電影中有一幕述說窩囊廢俱樂部一夥進入一鬼屋時,我想起《黑塔》中傑克·錢伯斯欲穿越通往另一時空的一扇門,事前也先進入了一棟鬼屋,經歷一段本該恐怖異常,電影卻拍得像是小菜一碟,毫不震撼、驚懼的情節。看著《牠》這棟“豪宅”,我內心吶喊:錢伯斯踏入的那棟鬼屋,應該也要像《牠》這樣恐怖才對味!

總的來說,《牠》作為一部鬼片來看的話,真的值得推薦。它不是《厲陰宅》(The Conjuring)、《陰兒房》(Insidious那種一開始就指明這是鬼片的鬼片,有七位孩童的成長歷程作為它的故事柢柱,而孩童(童年)又是每個成人必經歷過的人生,更能體會電影中他們到底在害怕些什麼——試想,誰會那麼“好運”像《厲陰宅》那樣碰上惡魔附身、靈異空間的朋友來一起玩捉迷藏?——這些“感同身受”,讓它跟其他一般鬼片很不一樣。《牠》,個人極力推薦,推薦大家進戲院,一齊“漂浮”。


2017年9月14日 星期四

美國製造


好萊塢是公認的夢工廠,電影史上絕不能少提它。從古至今,無論幕前幕後,都能挖掘出比虛構故事還離奇的真人實事。縱使近幾年鬧原創劇本荒,但他們從史實擷取靈感,再經過“商業電影編劇方程式”的再造,即端出一齣好電影的神奇魔法,亦是事實。此篇分享的《美國製造》(American Made),就是一例。

一九八〇年代,美國航空飛機師巴瑞·塞爾對周而復始的工作開始厭倦,機緣巧合之下,他透過其身為飛機師的便利,成為中情局觀察政府反抗軍的眼線;同時也成了毒梟的跑腿。也就是說,他是雙面(甚至三面)間諜。而他行此險著的目的,不僅是為了賺快錢,也是給原本沉悶的生活帶來刺激、歡樂的調劑品。

電影藉塞爾的經歷,呈現出當年的荒謬事,這些荒謬事跡的所謂“壞角色”,幾乎是政府本身為作戲給人民看而塑造的假想敵;反抗軍好似在圖謀造反,不停收集武器,實則根本沒有要打仗,只想致富發達……塞爾便在這些似是而非的陰謀論下夾縫求存,險中求生,而他的膽識,確實給他帶來一筆數之不盡,一生用之不竭的財富。可惜,結果是……沒命享用。

《美國製造》故事其實有點……“務實”——沒耐性的觀眾一定覺得沉悶。可以列為動作影星的湯姆·克魯斯飾演的塞爾,角色本身就不是一個會開打的人,缺乏動作戲是必然。只是,當一堆不平凡的事情發生在一個平凡人身上——尤其又是威脅到當事人的生命——時,兩者相衝形成的黑色幽默,是本片好看的點——尤其接近結尾法官的判刑“超乎”塞爾預期,令他一時反應不過來時,表情更是令人發噱。再加上如今科技發達到一個程度的年代,以現在的眼光看回過往的時刻,更覺不可思議,大呼過癮。塞爾的經歷,若換在當下,該無法實踐——科技已進步到可以讓一個人無所遁形。


電影該是充滿嘲諷意味的,只是個人對美國歷史(不只美國,遇史則死是我的死穴)並不熟悉,或許有些橋段、情節、人事物,都是編劇刻意的安插,對熟悉該歷史事件的觀眾而言即是彩蛋。我能欣賞的,也就只有塞爾平凡中的不平凡、湯姆·克魯斯處理文戲的演技,以及……其中的勵志元素。確實,電影是勵志的,塞爾的膽識、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能成為榜樣……當然,端看你個人的價值觀、道德觀——每件事都有多個角度來詮釋。

美國,美國夢,“美國製造”,《美國製造》片名似乎就有一種狂傲意境。而好幾部打著“美國”片名的電影,如《美國派》(American Pie)、《美國狙擊手》(American Sniper)、《美國黑幫》(American Gangster)、《滿天大佈局》(American Hustle),甚至是《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都存在著一種道地的美國夢幻象,透過好萊塢這夢境製造機,傳揚至全球。


2017年9月7日 星期四

殺破狼 · 貪狼


我很久沒(機會)在電影院看很港式的警匪片,或動作片。那會有一種小時候(十一二歲至十七八歲少年時期)看到時會給片中嚇到的兇狠殘暴,還有一種其他國家拍不出的節奏與氣氛——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無間道》與《神鬼無間》(The Departed)之差別。

最近上映中的《殺破狼·貪狼》,就有這種讓我“回味青春”的浪漫,以及說不出的感動。好在我堅持、特意去電影院捧場,值回票價。

《貪狼》故事場景設在泰國芭提雅(上次在北京看吉隆坡;這次在吉隆坡看芭提雅),可以說是東方版本的《即刻救援》(Taken)——女兒在芭提雅旅遊散心時失蹤,父親(古天樂飾)前往尋找,直搗販賣人體器官的黑幫巢穴……簡單的劇情,但在編導剪輯巧妙的架構,以及洪金寶的動作設計下,整部片散發出萬丈光芒。

與前兩部“殺破狼”電影比較,個人最鐘意這齣《貪狼》。第一部(不說“集”,因為三套故事毫無相干)嫌它劇情薄弱、人物平板,打鬥場面又不比外傳《導火綫》精彩;《殺破狼2》劇情有深度了,打鬥場面更華麗了,整體算是合格;《貪狼》算是更精進的一部。跟前作相比,《貪狼》的動作場面不多,大概佔戲的三分一比例,另外三分二主要是文戲,因此編劇有更多的篇幅鋪排片中角色的性格,以及面對的問題。如此這般慢慢展開故事,醞釀情緒,當一適時地開打,等於讓觀眾發洩,要掌握好這種電影節奏,是需要有一定功力的。


導演葉偉信是當今大家較為熟悉的香港導演,代表作有《葉問》系列、第一部的《殺破狼》,對拍攝動作電影亦有一定經驗,調控能力也自不俗。演員方面,看著有武術底子的吳樾和Tony Jaa,以及老外克里斯·柯林斯在片中的打鬥,精彩之餘還會給一些殘暴的動作設計勾起“肌肉幻覺”,會隨著片中角色受傷的部位而隱隱生疼(是我入戲太深)。而最令我大開眼界的,還是古天樂。他在片中憑著一股狠勁一打十,讓我驚訝萬分——古天樂竟然打得有模有樣!當然,他的演技毋庸置疑,路線是非廢到爆的喜劇就是這類黑社會的沉重片子,《貪狼》中的他,演技飆得淋漓盡致,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就連走路的樣子,都是戲。我最喜歡的一幕,是他將黑警盧惠光綁在一角落,自己蒙著眼睛,高舉大錘,一錘一錘地敲下去逼供,以問出女兒的下落;盧惠光苦苦哀求,他都不為所動。

看演技的話,除了古天樂武的突破,還有林家棟的文。他飾演芭提雅當地一位政治領袖的軍師,滿口泰語,為造福人民而狠心綁架nobody(古天樂之女不幸中招)來給這位政治人物做心臟移植手術。最終古天樂殺到政客豪宅中,林還能冷靜地“請”古天樂放了他的僱主,“不知者無罪”;他的氣魄,也可以說是敬業,雖然遭古天樂爆頭的下場令人一時痛快,但仍帶有少許的敬佩。


不說電影與片名“殺破狼”(紫微斗數三顆凶星七殺、破軍、貪狼)有何關聯,我看電影有時根本不屌片名的原意,尤其什麼“激戰”“逆戰”那種玩雙字片名的港片,更不會特意去將片名和劇情,或電影本身要帶出的訊息掛鉤、聯想(有點像玩啞謎)……總之,看得痛快最重要!少了這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看戲也看得輕鬆,更容易投入(對我來說是如此)——他們說,“殺破狼”系列除了動作場面,就是看角色之間的宿命安排,人鬥不過天註定的無奈。

總而言之,個人極力推薦《貪狼》。尤其本地公映版本難得以原音上映——即參雜了粵語、泰語與英語——能讓觀眾感受角色在一個言語不很通下的無助。《貪狼》,看了心情或許有點低落,仍不失為一部好的港產片!


2017年8月30日 星期三

破 · 局


有時候,當看見外國人鏡頭下的馬來西亞,會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那畫面或許美好,但就是有種身為“局中人”所知道、心照不宣的不切實際;那情境或許描黑得異常恐怖,但就是知道國家並沒那麼糟糕,只是電影劇情所需……

身在北京,看了這部以吉隆坡及部分布城設為故事場景的《破·局》,有驚喜,也有對祖國的思念——這是首次在國外產生這種孤寂的感覺。

它敘述警官高見翔(郭富城飾)意外撞死路人,驚慌之下知法犯法先藏屍後滅跡,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安然度過,直至接獲一通來電,對方要挾他把撞死之人的屍體“還”給對方,否則將公開他的所作所為。高在對方佈下的層層陷阱中走投無路,只得一邊聽從對方的指示行事,一邊嘗試查出對方的真面目,終發現勒索之人竟然也是警察陳昌民(王千源飾)……

《破·局》的序幕可謂先聲奪人,無論是氛圍營造,還是情節,都即刻吸引觀眾的好奇心——高飆車奔赴母親的喪禮、意外撞死路人、把屍體藏上車尾箱、路上遭臨檢,甚至於緊要關頭時在殯葬社開棺藏屍的情節(當然有如此行為的原因,我不贅言破梗),都令人替主角捏把冷汗;只不過,看完整部戲後,或會覺得以上提及的情節安排,似乎佔了太大篇幅,與後來的主題沒有直接關係。

至於黑警陳出場之後,節奏即變緩了,也多了許多不合情理之處,如兩位主角首次見面,在警察署廁所打了一場激烈的架,全程沒人進來一探究竟;後來的幾場對峙,高始終沒法佔上風,也說不過去,陳似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守護力量,總能把高收服得服服帖帖,甚至殺警也不當一回事……直至最後高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僥倖“送他上路”。這期間的打鬥,動作設計都不能說好看,加上陳啰嗦到不行、一嘴拖尾音的中國腔調,我實在差點坐不住。

當然,只要去掉這些拖戲,劇情還是足以勾著觀眾的心,如高撞死之人剛好是通緝犯的巧合,高身邊官官相護的描述,透過郭富城實力派加偶像派的特征,觀眾自然而然地把立場傾向他那一邊,對陳絕·無·好·感,也希望高能有個好結尾。結果,編劇亦不負眾望。

至於電影開頭打著“馬來西亞華人區”的場景介紹,都是中國人為方便當地觀眾接受而刻意誤導。電影中無論是華人,連馬來同胞、印裔、外勞,都能說得一口流利華語。連片末的NG片段,也特地剪出各外勞說自己是中國人,還自稱為“我是郭富城”,有夠戲謔。當然,身為對電影場景莫名熟悉的我,看著銀幕,回想著郭富城何時來過拍戲,卻苦思不得其解,其中還有在殯葬業集團孝恩園取的景,一“闕”停車場限時通知,讓人莞爾。

總的來說,在中國看中國人拍的,以馬來西亞為故事場景的電影,心情很不一樣,除了專注於故事情節,還更仔細的留意場景,心想到底是在何處取景。除此之外,更有多一分期待,期待電影別“下衰”了馬來西亞。


2017年8月13日 星期日

黑塔


我還是要做個啰嗦的開場白——本人未必是史蒂芬·金頭號死忠書迷,他卻是本人追捧的頭號作者,目前收藏了四十五本著作(數量不斷攀升中),所以,二〇一七年有兩部作品改編電影上映,可是前所未有的興奮,以及期待。尤其是耗費三十三年時間精力撰寫而成的《黑塔》(The Dark Tower),不僅對作者意義重大,對書迷更是非凡。

結果……《黑塔》有多令人失望,看過的觀眾都知道了。在此本人就分享一些個人觀點,“落井下石”,發洩心中不滿。


一、史詩級別的大部頭書籍

首先要知道,《黑塔》七部曲是金爺閱過托爾金著《魔戒》三部曲後,立志要撰寫屬於自己的《魔戒》篇章而成的史詩級大部頭小說,前後耗時三十三年。期間金爺寫了四部曲後,更靈感枯竭拖了一段日子,還經歷一場嚴重車禍差點導致《黑塔》沒有結局,復原期間,他痛定思痛,一口氣完成餘下三部曲,終一了死忠讀者一個心願,至少死而無憾。

而書裡頭更提及書中虛構角色來到現實(楔石世界),出現在金爺當時的車禍現場,犧牲自己拯救了他,把他身為作者本在書中高高在上的神姿態,“貶”至無法掌控書中情節的說書人角色,非常玩味、搞笑,甚至謙卑,引發讀者的欣賞。

電影故事以第一集《最後的槍客》(The Gunslinger)中正邪雙方羅蘭·德斯欽及宿敵黑衣人華特,加上小男孩傑克·錢伯斯三人為主,再挾取一些分散於第二、第六和第七集的零碎故事情節拼湊而成。於我而言,它改得非常失敗。單單一小時卅五分的片長,根本無法說好一個完整故事,包括沒法清楚交待中世界、末世界、楔石世界的意義,這些設定並非一兩句對白就能讓觀眾明瞭的——你看《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電影每一集片長超過三小時近四小時,長歸長,卻沒人在意;大製作就是要盡量忠於原著,去蕪存菁,把值得影像化的情節呈現出來,讓觀眾看了還會有興致去找書來重溫一遍(再下結論說電影比較好看)。


二、槍客羅蘭·德斯欽

所謂“槍客”,是金爺杜撰的一種高階地位身份,他們必須像西部牛仔那樣有俠義精神,遇見不公義之事,必出手干預。而且他們槍法如神,出手快如閃電,可後發先至。不完全靠天賦,而是後天訓練。原著中,我腦海中總以維果·莫天森——即是《魔戒》中飾演人王亞拉岡的演員——為羅蘭的形象,因常年追蹤黑衣人而衣衫襤褸、滿臉風霜,身上唯一揮發光芒的除了雙眸,就是身上的兩柄檀木柄手槍,屬於槍客的手槍。電影改為黑人演員伊卓瑞斯·艾巴飾演,有型且有演技,對此改編我沒意見,只是他手中殺人器具的大小及發射時的槍響,跟書中描寫的相差十萬八千里——電影裡實在小氣得可悲。但值得讚揚的是,此片“玩槍”設計確有新鮮感,尤其一幕槍客填充子彈手指的速度,我不確定是後期電腦加工還是演員訓練到手指可以如此靈活。

至於羅蘭的過往,電影描寫得真的比一片三夾板更單薄。有一幕回憶的片段,述說他跟父親在最後的戰役中齊力抗敵,唸著口訣“我不用手射擊,用手射擊的人忘了他父親的臉。我用心射擊”云云,結果一轉眼黑衣人就下咒悶死了他父親,而羅蘭卻有“特殊抑制力”不受黑衣人“毒舌”的影響,這幕令我腦中迸出漫威網飛影集《傑西卡·瓊斯》(Jessica Jones)正邪人物之間的關係,一時幾乎給口水嗆到。

只覺得,這兩父子也真是弱得純粹,少了書中那種獨霸一方,因內亂才逐漸沒落的敗者之無奈。而且飾演父親角色的演員,根本沒有統治者的氣質。


三、傑克·錢伯斯

書中,傑克是羅蘭首次發現除了本身身處的中世界,還有其他並行世界存在的一個關鍵點。他先是給某人謀殺,醒來時發現身處中世界並遇見羅蘭,兩人同行上路後,途中羅蘭為了繼續跟蹤黑衣人而選擇犧牲傑克;兩人再次重遇,又是之後的事了——羅蘭和另兩位共業夥伴(電影沒提及這兩位角色)從一古宅中的門把傑克拉來中世界。跟電影一樣,那古宅有個能力異常強大的惡靈鎮守著,結果電影把這幕本該非常精彩的戰鬥,用傑克一句喝呼做了結,前後不超過兩分鐘……我暈@@

傑克·錢伯斯的家庭設定,也跟書中描寫的大相徑庭,卻是依據金爺另一本小說《勿忘我·穿黃衣的下等人》中主角巴比·葛菲的家庭相似——在金爺筆下,傑克跟巴比相貌一樣,算是“雙胞胎”,此處可見編劇的巧思。還有,傑克本身具有超強的靈知之力,也就是黑衣人一夥壞蛋急於綁架他,以用作摧毀黑塔的力量。這點又跟原著有所出入,而且他們將小孩綁在一儀器前,從腦中抽取超能力—毀滅力的儀器設計,看得我很痛苦——憋笑憋得很痛苦。況且,因為傑克靈知之力的設定,整部電影變成以傑克為關鍵人物,將羅蘭對黑塔的追尋、守護繼而變相為上癮的描述,完全抹殺掉!


四、黑衣人華特

這個由墨菲她爹(電影《星際效應·Interstellar》梗)馬修·麥康納飾演的反派,在電影中變成跟槍客勢均力敵的宿敵。這是電影為迎合非黑即白、二元對立的通俗印象而改。小說中,槍客雖一直追尋黑衣人(電影看到最後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羅蘭在追他,還是黑衣人在追槍客;好混亂),但黑衣人只是一個小卒仔(硬要說的話可以說是中上層級的卒仔,卒仔是獸面人),伺服著大魔王血腥之王。他精於魔法,擅長用三寸不爛之舌懾服群眾,最終也並非遭槍客殺害,而是死於……哎呀這些都是題外話,看倌該自己看原著,才能獲得無限快感。

回來電影,羅蘭和黑衣人的終極之戰,個人覺得是很……不真實。無論槍客開多少槍,子彈始終沒法擊中華特,而最後他連發兩槍取勝,後發的子彈如何追上先發那顆繼而轉向直入敵心,毫無情理可言——我確說過槍客可以後發而制敵,可沒說出自他手的子彈或手槍,有控制子彈速度的機關或能力。

所以,電影最後華特已死,是否表示就不會有續集?我不知道,也衷心希望能就此打住,別再讓金爺書迷再次受傷,我們可承受不起這種玩笑……


五、致書迷的彩蛋(抑或敗筆)

史蒂芬·金是出了名在其著作中彼此架設連接橋樑的作家。幾乎每一本作品,都跟《黑塔》有連接,對話、角色之間的相遇、事件,無論多或少,相互牽連,而這顆雪球也越滾越大,史蒂芬·金《黑塔》宇宙觀(姑且稱之,Connected KINGdom)也猶如蜘蛛網,越織越廣。這對書迷來說,就像MCU帶來的歡樂一樣,無法抗拒。只是,《黑塔》電影在拍到奇爛無比的狀況下,那些彩蛋對不熟悉的觀眾而言,不具任何意義,對書迷來說甚至是褻瀆。比如說,隨處可見的血腥之王(Crimson King)符號,黑衣人和羅蘭都不曾提起,意義何在?

此外,一幕述說羅蘭為保護傑克在樹林中遭一怪物刺傷肩膀,此傷勢是為他接下來去到現實世界的醫院場景的事前鋪陳。看過原著的讀者該知道,電影完全拍不出書中情節之萬一,尤其述說羅蘭來到現實中的紐約,因手指給龍蝦怪鉗掉而引起的細菌感染,他病懨懨地喝下第一口可樂(攝取糖分那一刻)時的幸福感、他吃下所謂的阿斯汀(阿司匹林)時慢慢痊癒而感覺到藥物的神奇功效;還有他在槍械商店如何智取巡邏警察的經過……包括前文提到的,傑克與古宅惡靈的爭奪,電影通通敷衍了事。


總而言之,個人對這部《黑塔》確實失望到極點,覺得電影公司沒有給予作者最基本的尊重,怎麼能夠把人家辛苦“生成”的經典鉅著,帶著敷衍的態度匆匆了事。尤其,《黑塔》小說系列最重要的脊柱:(可穿越的)門與一朵玫瑰,電影根本不在乎。


2017年8月11日 星期五

淺談史蒂芬·金作品改編之電影經典——寫在《黑塔》上映前


早被讀者定型、極力擺脫“恐怖小說大師”身份的作家史蒂芬·金,出版的著作,難以計數;而改編其著作的影視作品,亦不計其數。如今,他用了整三十年撰寫完成的小說七部曲《黑塔》系列,也終於搬上大銀幕,於八月初上映。另一經典恐怖小說《牠》也正“蠢蠢欲動”,於九月全馬公映。無論對作者本身,或對粉絲而言,二〇一七年會是意義非凡的一年。

作為金爺的死忠讀者,筆者亦曾觀賞多部改編自其筆下的電影,老實說,並非部部精彩,素質良莠不齊。有些故事甚至亂改一通,背離原著精神不打緊,處理得不好才是重罪。筆者認為合格的片單,屈指數來僅只少量,包括小說處女作《魔女嘉莉》(一九七六年版)(Carrie)、《站在我這邊》(Stand by Me)、《刺激1995》(The Shawshank Redemption)、《迷霧驚魂》(The Mist)、《戰慄遊戲》(Misery)、《綠色奇蹟》(The Green Mile)等,而其中最為人知、獲影迷最高讚譽的,又屬《刺激1995》《綠色奇蹟》和《迷霧驚魂》三部。

這三部電影都由導演法蘭克·戴瑞邦執導。金爺最受讀者讚賞的,是其生花妙筆的文字,以及讓筆下人物情節躍然於紙上的敘述能力,可謂把他偶爾自嘲的“唬爛大王”精神發揮得淋漓盡致。而被譽為至今最能把金爺精神轉換成影視作品的戴瑞邦導演,在金爺的原著基礎上,透過鏡頭把一些僅看文字難以想像(這是大多現代人的通病)的描敘,以本身的詮釋轉化為動態畫面呈現出來。結果是,《刺》《綠》二片觸動了大多觀眾的心;《迷》則憑著結尾的驚人轉折,令人扼腕。三部電影必成為影史經典,流芳百世。

至於《黑塔》(The Dark Tower)和再拍的《牠》(It),從預告看來,前者的動作場面設計得賞心悅目,後者僅有幾幕的“零碎”片段,也拼湊得充滿驚怖效果。相信在好萊塢商業機關算盡的策劃下,就算不頂好,也不會糟透。

還有,如今商業電影業大行其道的“宇宙觀”設定,筆者亦奢望電影公司能將金爺筆下的作品,如原著那般如法炮製;說到玩轉扉頁中的宇宙觀,金爺可是箇中高手。


2017年8月10日 星期四

盜速飛車


當《玩命關頭》(Fast & Furious)系列已成了高成本的歹戲拖棚,好萊塢還可以端出怎麼樣的飆車電影?還能作何突破?答案是有的——《玩命再劫》(Baby Driver)。但,這回我先不分享《玩命再劫》,我先“揶揄”一下《盜速飛車》(Overdrive)。

跟《玩命再劫》僅相差一星期上映的《盜速飛車》,與前者根本不適合相提並論——將兩者作比較會有損《玩命再劫》的格調。論到格調,《盜速飛車》自有它非常華麗的超跑“軍團”,單單幾款復古經典的法拉利車款,就能讓一些觀眾屏住呼吸、心跳漏跳(可惜,我是鬥牛藍寶基尼粉,對此無動於衷)。而可笑的是,編劇讓角色直接“唸”出這些超跑的車款、名號,就認為觀眾會知道它性能有多強,好像憑著這幾秒鐘的“念經”,觀眾下戲後會谷歌搜索,然後驚訝連連……

劇情也很扯,述說一對偷車兄弟搭檔安德魯與加勒特,在法國盯上一部超跑,沒想到這次的偷盜,竟為此得罪當地惡名昭彰的黑幫老大莫里耶。為了活命,他倆答應莫里耶在168小時內盜出莫里耶死對頭克朗普所珍藏的法拉利超跑。他倆於是開始號召各路飆車、偷竊、爆破等頂尖好手……可是,雷聲大雨點小,那些個所謂的好手,全都是背板人物,只串場做路人甲,露個幾面,無需對白,開車走人——看得我心裡發毛。

而這兩兄弟籌備整個計劃期間,克朗普又好像很厲害那樣,藉著黑白兩道的人脈先下手為強,搞得這群所謂的“俠盜”灰頭土臉。但他們又似乎計中有計,見招拆招,此招不行再另做計劃,最後的轉折是:他們聯合克朗普反對付莫里耶。這轉折若事前鋪陳得好,會是一大驚喜,只可惜編劇沒好好發揮,沒說明他們如何跟克朗普接洽、溝通、達成協議,甚至一個眼神都好,最後只淪為牽強附會、莫名其妙。


故事老套不打緊,一旦導演、剪輯都處理得不好,絕對是電影致命傷。欲藉助演員的明星光環來轉移觀眾注意也好,或是替電影畫龍點睛之效,本片亦顯得欲振乏力。曾在《玩命關頭8》(The Fate of the Furious)中演出的史考特·伊斯威特,是本片男主角,頂著父親克林特·伊斯威特的光環(及壓力),他的星途暫不見明亮得很,至今並沒一齣代表作(當然,他出道很遲,首部電影也是二〇〇六年的片);演得再如何努力,這齣《盜速飛車》自然也沒法替他的演藝履歷表增光。而長得靚麗的女主角安娜·德·哈瑪絲,曾兩度跟基努·李維合作(包括去年極度爛片《惡夜殺機·Exposed》),在《盜速飛車》中被惡人俘虜為人質,結果竟成就整個偷盜計劃裡應外合的機緣。只是,仍要怪編劇,沒頭沒腦沒鋪陳地給她一個這樣的轉折,白白浪費。

總的來說,《盜速飛車》可說是目前暑期檔“名列前茅”的爛片,尤其在同樣是飆車類型電影《玩命再劫》的比較下,更顯得一敗塗地,敗得“連車尾燈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