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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13日 星期三

失落的爽片——《復仇者聯盟3:無限之戰》



(注:本文嚴重劇透)

早前寫《黑豹》(Black Panther)觀後感時,有說出本身對MCU系列漸感疲憊,結果看了期盼已久的《復仇者聯盟3:無限之戰》(Avengers: Infinity War),更覺失落——並非電影拍得不好,但少了深度;同時也驗證了“角色愈多愈難集中說故事”的編劇守則。

《無限之戰》的第一主角是反派薩諾斯。其實,單從他追尋六顆無限寶石的過程,應該充滿勵志,且目的堂而皇之,絕非純粹邪惡而邪惡。“勵志”,是許多好萊塢商業片必備元素,讓觀眾掏錢躲避兩小時苦悶的現實——然而對此“定義”,漫威必須顧全過去十年在影迷心目中築起的各個超級英雄形象,不能給這位紫面反派銷毀殆盡,於是,薩諾斯的“追夢”過程篇幅極少且零碎,觀眾只能自行補充說明的不足,方能代入其角色。

此外,編劇還得依級別分配眾多忠派角色之戲份,如頭等的美國隊長、鋼鐵人等;次等的黑寡婦、緋紅女巫等,比重不均即顧人怨,還要避免故事失衡。我理解《無限之戰》編劇團隊也已盡力,但仍避免不了顧此失彼,漫威為了滿足影迷,實在難為了編劇……


另外,我覺得此片最最最大的敗筆,是一場鋼鐵人、蜘蛛人和幾位星際異攻隊員在泰坦星對戰薩諾斯的戲。MCU作品過去都有為向《星球大戰》(Star Wars)致敬而斷手的場景;《無限之戰》中該場戰役,他們本可以輕易斬斷薩諾斯的左手,卻選擇扯落他難扯的手套,最終無功而返。以漫威如此“考慮周全”的團隊,竟會為向他者致敬而自砸招牌,實在不划算。

還有,我認為戲到最後,劇情已經失控……又或更確切的說,當薩諾斯彈指的一剎那,編劇如何挑選誰消失誰留存,已經超出本身所能,沒法給予足夠信服力的說辭說服觀眾。雖然唯一的一支片尾留下漫威史上最強英雄“驚奇隊長”的伏筆,但於我,這位驚奇隊長會不會消失,也只能靠運氣——故事沒法依據角色做出的選擇進展,是說不過去的。

猶記得DCEU推出系列第二部《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Batman v Superman: Dawn of Justice)時,許多影評人揶揄它是拍給粉絲看的爽片;如今看《無限之戰》,不也一樣?



2018年6月7日 星期四

醬辛苦,爲乜?!



二〇一八海外華文書市大型書展即將到來。跟往年一樣,書展前三個月,我總會陷入一種“醬辛苦,爲乜?”的思緒中;不為什麼,就只為書展前我們總在“趕、趕、趕!”不是為了能讓此字句能順利刊登而換個字眼轉個讀音飆髒話,而真的是在趕書。

這書展是大將相當看重的年度盛事,而今年是我第七次以大將身份參展。猶記得首次參展,那時編輯部只有我跟前任總編輯兩位,書展檔期的書種不多,我也沒有如今“身負重任”的壓力,抱著好奇與學習新事物的態度參與。隨著一年一年過去,大將不斷尋求進步與突破,展位從原本的一個變成兩個,再到現今的四個;書展檔期的書種也從六七本增至目前的十五六種,而這十多種書籍的編務,由三位編輯部同事(包括我)負責。為了趕在書展前印好拿到書,編輯部是拼了老命地加班;業務部也是卯足了勁地籌備展期間的行銷及活動,也同樣工作超時甚至通宵。

這七年來確實遇見許多無處吐苦水的境況,當然也有成就感滿滿的喜樂。尤其書展前的非常時期,更能突顯同事之間的凝聚力,有時看著這支尚算年輕的團隊,會有一種“攜手禦敵,破除敵軍”的錯置感。是,我承認我是壓力山大才似乎語無倫次,但卻是我的由衷之言。我們就像一支類似電影《復仇者聯盟》的英雄團隊,各司其職——美編負責設計編輯負責文字業務員負責編排活動時間表,還有購買任何商品如書架書櫥或印刷宣傳海報時有一位專屬同事負責結賬(咦?)——合力排除萬難,過程雖痛苦,甚至彼此之間偶爾意見上鬧分歧而小有口角,但最後大家總能讓大將以最好的面貌呈現於大眾眼前。可以和這群同事共事,也可以說是我三生有幸吧!

每一次籌備書展,我總會有“這是最後一次這樣辛苦”的念頭,忙碌到焦頭爛額時,痛定思痛對自己說要盡早決定下屆書展檔期的書目,書展結束後便第一時間跟心目中的作者約談出版條件。唯,每年“前戲”總是順利解決,卻欠缺不知何故總會延期遲遲沒法交上來的書稿——真的不全是作者的責任!——最終是一直重複這“醬辛苦,爲乜?”的苦痛旋渦……“沒想過換工作嗎?”“做到錢又冇,人又老”“你值得更好的對待”“人家三十三歲房子五棟車子四輛孩子三個等著做爺爺,你有什麼?”這類“危言”,在我耳邊不曾停止;而我本身,當然也好幾次會有“這次書展後我辭職不幹”的負面想法。只是,就“想”罷了,拖了這麼多年至今仍未實踐,也該給自己的傻勁一個讃。

而我想,在這種唯有當事人明白、外人無權置喙的無盡痛苦下,還可以撐持下去,最最最大的原因是——我熱愛這工作。而願意一起拼搏的同事,也該跟我同樣有對文字行業的理想及抱負,否則早就“跳車”,另覓一份更輕鬆、物質上更容易發達的工作了。

所以,二〇一八年六月九日至十七日,歡迎你來海外華文書市大將展位,交流、打卡、品鑒、評論……以及最重要的,購書!大家的支持,是推動我們這群傻子繼續走下去的燃料。沒有我們這群為文字奉獻生命的傻瓜,絕對會少了許多好書。我堅信。

2018年5月20日 星期日

難得闃寂——《噤界》



看《噤界》(A Quiet Place)時,我非常開心,像踏入一座無聲劇院,雖有聲效,但不像一般商業片那麼多,感覺超棒。觀影期間亦感覺同場觀眾乖乖的,嚼爆米花也不敢太放肆,更別說“手機禁令”,一旦鈴聲響起,即引來全場噓聲。

故事述說一家四口活在寂靜的世界裡,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一切文明都回歸到零點,但又並非回復成大家熟悉的大自然狀況,皆因有怪物共存。這一家人之間,看似相安無事,其實每人心裡各有或大或小的心事,尤其聽障的女兒,因害死弟弟而自責,甚至對父親的“偏心”感到憤怒。我覺得,短短九十分鐘的戲,集中在描述這一家各人的心態轉變(往正向發展)和逆境求存上,成果非常大(這令我想起《我是傳奇·I Am Legend》)。

相信看過《噤界》的觀眾,肯定對其中一場分娩戲印象深刻,那分娩時男性難以想像的“十分痛楚”,加上孕婦分娩前還不慎踏到釘子的穿刺之痛,“痛上加痛”卻還得噤聲只為活命,這場戲氛圍營造得絕對讓人屏息,臨場感十足。且大多觀眾應會產生疑問:“在這樣的一個世界,幹嘛還要生育下一代?”我是“不育主義者”,在此就不妄下評論,免得被有心人士多加渲染,徒增口業。


像去年的傳奇片《逃出絕命鎮》(Get Out)一樣,《噤界》是小成本大回收之作。全片演員僅六人,唯一大咖是女主角愛蜜莉·布朗,從《穿著PRADA的惡魔》(The Devil Wears Prada)中的配角,晉升為如今的當紅女星,她是幸運的,當然也不能忽視她的努力。

也許是最近工作太忙碌、生活太煩躁之故,《噤界》確給我帶來心靈上真正的放鬆。我自以為,我是適合生存於電影中描述的,有種對非自然聲音嚴重敏銳,繼而摧殘發出噪音事物的怪物存在的世界。我可以沉默多日;做的事情、動作也不會刻意產生噪音。我是靜態的。所以,困在喧鬧的都市中,沒法暫時逃離去享受鄉間的幽靜,《噤界》上映得正好。

(早前看過一部用手語呈獻對白、全片沒另加音效或配樂的烏克蘭電影《過於寂靜的喧囂·The Tribe》,那寂靜的戲院中觀影氛圍,給我迎頭痛擊之撼,至今難忘。)



蘇乞兒



《蘇乞兒》進電影院看了兩遍,不是因爲它好看,而純粹是爲了周董……原以爲看第二遍時會將錯過的細節補上,並將首次觀影的不快去除,可惜的是,發現並無任何錯過之處,更看到愛睡。並非說此片毫無可取之處,八爺(袁和平)睽違許久再次執導電影,武打動作的確一流,再加上被譽爲中國首部武打動作3D電影,片中的動作鏡頭真的可觀,但故事卻一靡不振,令整部片子淪爲唯獨視覺享受上等的級數。

《蘇乞兒》故事分爲兩個篇章,第一篇章“一戰成名”與後來的故事發展真的扯不上邊,安志杰飾演的反派袁烈遠比趙文卓飾的蘇燦還要搶鏡,人物性格上也比主角來得複雜,故整部電影令我覺得主角變配角,電影中段袁烈不敵蘇燦“鐡爪功”,敗死,真令我覺得惋惜;下一段故事“醉拳宗師”還比較對題,只不過……繼《霍元甲》後,是否凡説到某某功夫的宗師都必須與洋人鬼佬來一段打擂,才可將畢生所學武術在華人群中發揚光大?《葉問》如此,《蘇乞兒》也是如此,且看王家衛導的《一代宗師》是否步上此列後塵。

角色方面,蘇燦是主角無可否認,但比他搶鏡的配角也不少,除了袁烈,尚有蘇燦之妻小英,由周迅飾演,片中將賢妻良母三從四德、堅毅的性格完全發揮出來;當然不可不說周杰倫,片中他一人分飾兩角:武神及醉仙,都是啓發蘇燦的世外武術高人。武神是蘇燦走火入魔時幻想出來的練武對手,整個就像周本身屌屌的樣子。此片段完全顛覆我們對武學的常識,走火入魔也能毫無困難地恢復正常,只需閉上眼睛,往前跨出一步穿越面前幻想出來的人即可……至於醉仙嘛,平時喝喝酒,跳跳舞(武),似醉非醉,一轉頭溜煙不見影子,就這樣啓發蘇燦的武功之道,真的令人莫名其妙。

當然,至於視覺上的享受,此片還是可觀的,只要不對故事内容太過苛求,《蘇乞兒》還是可觀的一部華語電影。

PS:上網查詢蘇燦這一號人物,生卒年不詳,只查到他乃廣東十虎之一,醉拳宗師,不知是否他淪為乞丐,撰史官要查訪他也有一定的難度……


2018年5月17日 星期四

時光聲色迴廊:伴我成長的電影,有些經典,有些不——牛仔真的很忙


人一生有兩個最重要的日子,一是出生的那天,二是發現你為何而生的那天。——馬克·吐溫

你被冷對 被說異類 你只是 無法虛偽 這嗜血的荒野 愛不是為誰—— 〈真實的勇氣〉黃俊郎作詞

有些事,還是要去做的。—— 《無間道III:終極無間》


每個人心中,該會有至少一個英雄形象,那會作為一個人的人生榜樣、目標。小時候,書看多了,戲看多了,總會把自己代入故事的英雄角色,幻想自己就是那些不畏強權、為正義或美女奮不顧身、取敵首級猶如探囊取物的英豪,簡直天下無敵;長大後才發現,這類英雄在現實生活中可遇不可求,尤其“取敵首級”這標準,在如今的法治社會,更不能亂來……

如果說好萊塢永遠拍不出屬於東方情懷的武俠世界,那么,歐美國家也有屬於自身才有的文化,那是其他國家很難拍得好看的“西部牛仔電影”。對於“牛仔”,雖然現在書讀多了,知識增長了,知道他們大多並非什麼知識份子,而且沒啥文化,但總會有那麼一兩個“異類”,讓我對他們的英雄行徑產生無盡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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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對西部片並沒特別鐘愛、研究,但時不時會看到一兩部拍得特別好的,時機對了看到了,才產生那種情意結。

印象中,第一次給震懾住心靈的西部片,其實算是“半個西部片”,那是一九九七年的《黃飛鴻之西域雄獅》。《西域雄獅》是李連杰/徐克“黃飛鴻系列”的第六部(包括趙文卓的第四、第五部)作品,但徐克在這部只是監製,導演由洪金寶擔綱。

故事述說黃飛鴻偕同十三姨和弟子鬼腳七,前往美國探訪把寶芝林開在當地的另一弟子牙擦蘇,途中遇上紅藩人(即印第安人)掠奪作亂,黃跌入滾滾浪江中撞到礁石,跟大隊失聯,還失憶了,後來好不容易以另一身份摸尋到寶芝林分館,鬧出不少淚中帶笑的胡鬧事;同一時候,寶芝林分館所處之地的鎮長,正與一夥大盜裡應外合,預謀搶劫該鎮銀行裡的現款。新晉治安官比利奮勇抗敵(他是新來者,警長沒跟他搭好關係,依舊把他當外人看待),雖搶不回錢,但也重傷了敵軍一員。為此,大盜頭領決定回頭找警長復仇,而這復仇之路,因為黃飛鴻的介入,成了這群大盜的不歸路……

這半部牛仔片,唯一的忠派牛仔是比利。戲一開場,就描述他身處大荒之處幾乎渴死,正要舉槍自盡時,途經的黃飛鴻停下馬車救了他一命,隨後在“印第安動亂”中與他們失散,卻雙雙前後腳踏入同一小鎮。因此之故,當所有老外對牙擦蘇一群外來華僑投以鄙夷的目光,只有比利以中庸之道,隨時替他們解決困窘。

最終的戰役,其實是三(黃飛鴻、鬼腳七和比利)對多數。比利一人用槍解決了幾個敵人,最後彈盡,正面與一敵人對決時,耍出跟鬼腳七學來的中國拳腳功夫“WHAT你的媽” 瞬殺對手,搞笑中帶有一股快意。

至於全片令我至今難忘的一幕,是一代宗師黃飛鴻初次(也是最後一次)與強盜頭子面對面時,黃飛鴻猶如鬼魅般閃躲敵方快槍射來的子彈。我相信,也因為這一場戲,讓我後來對所有以牛仔為英雄的電影、故事,仍注之以理性,對其有所保留——牛仔還是缺乏文化素養的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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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雄獅》很久很久以後,再次真正激起我對牛仔文化的崇拜,是昆汀·塔倫提諾執導的《決殺令》(Django Unchained)(後來的《八惡人·The Hateful Eight》也是西部片,但不比《決殺令》給我印象深刻)。

《決殺令》故事述說黑奴強戈協助德裔賞金獵人舒華茲抓到兇殘的通緝目標後,恢復了自由之身,舒華茲也不顧社會對什麼黑人白人的階級之分,讓他成為同等夥伴,一同走上尋找強戈被賣掉的老婆布希達之路,最終來到“糖果樂園”,與兇殘的經營者凱文·康迪斡旋,最後結果……有歡喜,也有哀愁。

《決殺令》最好看的戲,是三位主角(傑米·福克斯、克里斯托夫·華茲和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同場的演技較勁,尤其後來釋出的“即興演技”新聞,李奧納多拍桌時不慎割傷了手,不顧手掌鮮血直流,繼續飆戲,導演也未喊“卡”,就變成銀幕上觀眾看到的經典場景。我想,戲中克里斯托夫·華茲的訝異神情,該是自然流露的吧?

說回此片的“牛仔情操”,快槍手由強戈擔當,但我更欣賞的,是舒華茲這角色。他不受社會目光規範,不鳥社會投來的異樣眼光,堅決強戈是他的平輩,共同騎馬,一同進入酒館喝酒。在那個種族歧視甚為嚴重的時代(美國南北戰爭前後),他的所作所為,可謂是異議份子;而他的結局,也讓人不禁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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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說:“英雄莫問出處,只求過程做了什麼?”與另一部西部片意境非常貼切——《絕地7騎士》(The Magnificent Seven)。

《絕地7騎士》算是舊片三拍,它起源於黑澤明的《七武士》,後來一九六〇年翻拍成好萊塢版本《豪勇七蛟龍》;二〇一六年,再次翻拍成目前最新的版本。

《絕地7騎士》是一則復仇故事,敘述丈夫慘遭外侵者殺害的寡婦,到另一市鎮傾家蕩產尋求牛仔騎士幫忙復仇,此舉引來一個快槍手的注意與憐憫,隨後他分文不收,還跑去另外召集六位萍水相逢卻肝膽相照的“烏合之眾”,來阻止惡霸帶給該小鎮的痛苦……

這等情操,擺到東方的武俠世界裡,就是“俠義道”。那種不為名利不顧生命義勇為先的精神,他人看是愚蠢,唯有當事人才能心領神會的情操,世間越少。《絕地7騎士》是我近來看得最熱血沸騰的西部片,它算是商業“機關算盡”的好萊塢電影,七位勇者膚色不一,丹佐·華盛頓、克里斯·普瑞特、李秉憲等,一攬全球觀眾的錢包;還有飾演寡婦楚楚可人的女星海莉·班奈特,更能把觀眾的護花情緒推向極點;以少搏多的浴血槍戰,也拍得異常精彩,把他們七位的瀟灑一覽無遺地呈現於觀眾眼前。

電影最終,七位聖者當然沒法以整數離開該小鎮,但“有些事,還是要去做的”這句台詞,莫名就湧現腦海,久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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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西部片,不可不提“塞吉歐·李昂尼”這名字。這位義大利名導,生平執導了多部義大利式西部片(Spaghetti Western),其中就包括捧紅克林·伊斯威特,連續三年(一九六四、六五及六六)一連三部的“鏢客三部曲”——《荒野大鏢客》(A Fistful of Dollars)、《黃昏雙鏢客》(For A Few Dollars More)和《黃昏三鏢客》(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三部故事各自獨立、彼此沒關聯;演員相同,但所飾演角色不一。

我是最近才有機緣目睹這西部片經典,其中的好人壞人之分,不像前段提的幾部片子般黑白分明,這三部曲的英雄角色(主觀地會認克林·伊斯威特演的角色為好人、英雄),都不見得盡善盡美,尤以《黃昏三鏢客》最為複雜,三個主角(好人、壞人、醜人)之間的爾虞我詐,以性命相搏的鬥智鬥勇,在全片長三小時內,沒有一刻間斷。

“好人”做出的一些行為,也近乎卑鄙可恥,故有一場戲敘述“醜人”以其人之言還治其人之身,讓“好人”在大漠中行走,還不讓他喝水,要不是途中殺出個“麥高芬”,“好人”早就身亡。也正因為如此複雜的“三角關係”,《黃昏三鏢客》高潮迭起不斷,但有些情節,我略嫌它太冗長且不必要,如一場“好人”“醜人”協力炸毀大橋的戲。或許在電影上映的那年代有其意義,我則覺得這一場戲多餘。


至於《黃昏雙鏢客》,是三部曲中我覺得最弱的一部。劇情述說兩位手法超快的賞金獵人(其中一位即克林·伊斯威特)為捉拿通緝犯而相遇,為彼此利益,他們決定聯手出擊……這戲給我的感覺是,壞人好像很強很瘋狂,電影也不時給他特寫、回溯往事的鏡頭,讓觀眾看到他好像戀著一個女人,隨身攜帶的懷錶對他也非常重要。當觀眾發現他身上的懷錶竟和第二位賞金獵人所攜帶的是同一款,不禁對兩人的關係充滿好奇;電影最後才發現,那在壞人“淫威”下拔槍自盡、壞人懷錶蓋下附著照片的女人,是賞金獵人的妹妹——所以,這賞金獵人並非為錢而戰,而是為了復仇。

故,此片中段,當兩位賞金獵人相遇時,克林·伊斯威特“先下手為強”,給對方來個下馬威,最終子彈用盡,對方本有機會反過來解決他,下一場戲卻見兩人在桌前對酌,這點“強強相遇終有一亡”的預設想法,就此破滅。只是,壞人真的弱爆,這點讓全片打了折扣。


三部曲中,我最喜歡的是首部曲《荒野大鏢客》,因為在簡單的故事中,還能明顯得見主角的俠義道精神。主角來到一被兩個大私梟“統領”的落魄小鎮,為了讓鎮民恢復原有平安和諧的生活,於是用計消滅兩大勢力。劇情不算複雜,高潮在於,看著主角憑己之力深入虎穴做臥底使計瓦解人數眾多的敵人,那種得來的快意,非常爽!尤其一幕主角救出萍水相逢的女人,女人問他為何救她,他回以一句:“曾經有像你這樣的人,但我沒辦法救她。”這場景令人動容,那是俠客的自我救贖吖!

《荒野大鏢客》是克林·伊斯威特的成名作,也讓他後來接演許多這類正義凜然的牛仔角色,“定型”了他的戲路。他的形象,也在許多作家心中成了筆下英雄的原型,就如史蒂芬·金的經典史詩級大作《黑塔》,主角槍客羅蘭·德斯欽,人物設定即參考這號人物——槍法如神,危險如蝎,卻孤獨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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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片,非常的多,唯我涉獵的量實在太少,相信還有更多更棒更經典的片子,等著緣分到來,讓我驚艷。

2018年5月3日 星期四

等著遇見——哥吉拉


託你的福,我能再相信人了——《羅生門》

別再做情人 做隻狗 做隻貓 不做情人 做隻寵物至少可愛迷人——〈愛與誠〉林夕作詞

不要灰心 錢沒再賺 失戀再談 只有生命不能重來 所以珍惜它的精彩——〈你是我的OK繃〉浪花兄弟、周杰倫作詞


我要養狗,也已想好要給他取的名字——“哥吉拉”(唸“斜”一點的話就是“狗基拉”)。

我自小就愛(某種)狗,那種鼻子尖尖的,不要卷毛的,要看起來很有靈性,該可愛時會裝可愛,心情不好時會不好惹,就連主人去撩牠也會反頭過來作勢欲咬的那種……隨著見過的品種越來越多,後來下定決心,以後就養——柴犬。而且是要較罕見的白色或黑色,茶色太普遍,我要的是天下無雙。

現在養狗,當然時機未到。我是這樣想的:據說,柴犬一世狗只認一位主人(以及主人身邊的家人),所以,為表彼此公平,我一世人也打算只養牠一隻狗。狗狗時間的一年,等於人類時間的七載,故,一世人只養一隻狗的話,那我必須等到五十歲左右才開始養。狗的平均壽命可以去到十五年,那時我也六十五歲了(順利挨醬久的話),牠走沒多久,我也跟著去;或我走沒多久,牠也就隨著我的步伐,走入小路盡頭的空地,在那重聚……

五十歲養一隻一歲的狗,很多東西可以教牠、訓練牠,比如說——要牠主動去馬桶方便,還要自己按下沖水鈕;訓練牠只吃“自己人”給的食物,其他人的施捨一律不准碰(免得被毒死);訓練牠一見到昆蟲(尤其是蟑螂),就一掌拍下去然後銜去馬桶沖掉;要牠不怕其他動物,如貓狗猴子等,打架的話,我會跟牠站在同一陣線,一起開打,絕不讓牠退縮,“哥吉拉”名堂的霸氣,不能這樣輕易瓦解。

會產生以上這美好的人生憧憬,其實是看了幾部電影產生的“後遺症”,無論是專打溫情牌的寵物電影,還是災難片,甚至驚慄片的怪獸電影,都是漸漸潛移默化置入我腦中、心中的參考。而其中影響最深的,是好萊塢二〇一四年版《哥吉拉》(Godzilla)和日本電影《心動奇蹟:瑪莉與三隻小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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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將來的心靈寄託取名“哥吉拉”之念頭,始於看了電影《哥吉拉》之後。我覺得,台灣給這片子取的譯名,其實非常用心。話說一九九八年,好萊塢製作了一部同樣名為《Godzilla》的怪獸電影,台灣譯名《酷斯拉》。那版本中的怪獸,長得像《侏儸紀公園》(Jurassic Park)裡的暴龍,而且是個壞傢伙,在城市中造成無數破壞,還專吃人。據說這《酷斯拉》的出現,日本原創公司大感懊惱:怎麼美方向日方買下版權後,竟把這神獸轉變成如此邪惡?

(當然,一九九八年後日本也出品了多部哥吉拉電影或特攝劇,但都沒傳到我的“收片網絡”,我也沒特地跟進此題材;只是看了一部二〇一六年版《正宗哥吉拉》,跟《哥吉拉》比簡直不知所謂。)

直至二〇一四年的《哥吉拉》,美方方把這隻神獸“扶正”,還另創了一對專吃核輻射垃圾的怪獸穆透(M.U.T.OMassive Unidentified Terrestrial Organism)為歹角,對地球生態造成極大破壞;而神隱多時的哥吉拉,“趁勢出現”,當人類正為如何剿殺這三頭巨獸而頭疼不已時(連最先進的武器都對牠們無效,正準備使出最終殺手锏超強破壞力的核子彈予以兩敗俱傷;至於穆透專吃核廢料,核子彈對牠會有破壞效果嗎?電影內有說明),一日本怪獸學家芹澤博士卻認為,哥吉拉並非跟穆透一夥,而是來擊殺穆透,讓地球生態取得平衡的正義一方……

這整部電影的氛圍,營造得超好,前四份三的片長,觀眾只見到主角哥吉拉的局部面貌,而牠幾次在大城市中與穆透正面交鋒,畫面都會臨時“切換”掉,如在夏威夷的首戰,就被剪到遠在美國本土的男主角福特家裡,他兒子山姆從電視中看見這支極似電影的新聞片段。編劇主要還是以人類視角為出發點,交待他們的情況,同時也用人類“同步思考”,解說這三頭巨獸的來源。這種一直吊觀眾癮的手法,會讓想要一窺哥吉拉全貌、看牠們戰鬥,造成大量破壞慾望的苦逼觀眾,愈覺苦逼;而當情緒正醞釀到極點時,電影最後的四份一,即把鏡頭聚焦於最終的戰場上,一解觀眾苦悶。單憑這點的“用心良苦”,我就給電影高評分。


至於兩方戰鬥得如何精彩,我就不多加說明了,只是編劇還刻意讓哥吉拉時不時跟福特有眼神接觸,增加牠的人性(有網民透過這類眼神或肢體動作揣測哥吉拉心理,說得蠻有見地、頭頭是道),也為此增添人類在大自然下的越加渺小……而電影最後,哥吉拉躺下來睡了一覺,起來後就此潛入海裡,不帶走一片雲彩,只留下片片殘骸,等待下一次的帥氣登場。

回到之前提起的譯名,台灣把這版本譯做《哥吉拉》,特地跟之前的《酷斯拉》做區別,翻譯者的用心,我領會了。

(後來電影公司決定組成一個“怪獸宇宙·MonsterVerse”,以《哥吉拉》為序曲,第二部《金剛:骷髏島·Kong: Skull Island》於二〇一七年上映,卻淪為劇情單薄的{災難}爽片。亦曾有傳言指《環太平洋·Pacific Rim》會列入“怪獸宇宙”中,《金剛:骷髏島》中怪物從地底出現的設定,跟《環太平洋》裡的設定相近(還有也別忘了景甜!);後《環太平洋2:起義時刻·Pacific Rim: Uprising》上映,證實乃流言,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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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吉拉》讓我替狗狗省卻取名時想到腦暴的困擾,而《心動奇蹟》則讓我加深對柴犬的認識,以及喜愛。

《心動奇蹟》改編自真人真事。二〇〇四年十月二十三日當地時間下午五時五十六分,新瀉縣中越地方發生六·八級地震,前後造成六十八人死亡、四千餘人受傷。電影劇情集中在發生強震時,山古志村中一家庭成員之間的故事。地震發生時,家裡只有爺爺和孫女;父親和孫子則適逢在外,安全被帶往災黎的臨時集合地。爺爺護著孫女困在殘垣敗瓦中好幾個小時,憑著他們家養的柴犬瑪莉和三隻小狗的陪伴,以及瑪莉的機警,死命糾纏前來村莊搜救的救災人員前往該處,成功救出兩爺孫。只是,他們沒法將四隻狗狗一同帶離災難現場,留下牠們自生自滅一段時間……

當瑪莉救出家人卻被拋下,衝著漸飛漸遠的直升機奔跑、吠叫;而直升機上的孫女對著地面上的救命恩“犬”哭得撕心裂肺時,很難不觸動觀眾心靈——就連我這等神經線失調的人,也深受感動。


就這樣,電影就在人類與柴犬之間相互剪輯、交叉之下,劇情順時序地發展下去。十六天後,這一村人回到家鄉察看受損情況時,這家人是希望尋回那四隻柴犬。最終,當瑪莉英雄歸來般的出現在山坡頂端,昭示著經歷十六天幾乎斷糧的克難後仍能存活,這勵志無比的奇蹟,是讓當地災黎堅持下去的腎上腺素、動能。於我,柴犬已經是犬種中的最頂層了。

我認為,《心動奇蹟》難免煽情,但賺人熱淚乃是次要,其攝製的最重要目的,或許是為了激勵日本這隨時發生地震,或其他天災的國家。而流傳到來馬來西亞這國度,也同樣對一些觀眾(如我)取得激勵效應——生活已經夠苦逼了,讓毛寵物來相伴、取悅彼此吧。而電影最終,打著“請勿一時感動而衝動飼養”的標題,這句警語更顯現電影公司的用心。真的,就像我,感動歸感動,但要飼養,還得耐心等到五十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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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人的認知裡,《心動奇蹟》是一部關於生命的電影。於我,它是,《哥吉拉》亦是(雖然它給觀眾的感覺,更多的是毀滅、災難而附帶的痛快,以及懾人眼球的好萊塢式爆破場景)。因為《心動奇蹟》,我期待十七年後與柴犬邂逅;因為《哥吉拉》,我會盡量照顧好自己,盡可能活到那年,遇見哥吉拉的那一年。

2018年4月21日 星期六

自然災害颳來驚喜——《玩命颶風》



我其實不大愛看災難片。並非不喜這類型電影設計的,用電腦製作得栩栩如真、“驚天地泣鬼神”的災難來襲那一刻,只是覺得故事主人翁(人類)無論如何主動行動,總勝不了天意(天災);再不然就是說教意味(一般是環保意識)太重。過去幾部如《2012》、《明天過後》(The Day After Tomorrow)、《加州大地震》(San Andreas)等,皆是;去年融入科幻元素的《氣象戰》(Geostorm)還激起我一絲希望,結果仍不盡我意。

故,這齣《玩命颶風》(The Hurricane Heist)預告釋出時,因有以上先入為主的想法,也沒留意預告剪得如何;後來在沒戲可看的情況下買票入場,反而迎來大大的驚喜!

故事敘述一夥劫匪打算趁“地表最強”颶風來襲一小鎮時,趁機劫奪運到該小鎮準備銷毀的六億美元舊鈔。他們從事前架好備用的無線電天線,到事後順著颱風眼的逃亡路線與時間,都規劃得天衣無縫,唯,人算不如天算——“我們計劃利用這颶風幹一票大的,結果遇上比我們更了解這颶風的專家。”電影裡一歹角的對白——該小鎮有個氣象專家威爾在誤打誤撞下遇到這夥劫匪,於是小人物變大英雄,這劫匪本該萬無一失的計劃,竟給威爾和財政部專員凱西搞得諸事不順,狀況百出……


我沒料到的是,編劇會把搶案和颶風連接在一塊兒,這樣是此戲跟首段提及的一般災難電影最大之差別,尤其劇本方面也處理得非常棒。編劇團隊為颶風做的資料蒐集,雖有些專業術語和物理學我聽得一頭霧水,卻可以大略了解其中原理,比如其中一場戲男女主角利用“反氣壓原理”,擊破建築物圓環玻璃屋頂讓颶風把壞蛋“吸”上天;此外,戲到一半安排的黑吃黑戲碼,其中一方想要佔地利之姿掠下領導地位,結果卻出乎意料地好笑;還有從序幕起不時提及的一句美式足球戰略用語,到最後成為這小鎮英雄阻止劫匪逃亡的手段——戲末的逃亡高潮戲,可列為近年來最精彩的飆車動作設計——編劇下的這些苦功,是整部電影精彩連連的骨幹。

總的來說,《玩命颶風》給我帶來颶風般颳不停的連場驚喜,至少近年的災難電影列表中,以它的精彩程度,值得列於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