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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27日 星期六

生不如死,還是得走下去——《大競走》觀後

我是史蒂芬·金死忠書迷,收藏了五六十本他的著作,喜歡的還會買英文原版珍藏。不過,喜歡歸喜歡,並不是每本都愛不釋手。有幾本我相當不likey,如《撒冷地》(Salem’s Lot)、以理查·巴克曼筆名出版的《大競走》(The Long Walk)、與彼得·史卓伯合著的《魔符》(The Talisman;但續作《黑屋·Black House》又重得我心)、《復活》(Revival)等。要嘛行文節奏拖沓冗長,要嘛就是地域背景文化隔閡太深,悟不透他到底想表達什麽。

其中,《大競走》是我讀得最為狼狽的一本。當年特地帶它去外島度假,結果被晦澀難懂的隱喻搞得昏頭腦脹。於是閤起書本,吹著徐徐海風,眺望宜人景色,寧可發呆放空,也不想繼續翻頁。最終看完,是憑著「不輕易半途而廢」的倔強,但發誓絕不再看第二回。

結果,改編電影來了。率先上映的美國口碑爆燈,幾乎零負評;導演又是我喜歡的法蘭西斯·羅倫斯——除了《饑餓遊戲》(The Hunger Games)系列非我心中那杯茶,其他如《康斯坦汀:驅魔神探》(Constantine)、《我是傳奇》(I Am Legend)、《大象的眼淚》(Water For Elephants),都在我心中占有極高地位。

電影版《大競走》因有視聽效果加持,比純文字敘述的原著更容易投入。故事背景設在極權統治下的反烏托邦美國,每年舉辦一場殘酷賽事:從全美選出五十名青少年,不停行走。速度若低於規定三次,便會被當場射殺,最後一人可贏取巨額獎金,餘生無憂。主角葛瑞迪參賽的動機,是要為因政治異見而遭處決的父親復仇,他跟另一位參賽者麥克弗里斯建立起短暫卻深厚的友情。血與淚、理想和絕望,都隨著他們在這條絕望公路上,一步步行踏出來。

就觀影體驗而言,如果一部電影能讓我不覺時間流逝,散場時以為只過了一小時,而實際上已近二小時,那我敢說它在節奏掌握上絕對合格。導演和剪輯都下足功夫,把這部以對話為主的作品拍得緊湊且富娛樂性。難能可貴的是,這些對白不是插科打諢的笑點或內涵空洞毫無意義,而是層層遞進的思維碰撞。仔細聽,理解了角色的理念及原則,再對照另一名角色的想法,是傾向?是對立?還是相互兼容?這種腦海心靈深層次的辯證,是這部《大競走》最刺激精彩的部分。

「不停往前走」的比賽規則,注定讓畫面單調。演員沒法停下腳步讓導演上演大段特寫,鏡頭始終在晃動,直到最後贏家,才有短暫的聚焦。這雖然限制了鏡頭的捕抓範圍,卻也強化了主題:人生就是一場無法停歇的長途跋涉。

我依然沒能看透原著作者想傳達的譬喻,倒是有這場比賽就是人生縮影的領悟。無論生、老、病,酸甜或苦辣,都得繼續走下去。停下,就意味著死亡,就這麽殘酷,也那麽自然。

題外話:要說現實中最適合代言這部電影的品牌,我想非烈酒Johnny Walker莫屬。



2025年1月7日 星期二

空有情懷,難再現中土輝煌——《魔戒:洛汗人之戰》

廿年前,紐西蘭籍導演彼得·傑克森將J.R.R.托爾金筆下的中土世界搬上大銀幕,《魔戒》三部曲從此把世人對奇幻類型電影的想像,拔升至一個全新高度。十年後,《哈比人》三部曲雖有“灌水”之嫌,但依然延續了《魔戒》的史詩格局,繼續帶給觀眾震撼與感動。今天,以動畫形式呈現的《魔戒:洛汗人之戰》(The Lord of the Rings: The War of the Rohirrim),為新一代觀眾重新詮釋中土世界,只是在我看來,它未能重現昔日在“彼得大帝”執導筒下的輝煌。

影片聚焦驃騎國洛汗內戰,以國王聖盔·鎚手之女赫拉為主要視角。她的童年玩伴烏爾夫為了報殺父之仇,臥薪嘗膽,挑起叛亂,率領山地部落大軍攻打洛汗。戰役中,赫拉歷經兄弟戰死、父親隕落的悲劇,最終智勇雙全的她大展女力,擊潰叛軍,親手終結烏爾夫,結束這場兩敗俱傷的嚴冬戰爭。她最後選擇放下王位,獨自踏上沒人書寫記載的冒險旅程。

身為電影版《魔戒》三部曲的鐵粉,我對這動畫終究抱有期待,希望能再次沉浸於那浩瀚無垠、魅力滿滿的遼闊美景中。只是,《洛汗人之戰》表現中規中矩,故事平鋪直敘,也沒能為角色或中土世界的歷史事跡開發更深層次的情感與氣魄。

與彼得·傑克森兩部真人版相比,《洛汗人之戰》確實遜色不少。從故事敘述到角色塑造,皆平淡無奇。赫拉雖是主角,但性格描繪有些單薄,不像亞拉岡或佛羅多那樣,讓人共情(我想片長或電影篇幅是其中關鍵);烏爾夫的復仇動機雖然明確,但形成的衝突張力顯然不足。

更令人遺憾的是,影片沒能百分百展現中土世界的恢弘氣勢。號角堡的攻防戰,沒有令人熱血沸騰的場面,少了磅礴史詩感。雖然日式手繪風格跟3D背景畫風相結合的視覺效果仍算精致漂亮,但論及《魔戒》,大家的期待無非能透過大銀幕感受那一場場驚心動魄、震懾人心的戰役。這些,《洛汗人之戰》都滿足不了我。

縱使如此,我仍然從戲裡尋獲些許的慰藉。熟悉的驃騎國、號角堡,還有雪山風光,只需降下期望值,聊勝於無。還有,聖盔·鎚手在暴風雪中壯烈犧牲的場景,也還是讓我有一絲絲動容——當然,都是我自行腦補、添加的情感,才有這加分的效果。

總括而言,排除電影公司急著要做這部電影的商業考量(事關電影版權爭奪),《洛汗人之戰》像是一部獻給粉絲過過癮的情懷之作,雖然沒法延續傑克森帶來的輝煌格局,但也釋出一個訊息:那片土地的故事,還有許多能夠開發、挖掘的故事元素。希望未來的中土作品,至少能夠維持當年《魔戒》三部曲那令人驚艷、屏息的光芒及氣勢。



2024年2月24日 星期六

略談電影與劇集之間的關係——《一閃一閃亮星星》觀後


張萬森(屈楚蕭飾)打算向心儀已久的林北星(張佳寧飾)表白,卻因一起演唱會事故,愛人喪命,計劃破滅。他痛苦無比,然而發生了神奇的事——他竟重返悲劇發生前的夏天,回到與林北星相遇的時刻。再次重逢,張萬森雖感莫名其妙,但也決心竭盡全力守護心愛的人。

二〇二三年的台灣電影《想見你》,我看得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戲裡時空交錯的情節,讓我一個頭兩個大。當初友人告訴我得先經過劇集的“浸潤洗禮”,才能輕易進入電影的世界觀,理解戲裡的設定,我卻把這忠告當耳邊風。今回,又陷入中國電影《一閃一閃亮星星》講不清、理還亂的時空旋渦。

跟《想見你》一樣,《一閃一閃亮星星》同樣是根據熱播劇集改編的電影。我一貫在不了解故事劇情的情況下觀看,就像一張白紙,期待編導在其上描繪繽紛色彩。然而,整個觀影過程,我坐立難安,一方面期待電影能解釋所有疑團,另一方面又覺得編導無法自圓其說,糾結著是否該棄之離去,就此煎熬至散場。


對我而言,這部近兩個小時的電影,唯一賞心悅目的部分,只有前十五、二十分鐘。那是一般愛情電影描寫男女主角邂逅,明明對彼此有好感,卻因靦腆含蓄內向矜持,以此堆砌構築的曖昧,釀造甜蜜且浪漫的喜劇氛圍。直至稍後融入了平行空間、時空交錯等元素,就一整個大失控,越發混亂複雜,比大衛·林區的作品還燒腦,比諾蘭的作品更“不可理喻”。我昏頭腦漲,不需仰望星空,腦海裡已攪亂得滿天星斗。當然,既知此片編導不會有像林區和諾蘭那樣的功力,又何必對其認真計較?

放眼全球,有很多像《一閃一閃亮星星》這樣的電影,根據熱播劇集改編。有些設定為銜接劇集大結局的“真·結局”,有些則純粹趁勢賺取票房收入而攝製,無論是真人演出還是動畫,都有許多例子。印象較深的,有從港劇《學警狙擊》衍生出的《Laughing Gor》系列、《使徒行者》、《衝上雲霄》;日本動漫《進擊的巨人》、《數碼寶貝02》;美國特攝劇《金剛戰士》(Mighty Morphin Power Rangers)等。

此外,韓國有一個不成文規定,即只有在大銀幕上演出過的演員,才算是真正成功的演員。因此,許多在電視劇中表現出色、演技精湛的藝人,都夢想著有朝一日能登上大銀幕。

想當年,我非常喜歡的影集《特務情人IRIS》推出電影版時,我興奮不已。這劇集以悲劇收場,而電影版的推出,意味著故事裡一對苦命鴛鴦有再續前緣的可能。結果是我想得過於美好,這電影只不過是將二十集劇集中的片段,剪輯拼湊而成的兩小時精簡版,我的心靈因此遭受二度創傷。

另外,好萊塢目前也有一種“反其道而行”,搭著電影的火熱,拍成劇集的現象,如多部《星際大戰》(Star Wars)的衍生劇、漫威MCU宇宙、神獸哥吉拉所處的怪獸宇宙(Monsterverse)等。劇集的攝製預算成本比電影低,卡司陣容不一定非得找一線大明星,主要是讓編劇一展長才、顯露身手的平台。

綜上所述,雖然有些劇集成功衍生為電影,呈現更為完整的故事世界,但無可否認的,也為不曾看過劇集的觀眾帶來困惑,不經意間提高了觀影門檻;亦有作品未能達到該有的品質,說難聽點即是“詐騙”。當然,此種操作,無非是姜太公釣魚。



2023年10月14日 星期六

《星際效應》大銀幕再現


今年可謂是克里斯多福·諾蘭的年份。除了新作《奧本海默》(Oppenheimer)上映,本地院線還陸續重映他的三部經典舊作,包括《星際效應》(Interstellar)、《全面啟動》(Inception)和《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

在不久遠的未來,地球因嚴重的氣候變化影響農業,農作物難以生長、收成,從而引發人類生存危機。NASA成立了“拯救人類未來計劃”小組,根據物理學家的理論,嘗試突破科學極限,派遣幾位宇航員進行太空旅行,穿越“蟲洞”尋找適合人類移居的星球……

這是《星際效應》的故事梗概。乍聽之下,加上由諾蘭執導,不禁讓人充滿史詩級的幻想。諾蘭在其中不僅展現壯麗的宇宙畫面,還深刻描繪主角庫柏和女兒墨菲之間的父女情,兩者完美相融,成就一部經典的科幻片。《星》是二〇一四年的作品,距今過了九年,根據“一部作品是否值得稱為經典需十年考驗認證”的不成文規定,即使還差一年,它毋庸置疑值得冠上“經典”之譽。

猶記得九年前,IMAX放映技術在本地剛興起不久,坊間流傳著只有在IMAX院廳觀看諾蘭的作品才會真正令人震撼之說,因此當時在吉隆坡和台北兩地刷了二三次的《星》。每一次觀賞,除了為戲里浩瀚無垠宏偉無邊的星際宇宙情景震懾,還因庫柏的經歷有著深刻共鳴——無論是跟墨菲的不歡離別,還是在外太空與其他宇航員的遭遇——都令人心醉(碎)。

這九年來,我不曾在電視熒幕重溫此作(並非刻意,純粹無緣),直到今天本地院線重映。這次透過大銀幕重溫,觀影體驗與九年前截然不同,我已從青少年成長為滿頭華髮的中年,對戲裡關於時間流逝的描繪有更大感悟。


其中一幕宇航員在一顆表面僅有及膝深的水,卻會定時出現海嘯沖擊的星球上登陸。他們待了近一小時,回到太空梭時,卻發現留守在太空梭上的同事已經老了廿三年;庫柏觀看從地球傳來的視頻,看到分別時年僅十多歲的兒子經已成家立業、父親也等不及自己重返地球與世長辭,馬修·麥康納透過面部表情展現庫柏內心的五味雜陳,出色的演技撩撥觀眾的心門、扯動觀眾的淚腺。

站在庫柏的時間點,他與女兒僅分開了兩三年,但在墨菲身上的時間流,時間已過去七八十年,二人重逢時,墨菲已是一位老太太,庫柏仍舊保持年輕外貌。墨菲縱使不舍,但依然鼓勵父親去尋找另一位孤身處於陌生星球的宇航員。這幾場隨著出色剪輯手法藉以逐漸鋪陳情感發展的戲,在在印證了“女兒是父親的前世情人,父親也會成為女兒幽靈”的動人情節。

走筆至此,我突然留意到這“幽靈”之說跟諾蘭二〇二〇年《天能》(Tenet)裡“發生的事就是發生了”,有相似之處。兩部作品同樣“玩轉”時間,《天》在結尾展現勞勃·帕汀森飾演的尼爾之偉大情操,令人動容;當庫柏以超現實的經歷揭示墨菲童年時遭遇幽靈干擾現象背後的真相時,觀眾也會豁然頓悟。

總而言之,引人入勝的故事情節、諾蘭堅持IMAX攝影技術呈現出來的視覺效果,還有大師漢斯·季默的配樂等等等等幕前幕後各個方面整合起來,成就了《星際效應》這部傑作。趁尚有場次,呼籲大家購票觀賞,看過的觀眾能再次沉浸於那難得的震撼體驗,新觀眾也可一探克里斯多福·諾蘭這部科幻經典巨作到底有多精彩。



2023年3月4日 星期六

想見你


電影《想見你》就跟多數愛情片一樣,第一幕拍得十分用心,浪漫氛圍營造出色,且充滿青春氣息,將觀眾牽引回到青澀歲月之時。縱使跟銀幕上男女主角的經歷並非百分百相同,但人人的校園回憶及初嘗情竇初開的甜蜜滋味皆相差不遠,相信總能勾起些許情懷。看著許光漢飾演的李子維和柯佳嬿飾演的黃雨萱初逢於奶茶店,襯著伍佰演唱的抒情搖滾〈Last Dance〉,那一時的定格畫面,是最美好的時光。

唯進入第二幕起,劇情開始燒腦了。每個時空穿越的故事,規則理論不盡相同,編導需盡早讓觀眾清楚了解所套用的法則,就跟推理劇拋出線索供觀眾解謎以示公平的原理一樣;如諾蘭《天能》(Tenet)裡複述多次的“發生過的已經發生”,縱使“玩”得再亂,觀眾仍能以此為依據,細思慢想,理出頭緒,理解過後,頓生趣味。

《想見你》或許是受限於篇幅,抑或剪輯凌亂,我無法看出、理出時空穿越(或靈魂入駐他人軀殼)的規則,只曉得乃藉助伍佰的〈Last Dance〉啟動穿越時空的魔法能量——跟《不能說的·秘密》裡彈奏指定樂曲、《真愛每一天》(About Time)男主角神奇的封閉空間一樣——卻不明瞭為何時而生效時而無效,電影未給出明確解答。

加上後半段李子維、王詮勝、黃雨萱、陳韻如四角男對男、女對女的靈魂交錯,越感混淆。我自覺看戲時理解能力不錯,對釐清時空穿越的戲碼頗有自信,然則看至劇終,僅留下“比《天能》更亂”的印象。

向友人分享觀後心得時,方知曉有影集版。友人嘗試一一為我解惑,如為何四位要角非得“鎖定”那棟工地建築;為何男女主角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時,面臨死亡的人不一樣;甚至不少對白背後都跟影集劇情有所關聯,這類只有劇迷才懂的彩蛋……不聽還好,越聽越亂,最終迎來一句:“你去看影集就知道了!”


電影版算是影集版番外篇,角色之間的情感鋪墊、行為動機及“穿越規則”,皆在影集中說明,然而我想,把電影跟影集劃分,讓未看影集版的觀眾只看電影亦能輕易投入,如此處理不更好嗎?如漫威影視宇宙MCU,除了無人不知的電影,也有多部劇集,兩者之間雖有聯動,但故事連貫性不大,就算錯過亦不影響對某部電影的觀感(《奇異博士2:失控多元宇宙·Doctor Strange in the Multiverse of Madness》除外,需看過影集《汪達幻視·WandaVision》才能明瞭人物遭遇及動機)。

另一種例子則是過去幾年香港TVB曾流行一時的,因劇集佳評如潮,於是另開拍電影版作為影集的真正結局,或外傳等衍伸作,如《使徒行者》和《Laughing Gor》系列,電影都屬於獨立、完整的故事。

說回《想見你》,也許主創用意乃希望觀眾去觀賞影集,為此再衝流量或再造話題。但總結而言,電影並不合我口味。尤其戲裡上海那段場景及角色,刪掉亦無損故事推進,畫蛇添足罷了。



2020年12月6日 星期日

雄霸崛起 · 先濤數碼 · 風雲沒落

 


一九九〇年代,《古惑仔》系列為整個香港電影,甚至亞洲電影帶來了一股漫改風潮,陳浩南、山雞、大天二等從漫畫格中“迸”出來的人物,風靡了多少少男少女,當時年僅十多歲的筆者,亦非常崇拜飾演陳浩南的鄭伊健,凡是他有份參與演出的電影,都盡可能排除萬難去支持,其中就包括了一九九八年上映的《風雲:雄霸天下》。

《風雲:雄霸天下》與《古惑仔》系列有許多相似處,除了同樣改編自漫畫,還包括幾乎同屬原班人馬的幕前幕後工作人員——導演劉偉強、編劇文雋、主演鄭伊健等。然而,筆者當年對港漫完全零概念,就算超夯《古惑仔》電影,也無法引起筆者去閱覽港漫的興趣,於是就在對《風雲》原著毫無概念、沒有事先準備下,觀賞電影。

當年看時,縱使對其中複雜的人物關係感到有點紊亂,但耐著性子看下去,亦能感受得出有別於純文字敘述的武俠風格。電影雖打著以郭富城、鄭伊健飾演的“風”“雲”為雙主角(聶風排序在先,步驚雲人設卻更吸引),但主角其實是副標“雄霸天下”的雄霸(千葉真一飾)。跳脫出邏輯、地理、物理學的奇想設定,加上為忠於原著替各角色度身訂做的奇裝異服,皆是《風雲:雄霸天下》當年吸引觀眾的元素。

最近重看,感覺劇本雖沒當初看時的好,然而仍被如今看來仍會吸睛且五彩繽紛的視覺效果懾服;幾位角色的個性塑造及演員表現,以當今的審美標準來看,屬差強人意,倒是有一幕令筆者看了讚不絕口。那是雄霸之女孔慈出嫁之日,她答應嫁給聶風,然而步驚雲前往搶新娘,孔慈最終殞於兩位愛人面前。出嫁前,她早已獻身給步驚雲,當步驚雲問她既已獻身於己,為何還答應嫁給聶風?孔慈天真且不當一回事地答曰:我嫁給他,但還是能跟你相好!以現代人的道德觀來看,或許不算什麼,甚至可能盛讚“女權抬頭”;但在電影中那雖是架空卻算是古舊時代的中國,此種“人盡可夫”的觀念直如大逆不道。孔慈出身、成長於權勢相當的父親底下,任何人對她恭敬有加,縱使做了不該做之事,亦無人膽敢訓斥,所以孔慈死於父親手下,對做父親者及當事人而言,或是天意冥冥中施予二人的報應。

天真無邪的孔慈與個性善良的聶風

除了故事劇情帶來的震懾,CGI特效的加持,也是《風雲:雄霸天下》另一個關鍵要素。當年CGI特效技術尚不比現今那麼以假亂真、出神入化,尤其東方地區電影的CGI技術,更落後好萊塢電影的好幾個馬鼻,《風雲:雄霸天下》當年一發行,讓亞洲觀眾開始產生“咦?亞洲CGI技術不錯嘛,指日可待”之念,也可算是為早期只能用剪接、借位等“生硬”技術呈現武俠奇想及氛圍的港產武俠片,起了何不嘗試結合CGI特效的想法——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君不見徐克忽然端出好多部炫CGI技卻爛到不行的武俠片麼?——而為《風雲:雄霸天下》打造視覺特效的團隊——先濤數碼,也在不久的未來,受到筆者一時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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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雄霸天下》《中華英雄》《少林足球》等電影,一旦少了CGI特效加持,可想而知,會有多麼慘不忍睹。而負責它們視覺效果的先濤數碼,得以受筆者注目,乃託亞洲流行樂天王周杰倫從中“鋪路”。

話說,二〇〇二年,周杰倫推出第三張個人大碟《八度空間》,專輯中十首歌皆拍成MV,而本地私營電視台NTV7,更定時在傍晚節目與節目之間短短的五分鐘空檔,播放〈龍拳〉MV,如此每日播放,持續二至四周,不只為周氏打人氣,或也為百事可樂衝業績。筆者當年仍不知網絡為何物,更遑論優管乃何東東,在《八度空間》MV專輯推出前,只能透過電視得知任何喜愛歌手的節目或動態消息,包括MV。NTV7此舉對筆者而言,等如天降奇蹟,日日候準時間,守在電視機前,準點隨著MV哼唱“我 右拳打開了天 化身為龍”!

〈龍拳〉MV故事劇情敘述,龍武館掌門師父有事外出,於是任命周杰倫飾演的大師兄,在他外出期間,代為看管拳館。師父甫踏出大門,在內庭裡練武的眾師兄弟便如脫韁野馬一般,大跳嘻哈舞,周杰倫更掀開隱藏於木柱中的冰櫃,將罐裝百事可樂拋給眾弟兄,本該嚴肅的場景,突然化做舞池,大家玩樂不休。嬉鬧之際,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搶走了“龍武館”匾額,而身為大師兄的,必須打倒這挑釁者,奪回匾額以正名。

哈妹哈妹哈!!

MV以漫畫風呈現,那壞人猶如漫畫家鳥山明筆下的外星客;周杰倫也在鏡頭前七情上面,肘擊踢腿旋轉跳躍,與虛構的對手打得不亦樂乎,還臉部大特寫擺出各樣姿勢耍帥。最終,主角光環自然戰勝一切,周杰倫用一記百事可樂龜派氣功將對手打得伏地不起,成功保住匾額之餘,還保住了一隻貓。師父辦事回來,也給予大師兄肯定的眼神。

MV最末鏡頭右下角註明的“先濤數碼”,使筆者對其名號印象深刻,甚至往後看了多部注重CGI特效的電影,都會留意是否由先濤數碼製作,其中包括那部嚇死人不償命的《見鬼》。

看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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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發、彭順執導的《見鬼》,是少數能讓筆者嚇得失魂落魄的鬼片,當年筆者戴著耳機觀賞,為一幕上書法課的jump scare,嚇得頭皮發麻,久久不能自已。既能嚇得筆者花容失色,此等榮譽,更讓先濤數碼在筆者心目中的地位更上一層樓;而導演彭氏兄弟,也在二〇〇九年推出了《風雲II》,筆者興致勃勃地前往支持,結果親眼見證“風”“雲”被兩兄弟搞得灰飛煙滅……

與前作相隔了十一年之久的《風雲II》,難得地重召郭富城與鄭伊健回鍋飾演“風”“雲”二角;另一位於首集登場的角色楚楚,則由唐嫣取代舒淇;其餘都是新角色。故事劇情筆者已忘光光,僅記得風雲二人必須對付新敵人絕無神,若欲擊敗之,聶風得先成魔,再與步驚雲聯手,方有勝算(不知何道理)。最終是否有沒有與大魔王決戰,筆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知道整部電影故事未完,編導打的如意算盤是,此作僅只是上部,留下伏筆留做下部為故事做個完美收官。

雲:聶師弟,打完這部,打死我都不回鍋了
風:雲師兄,你要帶我走!

然而,筆者觀賞《風雲II》時,只覺毫無劇情可言,純為了炫技(CGI),節奏拖宕,人物關係拖泥帶水,結尾還搞得不三不四,是部可列入彭氏兄弟執導作品的黑歷史。《風雲II》縱使有續作,筆者也需先三思,是否敢去看。但萬萬沒想到,它是筆者看過的繼一九九三年《倚天屠龍記之魔教教主》後,再一部中途被腰斬的香港電影。

泥菩薩言道:“成也風雲,敗也風雲”。對筆者而言,《風雲:雄霸天下》讓筆者首次認真期待CGI在香港(及亞洲國家)電影中作為輔佐敘事的前景,中港往後至今亦推出大量合資的武俠、奇幻、玄幻片,然則不僅故事爛,CGI特效也做得不好,有的爆格,有的對接不上演員動作,只有愛看特效的愚蠢觀眾會買單;《風雲II》CGI做得再好,筆者仍視之為失敗作,如今相隔了十一年仍無開發續作的消息,即是鐵證。

——電影的基礎是故事,不是特效,然而,仍有許多電影開發者及觀眾,對CGI仍趨之若鶩,本末倒置,這亦是事實。

2020年11月28日 星期六

神秘客、鋼鐵人和綠巨人浩克合力追緝殺人魔——《索命黃道帶》

 


全球各地不時發生血腥慘案,有的順利破案,成為民間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有的懸而未決,兇手依舊逍遙法外,警方背負著無數噸的壓力擔子,無從著手。無論破案或是懸案,皆是好萊塢編劇或媒體從業員的靈感來源,資料搜索後處理成生花妙筆的文字,出版成書或將之寫成劇本,最終除了讓觀眾或讀者津津樂道,也是一種記史方式。

而好萊塢作為世界電影的佼佼者,因輸出許多原型乃是真有其人的當地殺人魔之電影——如“德州電鋸殺人狂”——無形中讓世人覺得美國殺人魔特多。而今天要分享的《索命黃道帶》(Zodiac),也取材自一起曾讓警方頭疼不已、民眾人心惶惶、媒體興奮至極的懸案。

電影改編自一九八六年出版的真實犯罪記錄Zodiac,作者格雷史密斯曾在《舊金山紀事報》工作的政治漫畫家。電影中,傑克·葛倫霍飾演的格雷史密斯看見了黃道帶殺手寄至報館的信函及待破解密碼,與編輯同事艾弗雷(小勞勃·道尼飾)兩人不顧高層阻止,私下調查此事;而負責調查此案的警探托斯齊(馬克·盧法洛飾),因久久無法破案,唯有私下與這兩位媒體從業員組成一個聯盟,相互交換情報,聯手調查。可是,黃道帶殺手始終能神通廣大地犯下多起兇殺案,各家報館依舊收到署名為黃道帶殺手對警方的挑釁信函……

夏洛克你別吵,讓我專心找看你何時會變身鋼鐵人

看慣犯罪電影的觀眾,也許會有最終天網恢恢,邪不勝正,兇徒最終遭繩之於法的結尾,筆者起先在沒做好功課的情況下觀賞,也陷入這種思考模式,做好心理準備迎來格雷史密斯、艾弗雷和托斯齊取得最終勝利的畫面,結果對無疾而終的開放式結尾,非常驚訝!搜索資料後,才懂截至目前為止,仍是懸案(維基百科搜索“黃道十二宮殺手”,有更多精彩資料),兇徒真實身份就像電影中演的,可能是A,查下查下B也有嫌疑,後來又多一位C,眾主角費盡心思排除B與C的嫌疑後,原以為像福爾摩斯的名言那般:“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A定是真兇,然而科學鑒定後,A竟然亦非其人,就連福爾摩斯最信任的科學都排除了,真相就只有天知道……總之,從頭至尾的緝兇過程,雖以對白敘述居多,卻高潮迭起,無論是分鏡、配樂或色彩呈現,皆是吸引觀眾不經意間聚精會神的“幫兇”,單就這方面的融會貫通,足見導演的實力。

什麼?我多年後會為某事嚇到全身變綠?

早期拍攝MV及廣告居多的大衛·芬奇,首部長片是一九九二年的《異形3》(Alien 3),至二〇〇七年的《索命黃道帶》,期間只拍了四部電影,包括經典的《火線追緝令》(Se7en)和《鬥陣俱樂部》(Fight Club),也有評語較低的《致命遊戲》(The Game)和《戰慄空間》(Panic Room)。集結後來MCU中神秘客、鋼鐵人和綠巨人浩克的《索命黃道帶》隔年,芬奇的名字才因《班傑明的奇幻旅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入圍該屆奧斯卡多項提名並獲獎,街知巷聞(至少傳進我耳中)。往後所執導的幾部劇情長片,包括《社群網戰》(The Social Network)、好萊塢版《龍紋身的女孩》(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too)和《控制》(Gone Girl),我都不曾錯過,也非常喜歡芬奇注入電影中的個人風格,以及塑造出來的懸疑氛圍,深層的鏡頭中隨時挾著一股隱隱張力,伺機而動,只待對的時機到來,一擊中的,直搗觀眾內心深處。(網飛也即將上映其最新執導作品《曼克·Mank》。)

總括而言,我不排除《索命黃道帶》若交給另一位導演負責,就會呈現別種風格的可能;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意,大衛·芬奇經手,筆者心中也多了一位值得期待其作品的導演名字。

2020年11月15日 星期日

從《愛到底之三聲有幸》到《打噴嚏》——一個非九把刀粉絲不負責任地聊九把刀作品改編電影

 


千禧年開始在網絡發佈小說作品的九把刀,作品風格多元,無論愛情、奇幻、懸疑、驚悚等元素,都能駕馭自如,為此也攢積了不少人氣,粉絲與日俱增,雖非網絡小說始祖,亦可算是把網絡小說這一載體/文類發揚光大之功臣。慚愧的是,筆者至今仍未有緣一覽其文字,對其作品之好壞無權置評,僅有幸得見幾部由他小說改編或原創編劇的電影,尤其近日首賭其歷經波折的《打噴嚏》,遂興起撰寫本文之念,與看倌分享筆者對他的一些電影作品之淺見。

九把刀這名如雷貫耳,但正式接觸,是在二〇〇九年由四位導演執導的四部短片合而為一的多段式電影《愛到底》,九把刀親自執導其中的《三聲有幸》。老實說,當時會留意該片,乃因為方文山的緣故(執導《華山24》),然而觀賞完電影,印象最為深刻、水準最高的,卻是《三聲有幸》。這部由范逸臣、賴雅妍主演的作品,能在短短廿多分鐘帶出感人肺腑的愛情戲碼,加上因男主角與“前任”擁有相同聲線,而被委託賜予女友勇往直前的力量之“巧合”,愛情的甜蜜、苦澀與淒美相融兼備,觸動人心,也在筆者心目中,烙下“九把刀”這名諱。

四位導演執導的四部短片合而為一的多段式電影《愛到底》

二〇一一年,九把刀在筆者心中的地位更上一層樓。原因是他執導的首部長片《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不僅在坊間掀起一股懷舊浪潮,同時也戳中了筆者柔軟的心;雖有一些專業影評抨之不知所謂的青春電影,但至少令筆者看得神采飛揚,有笑忍淚。這部原作本就是九把刀的半自傳半虛構小說,處理得來自然得心應手,其中的故事節奏、笑梗的使用、何時催動觀眾淚腺的鋪排,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加上摻和了一些筆者成長時期同樣走過的人生路與元素——如耳聞周杰倫歌曲前奏那一刻——更讓筆者產生共鳴,直如墜入電影之中,身歷其境。此片在當時的勢頭,鋪天蓋地般席捲而至,“你的沈佳宜是誰?”簡直成了筆者與男性友人外出喝茶哈啦時的話題。此外,電影下映至今近十年,不時聽見電台播出歷久不衰的主題曲〈那些年〉,又會勾起初時看這電影的回憶,間接聯想起中學時期的年少輕狂,與未曾開花的青澀初戀。

——總之,《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的風頭,完全掩蓋了另一部同期上映的九把刀小說改編作品《殺手歐陽盆栽》(筆者未看)。至於二〇一三年由九把刀編劇的《變身》,馬來西亞沒上映,筆者亦錯過,直至下一部再掀起熱潮的作品——《等一個人咖啡》。

風頭一時無倆的《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跟《三聲有幸》和《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相比,二〇一四年上映的《等一個人咖啡》給筆者的印象並沒前兩者那般深刻,六年以後的現在,已想不起故事情節,然而其中二位角色的形象,卻久駐於心:一是賴雅妍“型到爆”的咖啡師阿不思;二是女主角宋芸樺。賴雖非主角,然而她那角色外形塑造及個性,確實顛覆了筆者對賴過往參演演出的造型,所謂“少了配角襯托,如何顯揚主角的光彩”,阿不思的陪襯,不僅為片中的咖啡館注入了靈魂,本該為觀眾帶來最大驚喜的老闆周慧敏更為其失色,阿不思這一角色,直有畫龍點睛之效。

至於女主角宋芸樺,此片除了是她的出道作這點作為其演藝生涯值得紀念的一刻,觀眾也開始留意她這位甜心少艾,尤其那種天真爛漫的個性,與演員本身的外觀氣質相符,日後的《我的少女時代》《帶我去月球》等角色,都可算是此角的延續,看似缺乏突破,卻使人看得開心、療癒,就像動作演員馮·迪索曾說的:“寧可接演多部題材相似、性格相似的角色,好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往後待時機成熟,有機緣遇到好劇本,再嘗試轉型亦無妨。

——由林芯儀主唱的插曲〈等一個人〉,也是傳唱度極廣的K歌,每每聽聞,都會勾起筆者對此電影似近還遠、欲忘難忘的回憶。

有型到爆的咖啡師《等一個人咖啡》

回來九把刀……二〇一六年,筆者終於一睹九把刀筆下別種風格的改編電影——《樓下的房客》。此片最吸引筆者注意的星光,非香港資深演員任達華莫屬。他在片中飾演變態的房東,透過安置在各公寓單位內的閉路電視,偷窺房客行為,發現租客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也逐漸釀造出攸關生死的慘劇。此片在馬來西亞被剪得零碎不堪,故除了任達華那招牌邪笑,縱使主題吸引筆者,也難留下深刻印象。

任達華飾演變態,蠻適合的

至於二〇一七年先有劇本拍成電影,再出版成小說的《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筆者未曾觀賞,沒法在此文詳談,就此略過。

來到二〇二〇年,命途多舛的《打噴嚏》,終於登上銀幕(然而又因疫情影響,沒幾天即下映)。據傳,這是二〇一四年即殺青的作品,卻因當時憑藉《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而一嘗走紅滋味的主角柯震東與成龍之子房祖名的吸毒事件,多番波折下,才在此時與觀眾會面。《打噴嚏》是一部結合了超級英雄與愛情元素的青春電影,敘述柯震東飾演的孤兒主角王義智,自小即下定決心,長大後要娶孤兒院中唯一會疼惜、照顧他的心心姐姐(林依晨飾),也因為心心告訴他只願意嫁給勇敢的男人,王義智便跑去學打拳,鍛煉體魄與膽量,並在擂台上獲得了“不倒俠”之綽號。此時廿多年前被閃電怪客和音波俠擊退消失蹤影的壞人重出江湖,不僅打敗了音波俠,還挾持了心心作為人質,“不倒俠”王義智為了拯救心愛的人,親赴這場等級不同的擂台,準備領死……

老實說,《打噴嚏》劇情並非筆者所好,雖然奇幻、超級英雄與愛情三種元素相融不無可能,然而在編導的呈現下,卻顯得格格不入;觀賞時覺得整體節奏非常順暢,戲後仔細思考,卻處處破綻,好比最重要的心心打噴嚏之動作,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不來,筆者始終抓不准;眾人透過舊校舍三、四樓的課室,深入地下道前往後山發現隱居的閃電怪客,這設定亦十分怪異。但,全片最令筆者開心的,莫過於林依晨的表現,以及飾演閃電怪客的古天樂,他初登場的剎那,是電影最驚喜的一刻。

你算什麼男人?算什麼男人……

總的來說,九把刀畢竟是以文字功力及創意見長,改編自其小說作品的電影,縱使非他本人親自執導,也已能取得先聲奪人之效,接著得憑導演功力論成敗,不該就此論斷九把刀創意若何。他親自執導的電影不多,我看了三部中的兩部(其中一部是短片),都覺得還不錯,若真要以電影這管道或電影人身份來給分,他截至目前的表現,算是合格了。



2018年11月24日 星期六

我的打的經歷(一):被虧待而不自知



看了韓國電影《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我超喜歡——並非因為電影主角針對一九八〇年韓國光州事件從原本對學生上街嗤之以鼻的態度,後因理解他們的立場及目的而轉態支持;而是對他作為一位計程車司機,收了搭客的車資,就不畏艱辛完成使命:把搭客載到目的地的職業操守。

學會打的,是在中學時。如果打的也有SOP,那我對其的知識都是從電影或電視劇中看來的——站在路邊招手,上車,說明目的地,抵達後付車資下車;只是本地打的多了此步驟:上車前需向司機說明目的地,司機願意載送才可上車。對這步驟,我也沒想那麼多,認為是馬來西亞打的文化與外國不同。對計程車司機的態度及服務,也沒不滿;偶爾遇到那種計費表似乎動了手腳的車子,也只敢怒不敢言。

那時遇過各種各樣的司機,大多是沉默寡言地開車;僅有少數會撩我講話,不然就是逼我聽他們公開演說。記得遇過一位熱情的司機,看我年紀輕輕戴著閃光眼鏡,就介紹我一種療法,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並非如今已普遍的鐳射治療,而是用牛眼取代人眼,“安裝”上牛眼後,眼珠嚴重突出,藉此讓眼神更犀利更容易“導電”吸引異性。我對此半信半疑,但想像那眼珠暴突的畫面,等於要我毀容,就算有錢也不會去進行這種破壞自己市場的療法……

亦曾遇過一位非常友善的計程車司機。那是學校年終假期,我找了份服裝銷售的兼職工作,耶誕節當天招了一輛計程車到百貨公司上班,司機是一位侃侃而談的大叔。路上因公假一路暢通,大叔也不會為了拖時間掙車資而龜速行駛;抵達目的地後,車資七令吉八十仙,他竟“四舍五不入”,只收我七塊錢,還祝我假期快樂!這是我至今在本地有過最好的打的經歷。

電影Taxi Driver劇照

唸大專第二年時,搬家至有點“山旮旯”的區域,那區沒公交設備(至今仍是),離家最近的輕快鐵站有五六公里遠。週末回家時,因不想麻煩父母特地載送,不急著回家的話,就會耐心搭巴士到離家尚有二公里遠的公車站,再用走的接續歸途;否則的話就直接在輕快鐵站打的。

期間除了經歷過拒載,也遇過不走計費表,先跟搭客談妥價錢才開車的;亦試過午夜後強迫我付雙倍車資的無理司機。除非我色盲,我明明看見條規註明“午夜載客額外征收計費表上所列車資之50%”,何來雙倍?每遭遇這些不快經歷,當下確實不爽,但也很快釋懷——這是馬來西亞計程車文化,我等無權無錢小人物,除了自歎倒霉,還能怎樣?

直至二〇〇八年第一次到台灣,體驗過那兒的計程車文化以後,才發現本地的計程車服務,實在低劣到一個程度……

(待續)

2018年3月13日 星期二

《黑豹》——MCU又一角的版圖



邁入第十一個年頭的漫威電影宇宙(MCU),版圖不再局限於“電影圈”內了,還有電視劇集、關聯漫畫等;且角色繁多,除了名氣較響亮的如美國隊長、鋼鐵人、雷神索爾,也有一些不比超能力者弱的平民英雄。MCU這次在農曆賀歲檔期,向大眾介紹一個全新的角色黑豹,及其統治與世無爭、刻意隱藏的神秘帝國——瓦干達。

電影上映至今,網絡上已出現各式各樣各種角度切入的影評或說明,為此我也不再“添亂”,只藉用截至《黑豹》(Black Panther)的上映,來彙整一下個人對MCU至今的觀感。

回首二〇一七年,MCU的三部作品,《星際異攻隊2》(Guardians of the Galaxy Vol. 2)、《蜘蛛人:返校日》(Spider-Man: Homecoming)、《雷神索爾3:諸神黃昏》(Thor: Ragnarok),從適可而止的歡樂幽默淪為胡搞鬧劇,讓我感覺MCU電影的編劇團隊似有江郎才盡之慮(同年五套劇集的品質,除了《制裁者》尚能接受,其他的比電影更慘不忍睹)。或許漫威本身也有自知之明,這齣《黑豹》不再“亂來”,至少穩當地說故事,向觀眾呈現一個原始部落的“文化與素養”。

真的,這電影單單在瓦干達境內的描述,已經是似假還真的紀錄片。從瓦干達帝國的崛起,到五個部落以單挑的方式取得王位的儀式;五個部落的分佈及對瓦干達各司其職的責任,到汎合金(漫威宇宙裡一種虛構的金屬)的使用,皆讓人嘖嘖稱奇。


此外,為了“迎接”今年中上映的《復仇者聯盟3:無限之戰》(Avengers: Infinity War),MCU版圖除了電影與劇集的“雙線平行”,電影系列也已劃分為“復仇者聯盟”的主線(包括美國隊長、鋼鐵人等寫實元素)及“外太空或奇幻世界”的副線(星際異攻隊、雷神索爾等科幻兼奇幻元素)兩條平行線,再讓他們交集,協力對抗襲擊地球的宇宙大魔王。這種循序漸進的規劃當然是好事,但也為此讓我對副線有點無感,總覺得沒法擊中核心,少了激情——又或許是十年來對超級英雄類型電影的審美疲勞。

日前聽到漫威放話,說明年的《復仇者聯盟4》會是這一波MCU故事的最後一部作品,之後會開啟新的故事。果真如此的話,雖有人會不捨,卻不失為一個沉澱後再重新出發的好機會。

2017年10月28日 星期六

低調的華麗——記《金牌特務:機密對決》梅林


有些戲,亮點不在主角,而是由配角散發出來。

第一集《金牌特務》(Kingsman: The Secret Service)中,主角伊格西和導師哈利·哈特的互動,還有反派范倫坦跟殘而不廢的side kick刀腳女,一正一邪的雙人組,鬥智鬥勇讓電影高潮迭起;第二集《金牌特務:機密對決》(Kingsman: The Golden Circle)整體不比首集有驚喜,我反而把焦點轉放在伊格西和哈特身邊的後勤人員——梅林身上,更發現這角色的思維、性格,竟有著感同身受而替他吶喊……

《機密對決》中有一幕,反派駭進金士曼總部截取每一位特務的地址,然後發射導彈炸毀殺人,除伊格西因在外逃過一劫,梅林也倖存下來。他的解釋是:敵人根本不把我這種後勤人員放在眼裡。聽見這台詞的當下,我渾身冒起雞皮疙瘩;之後他伴著伊格西遠赴美國經歷的種種遭遇,發現他這“後勤人員”同樣文武兼備,卻甘於退守於彩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默默付出。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對金士曼(公司機構、國家)的耿耿忠心,甚至願意犧牲性命讓更有才華的隊友——伊格西和哈特——去完成拯救世界之重任。


梅林人生最後的一場戲,絕對是電影情節鋪展至關重要的一刻。話說他、伊格西和哈特三人前往反派大本營途中,伊格西不慎踏到埋設的地雷,梅林二話不說用儀器暫時凍結地雷並推開他,為了不打草驚蛇自己再踩踏上去,以一曲〈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為驪歌“上路”。他生命閃亮的最後一刻,雖然不比首集爆頭散發煙火的“河蟹”畫面來得華麗,可還是因其為人低調而更顯高貴的情操,成了這系列電影最經典、最催淚的一幕。梅林,像是蠟燭,燃燒得緩慢,也比主角光環散發的萬丈光芒來得渺小、微弱,但燒得更耐更持久;片首因低調、不出風頭而逃過一劫的他,就是明證。

現實中,偶會遇到務實、做好本分、不求名利,為本身覺得是的使命感鞠躬盡瘁的人……在這逐漸為名利不擇手段的速食年代,真的該好好珍惜。

如果說,哈特本著自己一套並傳授給伊格西的做人箴言是:“禮儀,成就不凡之人”(manners maketh man),那麼從梅林身上顯現的,該是“低調的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