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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2日 星期五


入場看《牠》(It),當然抱著一股“雪恥”的心態,把之前對同樣改編自史蒂芬·金著作《黑塔》(The Dark Tower)的失望之情,藉“牠”嚇跑。結果,嚇倒是沒嚇,但原本對這齣電影有點忐忑的期望,也在片後終於找到宣洩出口,連同對《黑塔》的失望一併覆蓋——《牠》真是好看到沒有人有!

要說改編自小說或漫畫或曾以任何形態呈現的電影,未“戰”(上映)即有的劣勢,自然就是“珠玉在前”,觀眾會將其跟原作比較。所謂改編,自然不能照搬原著,否則也只淪為糊弄不曾看過原著觀眾的劣質手段——舉例《達文西密碼》(The Da Vinci Code),原著小說懸念重重,讀者隨著主角前往各個地方文武兼備地抽絲剝繭猜謎解惑,電影卻直接把書中文字情節照搬上銀幕,結果是:悶場連連、瞌睡蟲肆虐。這齣《牠》,先不說導演的氛圍營造、鏡頭掌握,單論編劇的改編手法及嘗試,足以證明有膽識。

史蒂芬·金從一九八一年開始撰寫《牠》,完稿於一九八五年,篇幅及厚度可以用“磚塊書”形容;此書曾在一九九〇年改編為電視電影《靈異魔咒》,該片據說造成許多八〇後的童年陰影(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就會自動篩掉不好的記憶,僅依稀記得某些片段)。故,《牠》的“翻拍”,不只是面對原著的壓力,還有《靈異魔咒》的叫好叫座——甚至還有對早一個月上映的《黑塔》的討伐聲浪——可編劇團隊用表現懾服人心(至少我買賬),先是在序幕把小說中描敘的每一景每一物每一人都呈現出來(真的,就連之後完全不知所蹤的鄧布洛媽媽,也忠於原著的在雨天中彈奏鋼琴),立馬抓緊小說讀者的注意;之後再恰當地改編——把時代背景從原本的一九五八、五九年設在一九八八、八九年,這變動絕對合乎時宜,不僅能造就故事中小丑經歷這次蟄伏週期,會在非常接近真實世界的二〇一六、一七年左右甦醒(第二章的伏筆,述說窩囊廢俱樂部成員長大成人後回來德利再次面對牠),也“顧及”了一些七〇、八〇後觀眾的懷舊心情,比如說賤嘴理查德·托齊爾原本打算趁暑假“練習”的電玩《快打旋風》(Street Fighter)、電影院正上映的片子《蝙蝠俠》(Batman)、《致命武器2》(Lethal Weapon 2)、《半夜鬼上床5》(A Nightmare on Elm Street 5: The Dream Child)等。這些事物除了加強電影時代背景的真實,也起著連接現實中新舊時代觀眾的作用,讓新時代的觀眾,能“就近”了解電玩的起緣或是電影事紀,甚至購買原著來閱讀。


角色的性格塑造,電影基本上跟足了原著的設定,只稍微改了他們的家庭背景——有些是為了省成本,刪掉不必要的角色,如前述之鄧布洛家母親,還有女主角貝芙莉·馬許的媽媽、胖子班恩·漢斯康和托齊爾的父母等。雖然如此,少了父母(大人)的“插手”,卻更能體現他們七位之間友誼的力量。友情之餘,鄧布洛、馬許和漢斯康三人之間的三角關係,又自行發展成另一段童年情竇初開、青澀懵懂的愛情戲,尤其更能體會“第三者”漢斯康的心情。他愛馬許(從鏡頭中漢斯康的眼神即現端倪),但馬許跟鄧布洛之間的曖昧關係越來越清晰,看在漢斯康眼中,內心的矛盾、掙扎,相信每個試過暗戀甜中帶苦的滋味的人都懂。而飾演漢斯康的童星傑若米·蕾·泰勒,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的演技(或許只是做回自己,根本不必演),給我有種跟傑克·布萊克相似的神韻。無論如何,都值得好好栽培。

至於《牠》的精華——小丑,極力回想起《靈異魔咒》中由已故影星提姆·柯瑞飾演的潘尼歪斯,實在記不起到底有多可怕;新版本由比爾·史柯斯嘉飾演,真人有多帥不是重點(這點一直被拿來博宣傳),而是化妝師/造型師給“牠”的定妝、定型,確有其詭異之處,再配上神秘兮兮的紅色氣球,“猶抱琵琶半遮面”,若在真實世界中,縱使是大白天下跟他碰面,不驚嚇也會避之唯恐不及。而牠跟該虛構小鎮德利也已幾乎融合,連電視節目也一直播放洗腦視頻,催眠孩童歡迎他們到下水道“漂浮”。潘尼歪斯的來源,電影沒交代,僅說牠靠恐懼為生——主要吃恐懼(感受),次要吃孩童肉身。故,牠在電影後段沒法殺死落單的馬許;當魯蛇俱樂部成員齊聚一堂時,還遭他們凝聚的力量、勇氣打敗,餓著肚子進入沉睡期……為何只有孩童能看見牠,大人卻完全對牠或牠的把戲不起反應(如馬許先生看不見從洗臉盆排水孔噴發出來的以加侖計算的血液)?這又談及小孩與大人心靈上不同之論述了。以我個人愚見,我覺得小孩的純真(心靈),比起大人,更能接受任何事情,包括毫無邏輯可言的事——如小丑潘尼歪斯的存在——他們純真、善忘、善良,他們不傷腦筋,自然成長(只是德利的許多孩童就沒那麼幸運);而大人,雖然懂得更多知識、常識、邏輯推論能力,但也因此讓他們更難相信親眼所見的一切,一旦看見無法接受、難以置信的事情時,很容易就精神崩潰。我認為,電影(及原著作者)藉這來頌揚童年的美好(雖然方式是虐殺他們)。


此外,電影中有一幕述說窩囊廢俱樂部一夥進入一鬼屋時,我想起《黑塔》中傑克·錢伯斯欲穿越通往另一時空的一扇門,事前也先進入了一棟鬼屋,經歷一段本該恐怖異常,電影卻拍得像是小菜一碟,毫不震撼、驚懼的情節。看著《牠》這棟“豪宅”,我內心吶喊:錢伯斯踏入的那棟鬼屋,應該也要像《牠》這樣恐怖才對味!

總的來說,《牠》作為一部鬼片來看的話,真的值得推薦。它不是《厲陰宅》(The Conjuring)、《陰兒房》(Insidious那種一開始就指明這是鬼片的鬼片,有七位孩童的成長歷程作為它的故事柢柱,而孩童(童年)又是每個成人必經歷過的人生,更能體會電影中他們到底在害怕些什麼——試想,誰會那麼“好運”像《厲陰宅》那樣碰上惡魔附身、靈異空間的朋友來一起玩捉迷藏?——這些“感同身受”,讓它跟其他一般鬼片很不一樣。《牠》,個人極力推薦,推薦大家進戲院,一齊“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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