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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19日 星期日

孤獨——《1973年的彈珠玩具》與〈半島鐵盒〉



世界上有什麼不會失去的東西嗎?我相信有,妳最好也相信。

初看此書,就給這句封面文案吸引。就撩起我的好奇心,到底書中說的那個“會失去的東西”,是什麼東西?其實每個人都有各自看得比較重要、擔心失去的東西,或許是實質的,或許是心靈上的,重不重要也因人而異,也許他覺得重要的,對另一個人來說卻形同廢物……希望看倌了解我這段廢話的“廢點”在哪……

個人一直覺得,村上春樹的小說,未必需要看得懂,有時只需要感受;就像電影《傷城》中的名言:“酒的好喝,在於它的難喝”,村上小說對我也一樣,它的好看,在於不甚了解。但每次看村上的小說,總覺得會有一股莫名孤寂襲來。這感覺,很好,很棒。有時,閱讀跟運動一樣,是很私密的行為,尤其在我身上,總會遇上類似情況——我喜歡的作品,很難會遇到同好;喜歡的作者、作品亦不見得冷門、非主流,但就是找不到能跟我交流、彼此分享心得的友人,這情形也逼著我繼續孤獨,享受孤獨。

1973年的彈珠玩具》中,有一個情節提到主人翁有個時段迷上特定機款的彈珠玩具,後來該遊樂場倒閉,主人翁於是想方設法不辭勞苦地尋找那架玩具機,終於得知玩具機所在,於是千里迢迢地去到該處,打開電源,也不是為了玩,就默默地與“老朋友”敘舊,一支煙的時間之後,默然離開。看到這情節,字裡行間的孤寂感大力襲來,穿透我的眼球直衝腦神經,強烈轟擊我的心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為何會對這一段情節產生這種反應。真要說的話,可能,或許,我曾有類似經歷吧。

就像之前提及的,我的閱讀品味,不見得很非主流,但就是找不到同好。那時還在唸中五,周杰倫推出第三張個人專輯《八度空間》,內有一首〈半島鐵盒〉,起始的旁白是這樣的:

——欸小姐請問一下,有沒有賣《半島鐵盒》?
——有啊,你從前面右轉的第二排,架子上就有了。
——噢好謝謝。
——不會。

聽這首歌,歌詞內一直說“半島鐵盒”是書,我還想該不會真有一本書叫《半島鐵盒》吧?那是個還不流行網際網絡的年代,對此問題無從考證,娛樂新聞也沒提起周杰倫隨著《八度空間》推出一本書籍(倒是出了一張與方文山的詞曲創作合輯《拍檔》)。如此這般,不以為意卻仍不時留意是否真有此書。我想我那時的心情,有點像《1973年的彈珠玩具》裡“我”的心情。


後來,竟然給我在報章副刊上看見,真有一本叫做《半島鐵盒》的書!那是方文山的詩集,周杰倫的寫真集(也就是方文山詩作配上一大堆周杰倫美美酷酷帥帥的圖像),於是瘋了似的到處尋覓這本書。那時候我不懂網絡書店是何東東(就算懂博客來也沒有信用卡購物),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尋找周杰倫”——逛書店。那時雖懂雙峰塔有家紀伊國屋書店,但以一位中學生能負擔的經濟狀況,那是最終的選擇,於是在那一兩個月重複逛了好幾家巴士能去到的大眾書局,模仿歌曲中的旁白問了N次的“欸小姐請問一下,有沒有賣《半島鐵盒》?”,卻得不到接下去的回覆。最後的最後,還是在紀伊國屋書店買下這本書,從發現書店有貨,看了售價,請求店員保留給我,努力存錢,買下,前後該是花了一個月時間。至於存錢的方式,就是走路,每日放學走五公里的路回家(或許愛上走路也是那時培養的),如此一元一元地積少成多。

也因為這段經歷,〈半島鐵盒〉這首歌對我而言,有一種特殊情意。二〇一六年馬來西亞場周杰倫《地表最強》演唱會時,我整場嗨到無法自已,唯有〈半島鐵盒〉這首歌,才算是真正的靜下心來,真正地以“我”在聽歌、欣賞,內心還帶著莫名孤寂。有個默劇演員在舞台上,把書架等背景道具擺對位,還有一位女服務員的紙板。然後,“咿——”的開門聲接續著“叮鈴——”門鈴聲……

——欸小姐請問一下,有沒有賣《半島鐵盒》?
——有啊,你從前面右轉的第二排,架子上就有了。
——噢好謝謝。
——不會。

默劇演員對著的,只是個不會動的紙板,也許藝術總監想要表達的是一個內向男生缺乏勇氣向心儀對象表白的情境,又或許是想要帶出歌詞中情已逝的意境,但我當下是再次回憶起為了尋找《半島鐵盒》這本書鍥而不捨、不屈不撓的經歷。回想可以為了一樣事情勇往直前,用正確的方式去獲得(至少沒有偷拐搶騙),在演唱會上聽著這首歌,腦海盡是十四年前做這傻事時的青春印記。那近四分鐘,我是噙著淚水邊看邊唱的〈半島鐵盒〉。

世界上有什麼不會失去的東西嗎?我相信有,我跟〈半島鐵盒〉《半島鐵盒》的故事,透過此文字紀錄,應該不會失去吧,至少在我有生之年,還能嵌在我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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