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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4日 星期四

極地守護犬


小時候即聽過《野性的呼喚》,卻一直與其無緣,至今未曾拜讀,亦不曉其內容到底說些什麼,僅知道是描述一隻狗的故事。如今書未翻,反先看了這部從原著改編的《極地守護犬》(The Call of the Wild),讓我更期盼於一覽文字之精華。

起先仍懵然未覺此電影就是該經典著作的再生,以為是像《為了與你相遇》(A Dog’s Purpose)、《為了與你相聚》(A Dog’s Way Home)等描述寵物狗狗與主人之間互動的暖心催淚電影。《極地守護犬》雖同樣是文字影視化,但畢竟創作年代不同,原著創作者的中心思想亦不盡相同——《極》主張的是一種投奔大自然、掌握自己的心、做自己的主人之命題,相較之下,《為》等片則顯得只放大小確幸氛圍,少了那種天塌下來當被蓋、天上地下任我行的灑脫不羈。在這年代觀賞《極地守護犬》,更為其震撼。

它描述原本生活在充滿陽光地方的寵物犬巴克,意外被拐賣到偏遠、寒冷的北方之地阿拉斯加,因身型壯碩,牠輾轉成了雪橇犬,並流落在不同的主人之間。在那淘金熱盛行的年代,巴克必須喚醒潛藏於內心的野性,方能面對嚴峻的生存考驗。

跟前段所舉例的兩部《為》片一樣,《極地守護犬》劇情至此,靈犬巴克邂逅了至少三位主人,他們個性不一,巴克也從中體會到人間冷暖,有的對牠幾盡折磨,態度異常惡劣,以木棍恫嚇懾服牠;有的因牠的靈性而將其當朋友對待。而哈里遜·福特飾演的人類主角約翰,更與牠有著相互鼓勵、從彼此的身世中尋獲慰藉的特殊情誼。

約翰一直背負著對失去孩子的失落與罪疚,雖留守在這鳥不生蛋、極之寒冷的家園獨居,卻與他人維持距離,借酒澆愁,非必要時絕不外出跟人見面、交流。一是為了懲罰自己,二是想不開,陷入自傷自憐自怨自艾的情緒中,直至遇到並從壞主人手中救回一命的巴克。一人一狗修復了元氣,約翰才漸漸透過靈犬的陪伴,重新面對人生,也找到餘生的目標——前往未能帶兒子一同探索的地圖以外之秘境。這趟旅程,除了重新開啟約翰封閉已久的心靈,也讓他真正獲得救贖;巴克也為此得以進入更深入的原野(大自然環境)中,甚至邂逅了日後讓其身成為傳奇的狼族。


戲裡,巴克不時看見的幻影——一隻碩大無比、在風雪中更顯得威風凜凜的黑野狼——似乎就是靈犬內心的渴望。這隻野狼總在巴克面臨危難時出現,如巴克領導的雪橇犬隊在雪崩下逃亡時,巴克違抗主人命令,反隨著黑狼的引導,讓大家有驚無險地逃過一劫;又,未成為領頭犬時的巴克,在面對原有領頭犬的欺侮之際,黑狼的出現讓牠認清了自己的方向,選擇抵抗;日後與神秘境地木林中的白狼邂逅,黑狼的再次出現,是牠更感踏實、更有自信的表現。每每看到黑狼的顯影,我的內心也同樣迎來一波波的衝擊,像是提醒我,面對現實中的疑難,該傾聽自己的內心所想,隨心出發。

經典能成為經典,必有其價值,而在疫情肆虐下觀賞《極地守護犬》,更覺“適者生存”之殘酷與必要。一隻狗可以在逆境下生存,甚至最後與狼結合,在林木中劃地為王,作為更有靈性智慧的人類,更該有奮發向上的覺悟。


2020年5月28日 星期四

逃出夢幻島


近年來,製作驚悚片的佼佼者,非“以小成本賺大收益”為營運理念的布倫屋製片公司莫屬,凡打著它旗號的電影,縱使預算不高,仍能從中挖出不少驚喜,令人回味無窮,如《逃出絕命鎮》(Get Out)、《我們》(Us)等,除了捧紅了這兩部把劇情轉折“極盡反轉之能事”的導演喬登·皮爾,也提升了眾人對該公司的作品關注度。

所以,布倫屋製作的《逃出夢幻島》(Fantasy Island),確實吸引了我,然而觀賞後,失望大於喜歡,與該公司差不多同期面市的《隱形人》(The Invisible Man)一比,高低立判,無論是驚悚程度,或是娛樂指數,《逃出夢幻島》都比《隱形人》差一大截。

電影敘述五位賓客受邀前往偏遠神秘的小島度假,自稱該島嶼的管家路克先生向他們透露,這座島可以實現他們的幻想,故有“夢幻島”之美譽。然而,當五人發現原本美好的幻想逐漸扭曲成可怕且致命的夢魘,他們才驚覺換來美夢的代價超出自己想像,於是想方設法逃離這神秘之地。

電影的主題非常明確——一個人願意付出多少代價,來彌補曾經的悔恨?戲中五位賓客,都各有想要彌補的失意,如希望回到過去,答應舊情人的求婚;體驗自幼失去的父親身為軍人的作戰生活……當然,也有慾望大於悔恨的想法,如想要報復年輕時經常欺負自己的同學;在酒肉池林中享受豪奢的縱慾生活等。有慾念並不可恥,看著這座島滿足了五位賓客的要求,其實頗替他們高興,但並不感到艷羨,因為知道電影轉折即將來到,而他們肯定樂極生悲,悔恨莫及。

果不其然,劇情逐漸朝向第二幕發展,美夢開始瓦解,恐懼佔盡心靈,之後就是看見大多人只求好事降臨鄙夷悲劇來臨的人性,還責怪路克先生事先未給予警告,否則他們絕不向島許願。戲演至此,我都能理解故事情節,直至電影發出“這島是依據五人中其中一人的幻想夢境來發展”,即有四人乃活在另一人的幻想中時,腦袋開始混淆,原本醞釀得漸濃的戲味也急轉直下,張力頓失。

聰明的觀眾仍願絞盡腦汁,替電影自圓其說,然而最大的致命傷,是梅蘭妮這角色,個性前後不一,到底要做個人自小被霸凌的報復還是為更後來的失火案負責,沒法釐清。也許編導希望能呈現那種案中有案、令觀眾措手不及的驚人轉折,唯眼高手低,不進反退。


至於全片最驚喜的,該是個人久違的Maggie Q。這位近年較常在小熒幕發展的演員,從下飛機的那一刻起,即讓人眼前一亮,雖年屆四十,卻更添韻味,無論是回眸一笑,或是凝目深望,都能撩撥心弦、扯動情緒。戲裡的眾角色,她也是最有勇氣的一位——知道這座島確實能讓人心想事成後,毅然選擇逃離已尋獲的幸福,並勇於要求路克先生打破規矩,讓她重新“許願”,以挽回更嚴重的錯失。雖說電影劇情最終讓人唾棄多於欣賞,但Maggie Q的演出,亦挽回了不少同情分。

總括而言,《逃出夢幻島》雖然嘗試包裝以驚悚片,卻處理得不到位,使人難以適從,最終落得個口碑低劣的下場。

2020年5月21日 星期四

李察朱威爾事件



一九九六年亞特蘭大奧運會期間,一枚炸彈在奧林匹克百年公園的一場音樂會中爆炸,造成一人死亡、百餘人受傷。若不是一位保全發現裝著炸彈的背包並事不宜遲地報警,且協助疏散人群,後果更不堪設想。這保全是李察朱威爾,他為此而成為英雄人物、媒體新寵,然而只不過幾天時間,卻搖身一變成了聯調局頭號嫌犯,加上媒體審前妄加論斷,導致他生活頓時分崩離析。此時此刻,李察倚賴並堅持下去的,除了堅信他人格、盡己所能替他洗清罪嫌的律師朋友華森布萊恩,就是時間必證明自己清白的信念。

以上是改編自真實事件的《李察朱威爾事件》(Richard Jewell)故事劇情。片中,李察這小人物對抗著兩股龐大勢力——聯調局及《亞特蘭大憲法報》。依據聯調局針對嫌犯做的側寫,都指向李察朱威爾;而這資訊被一記者獲悉,為搶獨家,在未深入求證下,便定稿刊登。可想而知,嗜血的媒體經已對李察制裁,聯調局也在輿論壓力下想方設法設陷李察,嘗試讓他墜入法網,好在李察略懂法律程序,發現事有蹊蹺,不致踏入陷阱。看著李察及母親面對聯調局警員施予的不公對待,還有那兩位警官的偽善嘴臉,心中不禁激起一股忿恨。

媒體方面,記者凱西利用本身性別,與負責偵查此案的聯調局官員湯姆“以物易物”,各取所需,從而獲得獨家報導,風頭一時無兩,卻失去了記者的道德操守。後來律師華森對其嗆聲,她才到事發現場查證,發現時間上李察確實不可能犯罪,否則就與聯調局的犯罪側寫不符。後來她在李察母親的記招上,聽了身心飽受摧殘的老人悲慟的一席話,所流下的眼淚,像貓哭耗子多於愧疚自責。

《李察朱威爾事件》以十年前(一九八六年),李察和華森在辦公樓中相識作為序幕,讓觀眾認識脾性火爆、敢怒敢言的華森,以及李察敏銳的觀察力;十年後,李察重新聯絡華森,本欲詢問他出版協議事宜,然而自己輾轉下成了恐襲頭號嫌犯,於是要求華森作為自己的代表律師。此時的華森已自立門戶,原本也不大相信李察真的無辜,甚至想敷衍其事,直至親蒞案發現場“試跑”,確認李察真是受屈者,便義不容辭替他伸冤。堂堂律師不見西裝筆挺,僅著馬球衫及膝短褲就到李察家鎮守,加上能言善道思路清晰,甚至比李察本身管不住嘴巴的個性更有幫助。個人覺得,電影裡的英雄,不是李察,而是律師華森。



自小便夢想成為警察的李察,工作上盡忠職守,絕不馬虎偷懶,為此惹怒不少人,其中就曾在某大學做保全時,開罪了校長——該校長後來惡人先告狀,向聯調局指控李察的人格缺失。也許身廣體胖、胸襟寬闊的緣故,他對聯調局的無禮似乎視若無睹,還不斷為他們的行為提出合理的解釋:職責所在。這等身處痛苦中仍為他人著想的人,更提升了觀眾為他抱不平的情緒。他後來為自己申辯的一句話,值得深思,其大意如此:“我不敢想像,若有下一位保全看到神秘背包,卻想起我因做了該做的事而被冠上如此罪名,那他是否會因懼怕而選擇忽略?”當三個月後,聯調局終於逮捕炸彈兇徒,李察因洗脫嫌疑,放下心中大石而喜極而泣時,最教人心疼。

《李察朱威爾事件》的幾位演員,都把演技發揮得相當出色。在導演克林伊斯威特的掌舵下,電影節奏不疾不緩,呈現出一種淡淡又不失懸念的氣氛,呈現出扣人心弦的故事。電影最後李察終於獲得平反時時,也沒過分煽情。電影沒說明聯調局或《亞特蘭大憲法報》在這三個月內對李察身心靈的攻擊做出道歉,但這點已不再重要,歷史自已交待。

總的來說,《李察朱威爾事件》真是值得一看的好片,尤其媒體工作者更該一看,省察自身對追新聞或獨家的方式與態度,引以為鑒。

2020年5月14日 星期四

1917



長鏡頭,或俗稱的一鏡到底,除了表現導演的能力,也是其膽識的體現;演員需做多少次事前預演的跑位,現場“埋位”action才不會頻頻NG;攝影師也需依照構圖分鏡隨跑幾遍才能攝下導演要求的成果……銀幕前的觀眾縱使被震懾得嘖嘖稱奇,仍無法完全明瞭拍攝過程的艱苦,只有當事人知曉箇中滋味。至今仍對幾部以長鏡頭呈現的作品印象深刻,如《地心引力》(Gravity)、《人類之子》(Children of Men)、《神鬼獵人》(The Revenant)、《鳥人》(Birdman)、日本神作《一屍到底》等,如今還要加上《1917》。

電影時空背景設在一戰時期,敘述兩名英國士兵史考菲和布雷克奉命執行一場看似不可能的任務。他們必須在期限內,徒步進入敵區向我軍傳遞訊息,以阻止我軍進行一場已被敵人知悉並設下埋伏、必敗無疑的襲擊。

劇情雖簡單,然而就像首段說的,一鏡到底極考驗幕前幕後工作人員的耐力及能力。加上烽火連天的戰爭場景,更難上加難。然而《1917》成功跨越這障礙,處理得行雲流水且高潮迭起,給我感覺就像玩著RPG電玩,操控兩位士兵從起點去到終點,每去到一個場景、經歷了某件事,便像是遊戲中的換場,以此循序漸進,有條不紊地推進極簡的劇情。主角毅然踏上這段九死一生且艱辛的旅程,散發出一種人性的光明與希望。



戲的前半段,兩名士兵彼此的互動,透過對白交待了兩人的個性與背景,加深觀眾對他們的了解,角色個性因此更鮮明立體。除此之外,一些沒有明言的立場,都能透過肢體動作,或臉部表情表明,讓觀眾了解。幾位配角的客串登場,都讓觀眾眼前一亮,如柯林·佛斯、馬克·史壯、班尼迪克·康柏拜區等,尤其壓軸的班尼迪克,飾演位處高階且好戰自負的指揮官,差點認為主角千里迢迢前來傳遞的訊息乃無稽之談,這場短短幾分鐘的戲,凝聚起來的懸念及張力,卻濃厚得直教人屏息,心裡七上八落,心想主角此行會否因此人而功虧一簣。此刻的班尼迪克,與觀眾心目中多以彬彬有禮、具備智慧及高超辦事能力形象示人的角色南轅北轍,也為電影在結束前把劇情推至最高潮。

據說,曾執導《007:空降危機》(Skyfall)、《007:惡魔四伏》(Spectre)的導演山姆·曼德斯在受訪時承認,《1917》其實有許多鏡頭都依靠剪輯,欺騙了觀眾的眼球,讓人誤以為真是一鏡到底。無論此傳聞屬實與否,剪輯確在電影中佔據重要角色。我其實也在邊看邊數到底由多少支長鏡頭片段接駁而成,除了一些進入黑暗的場景,以及一場水中不大自然的戲以外,其他不留痕跡(或只是我眼力差)的剪輯,都是剪接師的魔幻戲法。

總括而言,《1917》能如此懾服人心,是幕前幕後工作團隊的實力,絕對值得一看!

2020年5月7日 星期四

杜立德


過去十年,MCU大行其道的關係,在其中飾演英雄——尤其是初代復仇者——的演員,職業生涯面臨的最大考驗,是如何趁空檔慎選接演其他片子,免被定型——幾乎逃脫不了此宿命——透過飾演其他角色提升演技。小勞勃·道尼自二〇〇八年首部MCU作品《鋼鐵人》(Iron Man)後,十多年來主演的其他片子寥寥可數,這是否就能判定說史東尼一角限制了他的演藝生涯?最清楚的,該是當事人自己。

《杜立德》(Dolittle)是小勞勃·道尼卸下鋼鐵人盔甲後的第一部片子,也是經典童書第三度改編搬上大銀幕(最早版本在一九六七年;一九九八及二〇〇一年有艾迪·墨菲的兩集《怪醫杜立德·Doctor Dolittle》)。觀眾翹首以盼,然而上映後口碑有夠慘。我認為是先天不良且平庸的劇本所致之外,也因主角過大的名氣使然,當成品不如人意,觀眾的反彈、謾罵聲,肯定更響亮。

不能說《杜立德》故事差,只是很一般,很上個年代或世紀,跟李安為了某原因接下導演筒的《雙子殺手》(Gemini Man)的劇本一樣生不逢時,不符現代觀眾的高要求及審美標準,俗氣地說:過時。劇情設計不佳,疲軟的冒險旅程、不給力的懸疑推理元素……沒有跌宕起伏,從頭到尾平鋪直敘。它針對的特定觀眾非常明顯:孩童,至多就是攜帶孩子一同觀賞的家長,縱使這樣也難讓該群體折服、滿意吧?


童真的電影,一般上不會有牢固的邏輯基礎,編劇能發揮天馬星空的創意,只求賦予小孩觀眾視覺上的滿足。但就像俗語說的:你可以在此類型片中揮灑想像力,但並非揮霍想像力。個人覺得,《杜立德》屬於後者,而浪費得最可惜的資源,即是小勞勃·道尼這位好演員。小勞勃·道尼算是勉強撐起整部戲的中流砥柱,卻獨力難支,與其對戲的沒有多少真人,配角如安東尼奧·班德拉斯、麥可·辛(留著一撇鬍子的角色,導致我錯認是賽門·佩吉飾演)、吉姆·布洛班特等,雖然都是演技精湛的著名演員,但角色設計比動物角色遜色,淪為人體活動背板;至於動物角色,除了會說話(透過杜立德視角),毫無特色,成人觀眾只能透過牠們的話聲認出配音演員——如湯姆·霍蘭德、雷米·馬利克、艾瑪·湯普遜等——來自娛。

就算如此入目不堪,《杜立德》還是有幾個值得留意的正面訊息,如杜立德為情所困,長期自我隔離避世的設定,是勸勉傷心人放下過去傷痛,踏入人群,繼續過活的勵志元素。

小勞勃·道尼脫離MCU後的首部作品,可謂出師不利,往後接演的作品,得更加審慎,畢竟在這瞬息萬變的名利場域,喜新厭舊是觀眾的天性,名氣不會長駐在演員身上,演員也沒有揮霍身價的本錢,否則很快就打回原形,成為平凡的瘋子。能長期留在傻子腦海中的,只有鋼鐵人,小勞勃·道尼?誰啊?


2020年4月30日 星期四

深海中絕境求存——《深海終劫站》



《深海終劫站》(Underwater)前半部讓我將之與多年前珊卓·布拉克主演的太空災難片《地心引力》(Gravity)做聯想——兩者都透過女性視角“看世界”,在逆境——確切來說是絕境——中求存,發揮堅毅不拔的精神,體現人類頑強的生命力與膽識,觀眾為她們未知的命運倒抽涼氣之際,亦期盼她們獲得救援,逃離苦難。

《深海終劫站》描述駐紮於深海底部的鑽井設施中,因意外受困的倖存者想方設法逃生的故事。該設施遭受來自外部的不明襲擊,海水湧入整個設施是遲早的事。首輪爆破中未能即時逃離且倖存下來的六人,唯一的存活機會,是在海底平面徒步走到一段距離外的廢棄鑽井台,從那求援。

《深海終劫站》跟《地心引力》一樣,甫開場即快速進入“狀況”。序幕中女主角克裏絲汀·史都華飾演的諾拉,獨個兒在更衣室對著鏡頭做內心獨白,話沒說完就迎來翻天覆地的破壞力,混亂中逃生的這一幕,無比震撼,替電影取了個“好彩頭”。接著是另五位倖存者陸續登場,交待他們的個性背景,盡可能將他們型塑得有血有肉,在短篇幅內(有些沒法走到電影結尾)得此成就,編導功力算差強人意了。


劇本三不五時會帶來一場或大或小的難關,六位倖存者輪流犧牲;破壞海底設施的始作俑者,也在過程中漸漸“浮出水面”(非字面意義那般浮上海面),此時我才頓悟,《深海終劫站》與《地心引力》畢竟不該相提並論,兩者最大的差異是,前者是怪獸災難片耶!

電影整體的戲劇張力,我嫌它“到喉不到肺”。許多驚悚動作片都會置入為人類福祉之名,不惜破壞大自然,繼而承受大自然反撲的主題,借此省思人類的自作聰明與貪婪,這戲亦然。觀影至此,我想起另一部與之主題相近的《巨齒鯊》(The Meg),兩者都可歸類為災難爽片,但《巨齒鯊》拍得精彩奪目更好看。

總的來說,《深海終劫站》雖非頂好,但觀眾也似乎隨著角色變相地歷經了一場求存戰鬥,或會為此提振精神,充滿正能量——既然電影裡的角色在如此高壓的環境中依然能生存下來,那陸上的自己又何來放棄的資格?



2020年4月23日 星期四

絕地戰警FOR LIFE



才剛發現《絕地戰警FOR LIFE》(Bad Boys for Life)是一個系列宇宙觀的第四部作品(第三部電影作品)。麥可·貝執導,分別於一九九五和二〇〇三年上映的前兩集電影,我完全沒印象;二〇一九年開播的衍伸劇集《洛杉磯戰警》(L.A.’s Finest),由曾經當紅的女神潔西卡·艾芭領銜主演(剛得悉這部劇集);至於《絕地戰警FOR LIFE》之後,據傳電影公司正籌備著第四集電影,相信系列中的兩位麻吉,雖屆退休年齡,仍不願就此輕易告老歸田。

對前作毫無印象下,唯有將《絕地戰警FOR LIFE》作為獨立作品觀賞,雖有點難投入兩位主角的情境,卻能理解他倆對己對人對事各異的價值觀,為此也不斷產生摩擦,甚至許多笑梗也因此而生,同時引領著劇情發展。

故事敘述默契十足的警探邁克(威爾·史密斯飾)和馬科斯(馬丁·勞倫斯飾),歷經多年合作後,馬科斯終起了過含飴弄孫的退休生活之念。然而,依然幹勁十足的邁克無法理解馬科斯的心情,兩人不時為此爭執,直至邁克被蒙面殺手狙擊,馬科斯趁邁克在醫院療傷期間,“金盆洗手”。大難不死的邁克決定尋找殺手復仇,然而上司卻派遣年輕一代的特種部隊處理自己的案子,加上馬科斯的“背叛”,令他更感不是滋味,卻不就此認老認輸,便半哄半騙地讓馬科斯協己破案;而馬科斯畢竟難以完全放心讓搭檔獨自冒險,只好退而不休,捨命陪君子……

欲退休卻退不得的馬科斯,承擔起多數製造笑梗的責任,使電影在許多刺激的爆破戲中,摻雜了一笑喘息的空間。尤其馬科斯對神許諾,不再動用暴力手段執行任務,往後對窮兇惡極或嗑藥嗑到嗨的嫌犯時,更面臨巨大挑戰。此外,他對退休的“執念”,其實也不該說他老來怕死——你看他還為了拍檔挺身甘冒風險,可想其內心的勇敢不曾缺失——只是大多人到一定的年齡,或許就會少了幹勁,只想好好享受無欲無求的生活(想退休也是一種欲)。所以,戲裡馬科斯雖一整個弱雞的表現,俗稱“撞板多過食飯”,但深思下來,要是他堅持離去,邁克或許就無法完成任務,或完成任務的過程中,就缺少了許多驚險,戲也就少了精彩。

至於邁克,老實說我聯想到同樣是威爾·史密斯主演、李安執導的《雙子殺手》(Gemini Man)。兩部作品中,欲將威爾(飾演的角色)置於死地的死對頭,都比他年輕,且都算是他的“嫡傳”後裔,身手同樣敏捷俐落。還有一場異曲同工的戲,敘述威爾得知真相後,拒絕向對方還手,任對方暴打自己,企圖透過和平的方式連接上對方的心靈,藉此溝通,繼而和解——馬科斯的主張。我覺得《絕地戰警FOR LIFE》比《雙子殺手》精彩好看,或許也是威爾·史密斯為《雙子殺手》“雪恥”之作。


配角方面,最為人所知的莫過於透過《歌舞青春》(High School Musical)系列爆紅,近年多參與動作電影嘗試轉型的凡妮莎·哈金斯。她在戲裡飾演特種部隊一員,與其他同為精英的成員搭檔互補,反過來協助邁克——邁克其實只是部隊的顧問,卻常違反命令跑到前線作戰;其他各有專長的成員,個性及人物背景也都透過對白或情境交待清楚,讓人印象深刻。而特種部隊隊長麗塔,靚麗的外形及短髮造型,也令人眼前一亮;她與邁克之間似有若無的情愫,為電影點綴了名為愛情的暖意。

搭檔導演阿迪·艾爾·艾比與比萊爾·法拉過去合導了幾部非主流電影,培養了一定的默契。此次承襲麥可·貝的招牌爆破及動作風格,表現可圈可點。外加原創導演麥可·貝也親自執導一場婚禮戲,還入鏡客串飾演婚禮主持人,是電影最大彩蛋及驚喜。

總的來說,對一些動作片要求高的觀眾而言,《絕地戰警FOR LIFE》未必是頂上佳釀,但在目前疫情肆虐、缺乏選擇的情況下,它也不啻為一個水準之上的,有精彩爆破有笑或許也有淚的好作品。